第668章 大海怎么會那么多的寶物

泉州號返航途中。

海面風(fēng)平浪靜，夕陽西下，將整片大海染成金紅色。蒸汽機平穩(wěn)運轉(zhuǎn)，螺旋槳劃出長長的白色尾跡，像在綢緞上撕開一道口子。

李晨和沈明珠并肩站在船尾甲板，望著漸漸遠去的明珠群島方向。

李海生被侍女抱回艙室睡覺了，這是難得的二人時光。

“王爺，您還記得嗎？上次從明珠群島回泉州，就在這海上……有了海生?！?/p>

李晨也笑了，摟住妻子的肩：“當然記得。那晚也是這樣風(fēng)平浪靜，月亮很圓?！?/p>

沈明珠臉微紅，靠在李晨懷里：“那這次……我們會不會又造出一個娃來？”

“怎么，明珠還想再生一個？”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是……要是真有了，那些想生孩子的姐妹們，怕是要搶著跟王爺出海了。楚玉姐姐就說過，想再給破虜添個弟弟。如煙姐姐在晉州，一年見不了王爺幾次，也想再生……”

“你們這是把本王當什么了？南海送子觀音？”

“王爺本來就是嘛，您看，姐妹們跟著您，哪個沒懷上？柳輕顏姐姐的長治，明月明珠姐姐的龍鳳胎，云兒姐姐肚子里也快了，閻媚姐姐六個月，妾身的海生……這一大家子，快能組個學(xué)堂了?！?/p>

李晨想了想，還真是，知不覺快十個孩子了，這生育率……

“要是真有了，也好。海生多個伴兒。就是……這次出來，沒帶大夫，沒準備安胎藥。要是真有了，得趕緊回泉州?！?/p>

“放心，明天就進泉州港了?；厝ゾ驼埓蠓蛟\脈?！?/p>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看夕陽漸漸沉入海平面。海鷗繞著船尾盤旋，偶爾俯沖下去叼起被螺旋槳打暈的小魚。

“王爺，妾身一直想不明白……這海上孤島，怎么會埋著煤炭呢？煤不是應(yīng)該在山里嗎？”

李晨沉吟片刻，拉著沈明珠在甲板長椅上坐下。

“明珠，要明白煤怎么來的，得先明白大地是怎么變的?！?/p>

“你看這大海，現(xiàn)在波濤洶涌。但億萬年以前，這里可能是陸地，可能是湖泊，可能是沼澤?！?/p>

沈明珠睜大眼睛：“陸地……變大海？”

“對?！崩畛繐炱鸺装迳弦黄淙~，“就像這片葉子，今天在樹上，明天落在地上，后天可能被埋進土里。大地也在變，只是變得很慢很慢，慢到人的一生都看不出來?！?/p>

“那煤……”

“煤是遠古森林變的，億萬年前，這里可能是片大沼澤，長滿參天古樹。樹木死了，倒在水里，被泥沙埋住。一層又一層，埋了千丈深?！?/p>

“地底深處，又熱又壓。那些木頭，在高溫高壓下，慢慢變了——水分擠出去，剩下碳。千年萬年，木頭就變成了煤。所以煤是……是遠古森林的墳場?！?/p>

沈明珠聽得入神：“那后來……怎么又變成海了？”

“地殼運動?！?/p>

“大地不是鐵板一塊，是會動的。有的地方抬起來變成山，有的地方陷下去變成海。那片埋著森林的沼澤，可能慢慢陷下去，海水漫進來，就變成了島，變成了海?！?/p>

“所以煤島上的煤，”沈明珠明白了，“是億萬年前的森林，被埋了，變成煤，然后那塊地陷進海里，成了島？”

“對?！崩畛抠澰S地點頭，“明珠真聰明。不過那島上的煤還算淺的，真正的深海底下，可能埋著更多的煤，更多的寶藏?！?/p>

“深海底下……還有什么寶藏？”

“那可多了?！崩畛客蛏钏{的海面，“首先，可能有石油?！?/p>

“石油？就是王爺說過的，能燒的那種黑油？”

“對，石油是遠古微生物變的，和煤差不多道理。但石油比煤更珍貴，能煉出煤油點燈，能煉出汽油驅(qū)動更小的機器，還能做……很多很多東西。”

“其次，可能有天然氣，就是地底冒出來的氣，能燒。咱們北庭州月亮湖那邊，鉆井時偶爾會冒出氣來，那就是天然氣。”

“還有，可能有可燃冰。”

“可燃冰？”沈明珠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就是冰里包著火?！崩畛勘M量通俗地解釋，“在深海底下，低溫高壓，天然氣和水會結(jié)成冰。這種冰能燒，燒起來比煤還旺。但開采很難，現(xiàn)在的技術(shù)做不到?！?/p>

沈明珠聽得心馳神往：“大海底下……竟然埋著這么多寶貝?！?/p>

“不止這些，海里本身就有寶。珍珠、珊瑚、玳瑁，這些咱們已經(jīng)看見了。還有錳結(jié)核——深海底下的一種礦石，含錳、銅、鎳、鈷，都是造機器必需的金屬。還有熱液噴口，噴出含金含銀的熱水，冷卻后沉淀成礦……”

“王爺怎么知道這么多？”

“書里看的。前朝有些奇人異士，寫過海外見聞。我在北大學(xué)堂藏書閣讀過一些?！?/p>

這解釋說得通。沈明珠不疑有他，只是感慨：“這大?！媸莻€寶庫。難怪王爺要下南洋，要造大船。”

“是啊?！崩畛客蛐强眨霸蹅兡_下的這片海，藏著足夠用幾百年的財富。煤、油、氣、礦……有了這些，才能造更多的機器，建更多的工廠，讓百姓過更好的日子?！?/p>

夜風(fēng)吹來，帶著涼意。李晨脫下外袍披在沈明珠肩上。

“王爺，等海生長大了，您把這些都教給他。讓他知道，這世界有多大，有多少好東西等著去發(fā)現(xiàn)?！?/p>

“不止海生，破虜、長治、承蜀、安寧、星晨……所有的孩子，都要教。北大學(xué)堂要開‘海洋科’，教航海，教探礦，教怎么從海里取寶。咱們這一代開個頭，下一代走得更遠?！?/p>

沈明珠靠住李晨，心中充滿憧憬。

正說著，陳大福走過來：“王爺，夫人，晚膳準備好了?！?/p>

晚膳在船長室用。簡單的四菜一湯——清蒸海魚、炒海帶、腌咸菜、蒸蛋羹，還有一盆魚湯。海上條件有限，但這已經(jīng)算豐盛。

吃飯時，陳大福匯報航程：“王爺，現(xiàn)在位置在呂宋以北，預(yù)計后天正午進泉州港。這一路順利，蒸汽機運行穩(wěn)定，平均航速五節(jié)半，比來時還快些。”

“煤耗呢？”

“單程耗煤一百一十噸，比預(yù)計少十噸?！标惔蟾＿f上記錄本，“屬下總結(jié)，順風(fēng)順流時，蒸汽機可以降些壓力，省煤。逆風(fēng)逆流時，加壓提速。靈活調(diào)節(jié)，能省不少煤?！?/p>

李晨翻看記錄，贊許道：“很好。這些經(jīng)驗記下來，將來培訓(xùn)船長用?！?/p>

飯后，李晨和沈明珠回艙室。艙室不大，但收拾得整潔。一張固定床，一張小桌，一個柜子。墻上掛著海圖，標著航線。

沈明珠洗漱后坐在床邊，忽然皺皺眉，捂住嘴。

“怎么了？”李晨緊張地問。

“有點……惡心?！鄙蛎髦槟樕l(fā)白，“可能是暈船?！?/p>

李晨趕緊倒水，又找出備著的陳皮：“含著，能好些?！?/p>

沈明珠含了陳皮，靠在床頭。李晨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王爺，妾身這反應(yīng)……和懷海生時很像?！?/p>

李晨一愣：“你是說……”

“說不好?！鄙蛎髦閾u頭，“也可能是暈船。等回泉州，請大夫看看就知道了。”

但兩人心里都隱約覺得，可能真又有了。

“要真有了……也好。海上懷的，就叫……海寧？海安？”

“還不知男女呢?！鄙蛎髦槟樣旨t了，“王爺別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