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走出傳功堂,傍晚的風(fēng)帶著涼意。吳長老最后那句“若不能為我所用……”的回音,比肩頭的傷口更讓他感到沉重。他加快腳步,只想盡快回到弟子房。玄天門內(nèi)部暗流洶涌,吳長老的招攬和那魁梧長老的審視,都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他需要靜下來,理清頭緒,更重要的是,帝玄前輩似乎有新的發(fā)現(xiàn)。 “小子,別急著回去。”帝玄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后面有尾巴,從你出傳功堂就跟著。氣息很淡,但瞞不過我?!?葉天心頭一凜,腳步絲毫未亂,只是方向悄然偏離了通往弟子房的路徑,轉(zhuǎn)向宗門后山較為僻靜的外圍區(qū)域。他假裝隨意地欣賞著路邊的草木,實則全身感官都調(diào)動起來。果然,一股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如同附骨之蛆,始終綴在身后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是玄天門的人?!钡坌隙ǖ?,“手法更隱秘,帶著一股子……陰冷的味道。” 葉天不動聲色,繼續(xù)前行,漸漸遠離了宗門核心區(qū)域。周圍光線暗了下來,只有遠處幾座孤峰在暮色中投下模糊的影子。他轉(zhuǎn)入一條通往廢棄礦洞的小徑,這里平時罕有人至。 就在他踏入一片碎石灘地的剎那,異變陡生! 三道黑影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后和左右兩側(cè)的陰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殘影,凌厲的勁風(fēng)瞬間撕裂空氣,直指葉天周身要害!他們的動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顯然訓(xùn)練有素,目標(biāo)明確就是要一擊斃命! 強烈的死亡威脅讓葉天全身汗毛倒豎!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遠超意識。帝玄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腦海響起:“左移半步!沉肩!后仰!” 完全是下意識地,葉天按照帝玄的指引,身體以一個極其別扭卻精準(zhǔn)到毫厘的角度猛地向左一錯,同時肩膀下沉,上半身后仰。嗤啦!一道冰冷的鋒刃貼著他的咽喉掠過,削斷了幾縷發(fā)絲;另一道勁風(fēng)擦著他下沉的肩頭過去,撕裂了本就帶著傷的舊繃帶;第三道攻擊則被他后仰的動作險險避開,凌厲的氣勁在他胸前的粗布衣衫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劇痛從肩頭傳來,但葉天根本顧不上。對方一擊落空,沒有絲毫停頓,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合圍撲上,三柄淬著幽藍光澤的短刃在昏暗中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乾坤步!乾位進三,坎位轉(zhuǎn)!”帝玄的聲音急促而清晰。 葉天體內(nèi)那點微薄的元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zhuǎn),灌注雙腿。他的身形瞬間變得模糊,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近乎瞬移般的步伐,硬生生從三道幾乎封死所有角度的刀網(wǎng)縫隙中擠了出去。這是他目前能勉強施展的“乾坤步”極限,對身體的負荷極大,經(jīng)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咦?”一聲低低的驚疑從其中一個黑衣人面罩下傳出。顯然,葉天這超出煉氣一層修士認(rèn)知的詭異步法,讓他們感到了意外。 “別留手!速戰(zhàn)速決!”另一個聲音沙啞地低喝,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三人攻勢驟然變得更加狠辣迅猛,元力波動雖然被極力壓制,但葉天能感覺到,這三人任何一個的實力都遠超鄭師兄,至少是煉氣后期的水準(zhǔn)!他們出手刁鉆狠毒,招招致命,顯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濃重。葉天咬緊牙關(guān),在碎石灘地上左支右絀,每一次閃避都險象環(huán)生。他身上的衣衫不斷被劃破,添上新的血痕。帝玄的聲音如同最精準(zhǔn)的導(dǎo)航,在他腦中不斷炸響: “低頭!右跨!震位退!” “用玉佩擋心口!快!” “坤位沉地,抓沙!揚!” 葉天完全放棄了反擊的念頭,將所有心神都用在保命上。他像狂風(fēng)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每一次移動都牽扯著肩頭撕裂的傷口,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但他硬是憑借一股狠勁和帝玄的指引撐了下來。 “噗!”短刃再次擦過他的肋下,帶起一溜血花。葉天悶哼一聲,動作不可避免地遲滯了一瞬。 “就是現(xiàn)在!”沙啞聲音帶著嗜血的興奮,三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從三個刁鉆的角度同時刺向葉天避無可避的要害! 千鈞一發(fā)之際! “玉佩!”帝玄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葉天幾乎是本能地,將一直緊緊攥在手中的溫潤玉佩猛地按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嗡鳴毫無預(yù)兆地響起。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驟然爆發(fā)出溫潤卻無比堅韌的白色光暈,瞬間將葉天整個身體籠罩在內(nèi)! 叮!叮!叮! 三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幾乎同時響起!三柄淬毒的短刃狠狠刺在那層看似薄弱的白色光暈上,竟如同刺中了最堅硬的玄鐵,火星四濺!光暈劇烈波動,但終究沒有被刺破! 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短刃傳來,三個黑衣人同時悶哼一聲,虎口劇震,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沙啞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一個煉氣一層的小子,身上竟有如此強大的護身秘寶? 就在他們被震退的這瞬間遲滯,葉天眼中厲芒一閃!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沒有絲毫猶豫,借著玉佩光暈尚未消散的掩護,將體內(nèi)殘存的最后一點元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雙腿,施展出他目前所能達到的“乾坤步”極限——身化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玄天門外、黑沉沉的山林方向亡命狂奔! “追!絕不能讓他跑了!”沙啞聲音氣急敗壞地吼道。 三道黑影立刻如影隨形,緊追不舍。然而,葉天爆發(fā)出的速度遠超他們的預(yù)估,尤其是在山林復(fù)雜的地形中,他那被帝玄臨時指點、融合了一絲上古戰(zhàn)斗本能的詭異步法發(fā)揮了奇效。他如同滑溜的泥鰍,在嶙峋怪石和茂密林木間穿梭,不斷改變方向,利用地形拉開距離。 肩頭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奔跑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繃帶,順著他的手臂滴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葉和肋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汗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身后那三道如同附骨之蛆的殺意,比任何鞭策都更有效力。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直到肺部如同火燒,雙腿沉重得如同灌鉛,身后那令人心悸的追殺氣息才終于徹底消失。葉天靠在一塊冰冷的巨石后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他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確認(rèn)暫時安全后,才緩緩滑坐在地。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夜風(fēng)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他低頭看著胸前那枚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卻依舊散發(fā)著溫潤暖意的玉佩,心有余悸。剛才若非這玉佩突然發(fā)威,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前輩……”葉天聲音沙啞,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是‘噬魂殿’的人。”帝玄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顯然剛才的指點對他這縷殘魂消耗也不小,“一個專門搜尋特殊體質(zhì)和上古遺魂進行奪舍的隱秘組織。他們的目標(biāo)很明取,就是你,或者說,是我寄身的這具‘容器’?!?噬魂殿!這個名字讓葉天的心沉到了谷底。玄天門內(nèi)部的傾軋已經(jīng)讓他如履薄冰,如今又招惹上這種行事狠辣、目的明確的神秘組織! “他們怎么會這么快盯上我?”葉天不解。 “你在小比上表現(xiàn)出的戰(zhàn)斗意識和那股微弱的上古氣息,足以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帝玄語氣凝重,“玄天門內(nèi)部有人想控制你,外面有人想奪舍你。小子,這玄天門,你不能再待下去了?!?葉天沉默著,撕下衣角,艱難地重新包扎肩頭崩裂的傷口。帝玄的話如同冰冷的鐵錘,敲碎了他最后一絲僥幸。吳長老的“提攜”是裹著蜜糖的毒藥,留在宗門,遲早會被卷入派系斗爭,成為犧牲品。而噬魂殿的追殺,更是防不勝防。宗門,非但不能給他提供庇護,反而成了最危險的牢籠! 妹妹葉微擔(dān)憂的面容清晰地浮現(xiàn)在腦海。玄凰神體,體內(nèi)同樣寄居著上古殘魂……她比自己更危險!他需要力量,需要盡快強大起來保護妹妹??闪粼谛扉T,他連自身都難保,更遑論保護妹妹?宗門提供的資源固然誘人,但前提是得有命享用! 冰冷的現(xiàn)實如同這山間的夜風(fēng),吹得他遍體生寒,卻也吹散了最后一絲猶豫。 “前輩說得對?!比~天抬起頭,望向玄天門方向那片在夜色中依舊燈火輝煌的建筑群,眼神徹底變得堅定而冰冷,“這里已是龍?zhí)痘⒀?。留下,只有死路一條?!?他撐著冰冷的巨石,艱難地站起身。月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下,照亮他染血的側(cè)臉和緊抿的嘴唇。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代表著他短暫仙途起點的輝煌燈火,然后決絕地轉(zhuǎn)身,沒有絲毫留戀,拖著疲憊傷痛的身體,一步步隱入身后更加深邃、也更加未知的黑暗山林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不久,那三道黑衣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他剛才休憩的巨石旁。沙啞聲音的主人蹲下身,捻起地上幾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紅色血跡,放在鼻尖嗅了嗅。 “血還沒冷透,他跑不遠!受了這么重的傷,肯定走不快!”另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道。 沙啞聲音沉默片刻,站起身,望向葉天消失的黑暗山林深處,眼中閃爍著幽冷的光:“通知上面,目標(biāo)葉天已逃離玄天門范圍,身受重傷,正向西南方向逃竄。啟動‘獵網(wǎng)’,務(wù)必在他恢復(fù)之前,將他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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