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科考船緩緩駛離碼頭。

海面泛著銀色微光，海鷗跟在船尾盤旋。發(fā)動機低沉地轟鳴著，船頭劈開海浪，朝著深海方向前進。

沈蔚然站在甲板上。

迎著海風。

手里拿著記錄本。

“今天海況不錯?！彼f。

他三十九歲。

海洋生物學家。

研究海洋生物十六年。

“很多人覺得海洋是藍色的。”

“在我眼里，它更像一本永遠讀不完的書?！彼f。

小時候。

他第一次見到大海是在十二歲。

站在海邊。

望著看不到盡頭的海平線。

整整發(fā)呆了一下午。

后來讀書時接觸海洋生物學。

才知道——

人類對海洋的了解，遠遠少于對陸地的了解。

“海洋覆蓋了地球大部分面積。”

“但還有很多區(qū)域沒人真正探索過。”他說。

這讓他著迷。

大學畢業(yè)后。

他進入研究機構(gòu)。

開始參加各種海洋調(diào)查。

珊瑚礁。

深海魚類。

鯨類遷徙。

海洋生態(tài)系統(tǒng)。

哪里有項目。

他就去哪里。

這些年。

他待過熱帶海域。

也去過寒冷北海。

“海不會因為你是科學家就溫柔一點?！彼f。

有一次科考。

連續(xù)遇到大浪。

船上下顛簸。

很多人暈船。

連吃飯都困難。

可采樣時間到了。

還是得工作。

“海洋研究有時候很浪漫?！?/p>

“有時候只是吐完繼續(xù)干活?！彼f。

甲板上的年輕研究員都笑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

他說的是實話。

下午。

采樣設(shè)備從海里緩緩升起。

網(wǎng)中帶回許多樣本。

小魚。

浮游生物。

甲殼動物。

還有幾種沒人立刻認出來的生物。

年輕研究員興奮地圍過去。

沈蔚然卻很平靜。

認真記錄。

測量。

分類。

因為科學發(fā)現(xiàn)。

往往從最普通的數(shù)據(jù)開始。

“驚喜藏在細節(jié)里?！彼f。

這些年。

他見過巨大的鯨魚躍出海面。

見過成群海豚追逐船只。

也見過深海攝像機拍回來的奇異生物。

有些長著透明身體。

有些會發(fā)光。

像來自另一個世界。

每次看到這些畫面。

他都會想起同一句話：

“海洋比想象更神秘?！?/p>

可讓他印象最深的。

并不是那些罕見生物。

而是變化。

珊瑚白化。

塑料垃圾。

部分海域生態(tài)退化。

這些年。

他親眼看見一些區(qū)域和過去不同了。

那種變化很慢。

卻真實存在。

“海洋會說話?！?/p>

“只是它說得很慢?！彼f。

傍晚。

科考船停在海面上。

夕陽一點點沉入遠方。

海面被染成金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船身。

沈蔚然靠在欄桿邊。

看著遠方。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出海的時候。

那時他覺得。

海洋最大的魅力是未知。

后來才明白——

海洋最大的魅力。

是生命。

從肉眼看不見的浮游生物。

到幾十噸重的藍鯨。

無數(shù)生命共同構(gòu)成這個龐大的世界。

夜幕降臨。

星星出現(xiàn)在海天之間。

科考船繼續(xù)前進。

像一粒微小的塵埃漂浮在大海上。

而沈蔚然知道——

在人類視線之外。

在數(shù)千米深的黑暗海底。

依然有無數(shù)生命正在游動。

依然有無數(shù)秘密等待發(fā)現(xiàn)。

而他愿意用一生時間，

繼續(xù)向那片深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