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2019年9月26日 星期四 晴

一早七點四十五，我準時出現(xiàn)在車站出口，迎著秋日微涼的晨風，伸了個懶腰。眼睛熬紅了，昨晚熬夜寫的方案文檔總算趕在出差第二天的清晨發(fā)給了鄭州的同事，郵件發(fā)出那一刻，我就癱在床上，連手機也沒拿，連李倩發(fā)來的消息都沒顧上回。

她說：“你什么時候回鄭州？我打算請個假，咱倆一塊兒去山里看看紅葉。”

我回她的時候，已經是今天早上五點半，醒了以后看著手機才發(fā)現(xiàn)。她沒再回復，估計又忙上工作去了。

“忙完這一趟，我一定抽個周末跟你去?！蔽矣职l(fā)了一條，算是給出了承諾。

臨走前，李經理還讓我順道帶些當地市政部門用的oA流程資料，說是做個調研參考。我一路提著包，心里卻想著李倩。我們的生活似乎已經被工作切割成了若干碎片，分別塞進各自不同城市的格子里。

早上九點整，項目方準時召開對接會。

我是代表業(yè)務這邊來協(xié)調需求落地的，配合信息科的兩個開發(fā)負責項目實施。對方是本地某政務部門下屬單位，做信息化建設的，原本只是臨時借調任務，沒想到對方對系統(tǒng)建設的要求很高，還拉上了他們的技術支持部門，現(xiàn)場就變成了三個系統(tǒng)的融合討論。

我只能在中間斡旋，各方語速又快，術語頻出，我腦袋都有些發(fā)脹。

十一點半散會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對方的王主任提議道。

我婉拒了：“中午我還得整理今天的會議紀要，晚上咱們再一起聚?！?/p>

午飯我簡單點了碗面，吃到一半，魏鵬的電話打過來了。

“小周啊，你那邊進展咋樣？”

“對接完了，下午整理紀要，晚上去對方單位談細化方案。”

他笑著說：“行，這節(jié)奏不錯。你盡快定個初版方案，咱們那邊準備并發(fā)測試了。還有，你那周末可能得留在那邊，項目組準備讓你再走一趟數據接口評估?！?/p>

“?。俊蔽铱嘈?，“這趟還沒走完呢，又要接著來？”

“沒辦法啊，誰讓你干得漂亮呢?！蔽葫i語氣輕松，卻不忘補刀。

掛斷電話，我回到酒店，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挨著寫字臺，窗戶看出去是一片灰白的樓宇。

我發(fā)了會兒呆，腦海中浮現(xiàn)出李倩的模樣。

她說想辭職，但得等到年后。我沒有勸她，只是心里多了幾分理解。

我們都像是在原地踏步，也像是在為未來做著不確定的努力。等我回到鄭州，或許能抽空去武漢看看她。哪怕只呆上一天，也好。

晚上六點，我準時出現(xiàn)在對方單位會議室。今天晚上只談數據接入策略，我也少了白天那股疲倦。

會議一直持續(xù)到晚上八點多，王主任拉著我們去吃飯，說是“感謝咱們這邊配合得好”。飯桌上氣氛倒是輕松些了，我也不喝酒，裝了幾次樣子意思意思。

晚上回到酒店，已經九點半。

我坐在窗邊，點開李倩發(fā)來的語音。

她說：“你這次出差比上次久，連微信都回得少了，是不是太累了？我也理解的，就是……下次出差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提前準備點。”

我聽完，又聽了一遍，才打字回她：

“對不起，這次太倉促了，下次提前告訴你。工作太多，但我更想見你。”

她沒再回，大概已經睡了。

夜深了，窗外偶有車輛駛過的聲音，城市像個不肯停歇的機器，而我只是這個城市中一顆微不足道的螺絲釘。

可我知道，李倩還在等我回鄭州，等我一起看秋天的紅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