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9月24日 陰

今天一早，我六點不到就醒了。昨晚沒睡踏實，翻來覆去，總感覺少帶了什么，又不知到底是什么。收拾好東西，我拖著行李箱出了門，天邊還掛著層灰白色的薄霧，街道上人不多，只有一些晨練的老人和送早飯的小電驢穿梭其間。

到了火車站，我剛進安檢口，就看到趙佳欣已經(jīng)到了。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肩上背著個簡潔的帆布包，站在自助取票機前低頭看手機，整個人顯得很干練?？吹轿遥⑽⒁恍Γ骸澳阋餐υ绨??！?/p>

我點點頭：“不敢遲到，魏哥說這趟出差代表公司門面。”

她輕笑一聲：“魏鵬還真是上心?！闭f話間，她把取出來的車票遞給我，“一起坐的，10號車廂?！?/p>

我們正聊著，邱航也趕了過來，他一身休閑衛(wèi)衣，臉還帶著沒醒透的睡意，手里拎著早餐，一臉懵地問：“幾點開車啊？我昨晚玩手游到兩點多，現(xiàn)在腦子嗡嗡的?！?/p>

“七點五十，還有二十分鐘?！蔽姨嵝阉?，“趕緊去安檢，別誤車?！?/p>

“知道了知道了?！彼f著還塞了口豆?jié){，“佳欣姐早啊?！?/p>

趙佳欣沖他點點頭，沒多說話。我們?nèi)艘磺耙缓笸ㄟ^安檢，進了候車廳，找了張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倆以前出過差嗎？”我隨口問。

“我倒是經(jīng)常去洛陽、南陽跑賬務系統(tǒng)，”趙佳欣答，“不過像開封這種臨時接口調試的還真不多見，感覺公司最近在趕一個大節(jié)奏?！?/p>

邱航一邊喝豆?jié){一邊嘟囔：“我第一次出差……本來今天是我排班修復線上bUG的，結果被拉來背鍋。”

“別這么說。”我拍了拍他肩膀，“背鍋能背出前程?！?/p>

他瞥我一眼：“你是真想當項目負責人吧？”

我笑笑沒說話。其實心里也明白，這種短期支援的項目，真正能留給一線開發(fā)的“功勞”并不多，但能主動去扛事兒，總比等著挨罵要強。

火車準點出發(fā)，我們?nèi)齻€坐在一排。列車啟動的時候，我透過窗外望著快速倒退的站臺，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鄭州這個城市，我才在這里真正安穩(wěn)了沒多久，卻總有一種漂浮感，仿佛隨時會被某種力量推著前行。

趙佳欣翻著資料，看著打印出來的接口文檔，眉頭微皺：“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次接口邏輯特別亂？財務那邊提交的數(shù)據(jù)和總部開發(fā)的接口參數(shù)根本對不上。”

我點頭：“我昨晚也看了一遍，總部文檔缺字段說明，估計是匆忙趕出來的版本，我們要先跑通內(nèi)部模擬測試?！?/p>

邱航卻不以為然：“別緊張啊，反正也就三天，頂多熬幾晚，早點弄完早點回鄭州。”

“你別小看這三天，說不定后面還要派人輪換常駐。”我提醒他。

“你想去啊？”他嘴角挑了下，“你要是真爭取到項目常駐，那可就天天和佳欣姐并肩作戰(zhàn)了?！?/p>

趙佳欣抬起頭，斜了他一眼：“胡說什么呢？咱是正經(jīng)項目組?！?/p>

我見氣氛微妙，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別說有的沒的，一會兒下車我們先去對接開封分公司的技術部，然后再去現(xiàn)場看那套舊系統(tǒng)，先把數(shù)據(jù)結構理清。”

兩個小時后，我們順利抵達開封站。城市的空氣中帶著點潮濕的味道，遠不像鄭州那般干燥。我拖著行李箱出了站，手機里便響起了總部對接人發(fā)來的定位，地址在市區(qū)西南的工業(yè)園區(qū)。

我們攔了輛出租車，趙佳欣坐副駕，我和邱航在后排。司機大叔挺健談，一路上和我們聊起開封的小吃、鼓樓夜市還有鐵塔公園，氣氛倒是緩和不少。

到了賓館安頓好后，我們中午在附近的小餐館吃了碗胡辣湯配燒餅。趙佳欣夾起一塊油條，咬了口，皺著眉頭：“太辣了，我不太能吃?！?/p>

“這可是開封特色?！蔽倚χf過紙巾，“得慢慢適應?！?/p>

飯后稍作休整，我們便打車去了現(xiàn)場。那是一家大型物流倉儲公司，系統(tǒng)部署在三樓一間舊辦公室里，屋里彌漫著網(wǎng)線和灰塵的味道。電腦是老款臺式機，接入的是上世紀風格的內(nèi)網(wǎng)架構。

“嘖，這玩意能跑接口？”邱航皺著眉，“我都怕它燒了?！?/p>

我打開電腦，插上自己的U盤，開始跑調試環(huán)境。趙佳欣在旁邊比對參數(shù)，邱航則著手查看數(shù)據(jù)庫配置，三人各司其職，倒也配合默契。

一天下來，算是初步完成了測試接入，核心數(shù)據(jù)字段我們也找出了幾處缺漏。

晚上九點多，我們才從現(xiàn)場離開?；氐劫e館，我靠在床頭給李倩發(fā)了條信息：“今天接通一半了，挺累的。”

她很快回復：“注意休息，別太拼，早點睡?！?/p>

我看著屏幕，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動。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工作節(jié)奏里，有個人記得你在拼命，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