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的午時，東宮庭院的槐樹下還留著烤雞翅的余溫，小祿子正蹲在灶臺邊收拾炭灰，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嘎嘎”的叫聲，混著吳勇的大嗓門，由遠及近。

“讓讓讓！別擋道！這可是東宮的新‘侍衛(wèi)’，碰著了你們賠不起！”

蕭硯剛把烤雞翅的方子收好，抬頭就看見吳勇趕著五只大白鵝走進來——那鵝個個昂首挺胸，雪白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光，長長的脖子一伸一縮，“嘎嘎”叫得響亮，活像支列隊的小軍隊。吳勇手里攥著根麻繩，繩頭系著領(lǐng)頭那只鵝的腳，額角還沾著點集市的塵土，顯然是剛從京城集市趕回來。

“吳勇，你這是……買鵝回來吃？”小祿子停下手里的活，盯著大白鵝直咽口水，“這鵝看著肉不少，燉著吃肯定香?！?/p>

“吃什么吃！”吳勇瞪了他一眼，把麻繩遞給旁邊的東宮侍衛(wèi)，“這是我特意從集市老農(nóng)那兒買的‘侍衛(wèi)鵝’！老農(nóng)說鵝認主、警惕性高，比狗還靈，外人一靠近就啄，正好幫著看東宮——尤其是你那美食研究室，總怕有人偷偷摸進去偷方子！”

蕭硯走到領(lǐng)頭的大白鵝面前，那鵝一點不怯生，伸著脖子往他手邊蹭，還“嘎嘎”叫了兩聲。他笑著摸了摸鵝的脖子，羽毛又軟又順：“這鵝確實精神，比水師營的新兵還昂首挺胸。行，就留下當‘鵝侍衛(wèi)’?！?/p>

說著，他指著庭院角落的空地方：“侍衛(wèi)，去搭個鵝棚，用竹篾編，別太嚴實，透點風(fēng)。再找個木盆，裝些清水給鵝喝——以后它們就是東宮的一份子了，得好好待著。”

侍衛(wèi)們立刻動手，有的去搬竹篾，有的去端木盆，很快就在角落搭起了個簡易的鵝棚。吳勇把五只鵝趕進棚里，剛要關(guān)門，領(lǐng)頭那只鵝突然撲棱著翅膀沖出來，直奔旁邊收拾食材的侍衛(wèi)而去，伸著脖子就啄侍衛(wèi)的褲腿。

“哎！你這鵝怎么還啄人！”侍衛(wèi)嚇得往后跳，手里的青菜都掉在了地上。那鵝卻不依不饒，追著他繞著庭院跑，“嘎嘎”叫得更歡了。

蕭硯看得直笑：“這勁頭，比水師新兵訓(xùn)練時還兇！以后有外人來東宮，不用侍衛(wèi)動手，它先把人啄跑了。”說著，他給領(lǐng)頭的鵝取了個名：“就叫你‘大白’吧，你是老大，得帶好弟弟妹妹?！庇种钢竺鎺字基Z，“這只叫二白，那只叫三白……按順序排，好記?！?/p>

正鬧著，謝云從外面走進來，手里拿著封水師的密信，剛進院門就看見大白追著侍衛(wèi)跑，忍不住笑：“吳勇，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活寶？東宮都快成動物園了?！?/p>

“什么活寶，這是‘鵝侍衛(wèi)’！”吳勇得意地說，“比你這弓箭手管用，一看見外人就啄，保管沒人敢亂闖?！?/p>

謝云不信，走到鵝棚邊，伸手想去摸二白的脖子：“我倒要看看，這鵝有多兇。”

誰知道手剛伸過去，二白突然猛地啄過來，謝云嚇得趕緊縮回手，可二白還不罷休，跟著他就沖出了鵝棚，后面的三白、四白也跟著起哄，一群鵝追著謝云繞著庭院里的槐樹跑。

“吳勇！你快把鵝趕回去！”謝云跑得滿頭大汗，手里的密信都差點掉了，“這鵝也太兇了，比倭寇的刀還嚇人！”

吳勇靠在槐樹上笑得直不起腰：“謝云，你也有今天！連只鵝都打不過，還當什么弓箭手？以后別跟人說你是水師的，丟不起人！”

蕭硯從美食研究室里拿了些剩下的烤雞翅，掰成小塊，放在手心對著大白喊：“大白，過來吃好吃的，別追了！”

大白聽見聲音，立刻停下腳步，搖著尾巴（其實是鵝屁股）跑到蕭硯面前，伸著脖子啄他手心里的雞翅碎。其他幾只鵝也跟著圍過來，你爭我搶，吃得不亦樂乎。謝云趁機躲到蕭硯身后，拍著胸口喘氣：“這鵝太嚇人了，以后我再也不逗它們了?！?/p>

這時，賣鵝的老農(nóng)扛著空擔(dān)子從院門外路過，看見蕭硯在喂鵝，笑著走過來：“小爺，您看這鵝聽話不？我沒騙您吧？”

“確實聽話，還很兇，剛追著我朋友跑了兩圈?！笔挸幮χf，讓侍衛(wèi)給老農(nóng)加了些賞錢。

老農(nóng)接過錢，收拾擔(dān)子時隨口說：“小爺您放心，這鵝可不是普通的鵝，是從南洋邊境養(yǎng)的。那邊亂，鵝天天見生人，練得又兇又靈，不僅認主，還能聞出‘生人味’——要是有外人帶著陌生的氣味來，它們比誰都先察覺，保準不讓人靠近。”

蕭硯心里一動——南洋邊境來的鵝，還能聞出“生人味”？要是遇到裴黨殘余，尤其是從南洋回來的，這鵝豈不是能提前預(yù)警？他點點頭：“多謝老農(nóng)提醒，這鵝我很滿意。”

老農(nóng)笑著告辭后，蕭硯對旁邊的侍衛(wèi)說：“以后每天早晚，帶大白它們在東宮巡邏一圈，重點盯著美食研究室和書房的奏折箱——別讓鵝啄到宮女太監(jiān)，要是有不認識的外人進來，就讓它們‘出手’，先啄了再說。”

侍衛(wèi)們?nèi)讨?yīng)下：“世子爺放心，保證把‘鵝侍衛(wèi)’的巡邏安排得明明白白！”

午時的陽光越來越暖，大白它們吃完雞翅碎，慢悠悠地走回鵝棚，時不時“嘎嘎”叫兩聲，像是在宣告自己的“領(lǐng)地”。謝云終于緩過勁，把密信遞給蕭硯：“水師斥候查了，南洋最近有幾艘可疑的船，像是裴黨余孽的，可能在找金鳥島礦的位置?！?/p>

蕭硯接過密信，看了兩眼，又看向鵝棚里的大白——那鵝正昂首挺胸地站在棚門口，活像個盡職盡責(zé)的侍衛(wèi)。他心里忽然覺得，這幾只從南洋邊境來的鵝，說不定不僅能看東宮，等去南洋的時候，還能幫上更大的忙。

吳勇還在笑謝云被鵝追的糗事，謝云漲紅了臉反駁：“下次我?guī)Ч謥?，看它們還敢不敢追我！”蕭硯看著兩人拌嘴，又看了看棚里的“鵝侍衛(wèi)”，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東宮，自從有了美食研究室和鵝侍衛(wèi)，越來越熱鬧了，也越來越有“家”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