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李晨醒來時，沈明珠已經(jīng)不在帳篷里。

起身穿衣走出，看到沈明珠正站在沙灘上，望著遠(yuǎn)處海面出神。

晨光勾勒出她纖細(xì)的側(cè)影，海風(fēng)吹拂著衣袂，那畫面美得讓人屏息。

“起這么早？”李晨走過去。

沈明珠回神，轉(zhuǎn)身微笑：“睡不著。想著這島……以后會變成什么樣?！?/p>

“會變成南洋最重要的橡膠產(chǎn)地。”李晨站到沈明珠身邊，也望向這片土地，“明珠，你覺得這島該叫什么名字？”

沈明珠愣了愣：“王爺要給它命名？”

“對，無名之地，得名才能被人記住。這島是咱們找到的第一個據(jù)點，也是橡膠產(chǎn)業(yè)的起點。該有個好名字?！?/p>

沈明珠想了想：“叫‘希望島’如何？給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希望?！?/p>

“希望島……”李晨品味著，搖頭，“還不夠。這島不只給人生存的希望，更承載著工業(yè)的夢想。而且——”

李晨轉(zhuǎn)頭看著沈明珠的眼睛：“這島是你我一起找到的，該有你的印記。”

沈明珠心跳加速：“王爺?shù)囊馑际恰?/p>

“叫‘明珠島’，沈明珠的明珠，也是南洋明珠的明珠。以后這座島，就是南洋海圖上最亮的那顆星?！?/p>

沈明珠眼圈瞬間紅了。

明珠島……以她的名字命名。

這不僅是浪漫，更是認(rèn)可，是定位——從此這座島和她沈明珠，就緊緊綁在一起了。

“王爺……”沈明珠聲音發(fā)顫，“這名字……太貴重了。”

“你擔(dān)得起?！崩畛课兆∷氖?，“沒有你，我找不到這島。沒有你，我看不懂海圖，算不準(zhǔn)航線。明珠島，名副其實。”

沈明珠撲進(jìn)李晨懷里，眼淚打濕了李晨的衣襟。

這一刻，什么錢莊總辦，什么航海本事，都抵不上這三個字的分量。

早飯時，李晨宣布了命名決定。

陳大福等人拍手叫好：“明珠島！好名字！以后咱們就是明珠島的人了！”

沈明珠紅著臉給大家添粥，嘴角卻一直翹著。

飯后，李晨召集核心人員在沙灘上開會。

陳大福十二人，趙勇和親衛(wèi)隊長，沈明珠和她的伙計，再加上“破浪號”船長——一個姓鄭的老海狼。

“鄭船長，這明珠島，在海圖上標(biāo)過嗎？”李晨問。

老鄭搖頭：“王爺，南洋這種無名荒島太多，海商懶得一一標(biāo)注。不過咱們現(xiàn)在定了名，以后海圖上就會有‘明珠島’三個字了?！?/p>

“好，從現(xiàn)在起，明珠島就是潛龍在南洋的第一個據(jù)點。我宣布幾件事?！?/p>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第一，任命陳大福為明珠島臨時管事，統(tǒng)管島上十二名原住民。”李晨看向陳大福，“大福，島上的建設(shè)，你負(fù)總責(zé)?！?/p>

陳大福激動地跪下：“謝東家信任！大福一定盡心盡力！”

“起來。”

“第二，島上建設(shè)分三步走——第一步，建住所。用竹子木頭搭簡易房屋，先解決住的問題。第二步，修碼頭。選一處水深合適的海灣，用礁石砌簡易碼頭，能讓小船停靠。第三步，開墾土地。把南邊那片緩坡清理出來，準(zhǔn)備移植橡膠樹苗。”

陳大福一一記下。

“第三，物資安排?！崩畛靠聪蛏蛎髦椋懊髦?，清點咱們的補給，留夠回程所需，其余全部留下。糧食、工具、藥品、布匹……能留的都留?！?/p>

沈明珠點頭：“明珠這就去辦。”

“第四，人員分工?！崩畛靠聪蜈w勇，“趙勇，你留五名親衛(wèi)在島上，協(xié)助陳大福管理，也負(fù)責(zé)安全防衛(wèi)。等泉州招募的人手到了，再酌情增減?！?/p>

“王爺，那您的安全……”趙勇猶豫。

“有另外十五名親衛(wèi)跟著，夠了，況且‘破浪號’上還有火炮，一般海盜不敢惹。”

安排完這些，李晨讓眾人散去準(zhǔn)備，只留下沈明珠和陳大福。

“大福，現(xiàn)在跟你說說明珠島的長期規(guī)劃?！崩畛坑脴渲υ谏碁┥袭媹D，“你看，這里是咱們現(xiàn)在的位置——海灣沙灘，適合建碼頭和居住區(qū)?！?/p>

樹枝指向南邊：“這里是緩坡，以后就是橡膠種植園。橡膠樹喜濕熱，要排水良好，那片坡地正合適?！?/p>

又指向西邊：“這里有淡水溪流，可以建水車，將來給工坊提供動力。再往內(nèi)陸走，地勢更高，可以建倉庫、工坊?！?/p>

陳大福看著沙灘上的草圖，眼睛越來越亮：“東家，這……這規(guī)劃下來，能住上千人?。　?/p>

“不止，將來橡膠產(chǎn)出多了，要建加工廠，把膠液加工成膠塊，方便運輸。還要建船塢，修理往來船只。甚至……建學(xué)堂、建醫(yī)館，讓工人的孩子能讀書，生病能就醫(yī)。”

陳大福聽得心潮澎湃：“東家，您這是要建一座城?。　?/p>

“對，一座以橡膠產(chǎn)業(yè)為核心的城，三年內(nèi)，我要明珠島能自給自足。五年內(nèi)，要產(chǎn)出第一批橡膠。十年內(nèi)，要成為南洋最大的橡膠產(chǎn)地?！?/p>

沈明珠補充：“大福，王爺?shù)囊?guī)劃很大，但得一步一步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根基打牢——住所、碼頭、開荒。等泉州的人手到了，你們按王爺畫的圖，一點點建起來?！?/p>

“沈姑娘放心！”陳大福拍胸脯，“我陳大福別的不敢說，干活是一把好手。這十二條命是東家救的，一定給東家把事辦妥！”

李晨滿意地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今天咱們一起，先把第一批住所搭起來?！?/p>

接下來的三天，明珠島上一片熱火朝天。

李晨親自帶隊，教陳大福他們搭竹屋——選粗壯的竹子做骨架，用藤條捆綁，屋頂鋪棕櫚葉，墻壁編竹席。雖然簡陋，但能遮風(fēng)擋雨。

沈明珠帶著伙計清點物資，分出大半留在島上：二十石米糧，五口鐵鍋，三十把刀斧鋤頭，五十匹粗布，還有針線、鹽巴、藥品等日用品。

趙勇的親衛(wèi)在島上最高處建了望臺，用樹干搭建，站在上面能看到整個海灣和遠(yuǎn)處的海面。

到七月初十，五座竹屋已經(jīng)立在海灣邊，圍成一個小小村落。

碼頭也清理出了一段，小船可以靠岸。

中午，李晨召集所有人。

“明天一早，船隊繼續(xù)南下?！崩畛啃?，“‘追風(fēng)號’回泉州，辦兩件事——第一，向沈萬三掌柜報信，讓他按計劃招募人手，采購物資，盡快送來明珠島。第二，在泉州設(shè)立招募點，第一批招一百名工人，簽三年契約，送來島上。”

“破浪號”繼續(xù)往南，尋找橡膠樹多的島嶼。

“陳大福，島上就交給你了，五名親衛(wèi)留下，協(xié)助你管理。糧食省著吃，撐到泉州補給船來。安全第一，了望臺要日夜有人值守。工具愛惜用，壞了就沒得替換了。”

陳大福跪地：“東家放心！大福一定守好明珠島，等東家回來！”

“起來?！崩畛糠銎痍惔蟾?，“記住，你們不是被困在荒島，是在建設(shè)自己的家園。等橡膠種成了，你們都是功臣，都有好日子過?！?/p>

陳大福和同伴們眼眶都紅了。

沈明珠把一份清單交給陳大福：“大福，這是留下的物資明細(xì)。怎么分配，怎么使用，你心里要有數(shù)。王爺信你，你別讓王爺失望?！?/p>

“沈姑娘，大福明白！”

傍晚，李晨和沈明珠在沙灘上散步。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色，“明珠島”三個字刻在一塊大礁石上，在余暉中格外醒目。

“王爺，咱們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沈明珠輕聲問。

“找到橡膠樹多的島嶼，移一批樹苗，再回明珠島，至少要一個月，怎么，舍不得這個以你命名的島？”

沈明珠點頭：“有點。這是明珠第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p>

“以后會有更多?！崩畛繐ё∩蛎髦榈募绨?，“等橡膠產(chǎn)業(yè)做成了，咱們在南洋會有很多據(jù)點。但明珠島永遠(yuǎn)是第一個，永遠(yuǎn)最特別?！?/p>

沈明珠靠進(jìn)李晨懷里，心里滿是踏實。

這個男人，不僅給了她名分，給了她事業(yè)，還給了她一座島。

這份情，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這日清晨。

“追風(fēng)號”升起風(fēng)帆，駛向西北，回泉州報信?！捌评颂枴眲t調(diào)整航向，繼續(xù)向南。

李晨和沈明珠站在船尾，望著漸漸遠(yuǎn)去的明珠島。那五座竹屋在海灣邊像五個小點，礁石上的“明珠島”三個字已經(jīng)看不清了。

“王爺，您說陳大福他們能成嗎？”沈明珠有些擔(dān)心。

“能，絕處逢生的人，最懂得珍惜機會。給他們希望，他們就會拼命?！?/p>

“破浪號”破開海浪，駛向未知的南方海域。

前方，還有更多的島嶼，更多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