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等到三種矛盾沖突，更加爆發(fā)？等到神王的力量，被嚴重分散？才是我們的時機…”

夜色深沉，蘆葦族長辛特爾，盤腿坐在帳內(nèi)，低頭默然不語。他如同一尊思考的舊木雕，在陰影中沉默了好一會，才緩緩抬起了頭。

“伊澤爾，你確定神王，在征服米斯特克云中后，會繼續(xù)南征？你確定大貴族、阿薩爾一系、大祭司團，與神王和先知殿下的沖突，會更加激烈？”

“主神見證！我確信！”

山巒族長伊澤爾神情嚴肅，鄭重點頭。

“南征要想終結(jié)，除非神王的征服欲望，能夠徹底滿足！但神王會滿足嗎？…阿薩爾一系與神王的矛盾要想緩和，除非神王主動退讓，收回新的劃分！可神王會退讓嗎？…至于大祭司團與先知殿下，他們的心思很難確定，但背后都有著一大群人…他們其實也沒得選，沒法退…”

“再說回南征！神王眼中的南征，他希望實現(xiàn)的功績，其實有一個標(biāo)準(zhǔn)，那就是能夠完全壓倒先知殿下，滿足他的至高的威嚴！…可是，現(xiàn)在夠嗎？僅僅征服一個米斯特克，就夠了嗎？…要知道，再往南，最后一個未被征服的納瓦國度，延續(xù)四五百里的薩波特克聯(lián)盟，就近在眼前了，似乎舉起手就能捉??！”

“嗯！讓我想想，伊澤爾，你說得很有道理！…這一年多來，谷口前線南征大軍和薩波特克軍隊的廝殺，我都經(jīng)歷了?？瓷裢醯牟贾茫_實是在盡可能的，殺傷薩波特克人的武士，盡可能的‘殺敵’！…這不是單純的防守，不是要拒敵在外，而像是為了更進一步南下而做準(zhǔn)備…”

“辛特爾，那你想想！如果征服了云中米斯特克后，大軍再繼續(xù)南征薩波特克…又會發(fā)生什么變化呢？是否會更有利于我們的行動？…”

“南征薩波特克…”

辛特爾沉吟片刻，臉上露出深深的思量。他是真正的老將，在帶兵打仗方面，比年輕的伊澤爾要強得多。

“主神庇佑！南征薩波特克，南征瓦哈卡谷地，就意味著后勤線會繼續(xù)延伸兩百里到四百里…而實際能運到前線的糧食，會減少一半，甚至更多！…這也就意味著，南征大軍，只能有一半繼續(xù)向南…十二顆半可可豆，只能有六顆在前線？…”

“不錯！至少減一半！辛特爾，你別忘了，在我們的對面，米斯特克人還剩四顆可可豆。山河城有三顆，云山城有一顆…等徹底攻滅米斯特克人，大軍除了損失外，還要留下駐軍，駐防山河城與云山城，這兩處至關(guān)重要的要地！這些駐軍，在短時間內(nèi)，也需要從后方運糧來補給…神王能用在前線的軍團，估計只剩下四五顆！…”

“至于薩波特克人手里，雖然軍隊的具體數(shù)量不清楚，但也算作四顆…要用這四五顆可可豆，征服方圓四百里、數(shù)十近百萬人的薩波特克聯(lián)盟，可絕不是件容易的事！弄不好，還會有漫長的圍城，或者遲滯不進…而后勤征調(diào)的壓力，也會繼續(xù)壓在各大貴族身上，積累他們的不滿之心！…”

伊澤爾眼神閃動，把第一圈的十二顆半可可豆，又重新擺弄了一陣，變成兩條長蛇。一條長蛇延伸向瓦哈卡谷口，另一條延伸向南方海濱。每條長蛇的尖頭，只有兩三顆可可豆。

“你看！等打下六百里云中之地，要留下軍團四處駐守。前線推進到瓦哈卡谷地，后勤延伸到了千里…神王就必須分兵，再分兵！一路從北方硬啃谷口，另一路從南方啃海濱…以神王的英勇，以我們墨西加人的傳統(tǒng)，他必定會在征服的最前線！到時候，護衛(wèi)在神王身邊的，恐怕就只剩下兩支軍團了！而若是深入瓦哈卡谷地，神王還要分兵守衛(wèi)谷口后路，守衛(wèi)新征服的城邦…”

“主神庇佑！這樣一條線拉出來…到了神王幾乎快征服薩波特克人，最逼近滅國大功的時候，也就是他身邊的力量最薄弱的時候！說不定，他的身邊，會只剩下斷發(fā)禁衛(wèi)軍團…而‘刀和匕首’，也會比任何時候，都要更貼近他！…”

“同樣，這樣的一條線，漫長的后勤運輸，王室軍團分散到各處駐防…也就有了許多做手腳的可能！…無論是大祭司團，還是阿薩爾一系，都能找到下場動手的機會！”

“就比如，大祭司團可以偽造湖中都城的命令，減少神王的糧道供應(yīng)，或是故意讓糧食被薩波特克人搶走。阿薩爾一系，也可以偷偷調(diào)動軍隊，在某一段位置發(fā)動襲擊…要想維持后勤供應(yīng)，神王就必須安排更多可靠的王室軍團，駐扎、護衛(wèi)每一段糧道。他身邊忠誠的力量，也就會越發(fā)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