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某人對于小孩子的韌性與適應(yīng)力相當(dāng)有信心,但不是任何人在第一天,就能迅速地接受環(huán)境的轉(zhuǎn)變與當(dāng)中的落差。
餓肚子的經(jīng)歷,僅在和黑龍一起的雪山生活中才有過,但那時的記憶對艾吉歐而言就像是不存在一樣。畢竟那孩子那時年紀(jì)還太小,在襁褓中的他就連說話都不會,只能靠黑龍偶爾狩獵的生物活血來過活。處于嚴(yán)重營養(yǎng)不良狀態(tài)中的孩子,就不用說對什么事情會有記憶。
現(xiàn)在這一身肥膘,還是某人不做任何限制,讓孩子敞開了吃,這才養(yǎng)出來的。
驟然逃離了那個家,艾吉歐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過活。哪怕是肚子餓了,他也不是想著隨手從那些面包鋪或水果攤’拿’一些吃的東西來果腹,而是自虐式的餓著自己,看有沒有人來憐惜。艾吉歐就這么糊里胡涂地在街上走著。
因為下著綿綿細(xì)雨,所以艾吉歐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衣服,沒一下子就不成人樣了。他茫然地走著,同時本能式地找小路鉆,究竟心里面是想被人找到,還是不被人找到,他自己也搞不太明白。
直到走累了,餓了,艾吉歐也沒想過回去。這才回過神一瞧,看清楚自己來到一個臟臟臭臭的地方。邊邊角角處還有不少橫臥的大小人影,就不知道是死人,還是窩在那睡覺的人。
這時孩子的強大適應(yīng)性表現(xiàn)出來了。艾吉歐找了個沒有雨淋,地上還算干燥的地方,便側(cè)臥了下來。緊了緊身上已經(jīng)濕掉的衣服,打算順著這昏昏沉沉的腦袋睡去。但睡意再濃,空腹的困擾還是讓他無法安穩(wěn)睡下。雷鳴般的響聲,在這樣的夜晚額外的清晰,也額外地令人難受。
就在艾吉歐卷曲起身子,希望這不爭氣的肚子安份點時,一小塊黑面包被遞到眼前。在黑夜中,艾吉歐只認(rèn)出那是一個相當(dāng)瘦小的身影。背著巷子口的街道微光,讓人看不清對方的長相。
”肚子餓了吧,這個給你吃?!?/p>
那是一個相當(dāng)細(xì),且稚嫩的聲音。對現(xiàn)在的小胖子來說,無疑如天籟一般。艾吉歐沒多想,拿過了那塊硬梆梆的面包,含糊地說了聲:”謝謝?!焙螅汔駠魍滔逻@塊又硬又沒什么滋味的黑面包。
這時另一個聲音傳來,語氣中帶點氣憤,說道:”妹妹,你怎么把東西給人家吃了。那可是你明天的食物呀?!?/p>
”哥,可是他沒有東西吃,好可憐喔?!毙∨⒂盟耐羧绱苏f道。
一個身高沒比說話的女孩高多少的身影,同樣背著光出現(xiàn)。男孩倒是想搶回面包,但被吃下肚的東西,總不能伸手進(jìn)別人的嘴巴里掏吧。所以他放棄了,只是拉回自己的小妹,教訓(xùn)說道:”活該你明天得要餓肚子。早點去睡吧,那塊干的地別被人搶了?!?/p>
”好的,哥哥?!?/p>
兄妹倆就這么牽著手,走回到陰影處底下,他們今晚睡覺的地方。艾吉歐雖然想跟進(jìn)去,但最后他還是留在原地,重新倒回自己之前找好的位置。
待在那個家中,艾吉歐其實并不是什么都沒有學(xué)到,應(yīng)該有的禮節(jié),普通人的常識,幾乎是那個魔法師說過,或是其他人說過的內(nèi)容,他都有記下來。只是記得了,并不代表會照做。更不用說他還希望有更多的關(guān)注與關(guān)心,自然會想一些方法,來吸引別人的注意。
只是看起來,自己終究是個沒人在意的孩子。在自怨自嘆中,艾吉歐沉沉地睡去。之所以睡得著,除了真的累了,那塊硬梆梆的黑面包也是功不可沒。粗糧的食物就是難消化,所以哪怕份量不多,也容易有飽足感,只是會更快餓而已。
次日清早,在渾渾噩噩中,艾吉歐被人叫醒,似乎是昨晚給他食物的兩個兄妹。當(dāng)大哥的很不客氣地拍著他的臉頰,說:”新來的,醒醒了。想要有食物吃的話,你也得幫忙才行?!?/p>
被叫醒的艾吉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才發(fā)覺到自己已經(jīng)被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給包圍了。只是看起來,不像是找麻煩的。大家的模樣都差不多,瘦瘦弱弱的。衣服雖然有不少補丁,但還保持著最基本的清潔,看起來并不骯臟。
當(dāng)中年紀(jì)最大的孩子則是上前,貼近一臉茫然的艾吉歐,上上下下審視了一番。問道:”新來的,你看起來像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有地方可以回去嗎?”
咬咬牙,艾吉歐搖搖頭說:”我沒有地方可以回去?!?/p>
”那就跟著我吧,至少我有辦法弄食物吃?!焙⒆宇^如此說道,便轉(zhuǎn)過身,招呼起其他在周圍,大大小小的孩子們。
艾吉歐雖然不明白要做些什么,但他還是跟了上去。昨晚的一小塊黑面包,雖然暫時讓自己感受不到餓,但今早醒來后,卻是感到更餓了。
這群聚在一起的孤兒們,做得可不是什么偷拐蒙騙的事情。而是認(rèn)份地找一些平常人不愿意做的工作,賺取微薄的酬勞。像是清早用拖車載著兩口大桶,沿街去清理家家戶戶的溺桶。
因為車有些重,大伙兒又都是孩子,所以是所有人都上,有些人拉車,有些人推車。艾吉歐就跟在車的后頭,學(xué)著身邊的人,使勁地往前推,直到下一戶人家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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