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晨捧著她那顆珍珠，蹲在沙灘上，對著陽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珠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澤，隨著角度的變化，那光澤也在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沈明珠從后面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

“還看呢？從昨天看到今天，看不膩？”

李清晨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明珠姨娘，您說這顆珍珠，會不會也是什么人變的？”

沈明珠笑了。

“這我可不知道。你得問它自己?！?/p>

“它又不會說話?！?/p>

“那你就猜。猜它是什么變的，猜它以前過得好不好，猜它現(xiàn)在開不開心。猜著猜著，它就有故事了?！?/p>

李清晨想了想，認(rèn)真地點(diǎn)點(diǎn)頭。

“姨娘說得對。清晨給它編個故事?！?/p>

她把珍珠小心地裝回盒子里，蓋上蓋子，忽然抬起頭看著沈明珠。

“姨娘，您會不會也是珍珠變的？”

沈明珠愣了一下。

“我？”

“對呀。您名字里就有明珠兩個字。明珠就是珍珠。您會不會是珍珠變的？”

沈明珠被她問住了，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

李晨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在旁邊坐下。

“清晨，這個問題，你得自己問姨娘。她愿不愿意告訴你，得看她?！?/p>

李清晨轉(zhuǎn)回頭，眼巴巴地看著沈明珠。

沈明珠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軟了一下。

“姨娘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珍珠變的?？梢棠镏溃还苁遣皇?，姨娘現(xiàn)在都是你明珠姨娘?！?/p>

“那您以前是什么？”

沈明珠想了想。

“以前是個小姑娘，在江南長大，喜歡算賬，喜歡管錢，喜歡琢磨那些別人不愛琢磨的事。后來嫁給你爹爹，生了海生，就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p>

“那您喜歡現(xiàn)在嗎？”

沈明珠看著她，笑了。

“喜歡。喜歡得很?！?/p>

趙石頭從遠(yuǎn)處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

“王爺！王妃！那邊完工了！可以過去看了！”

李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走，看看去?！?/p>

李清晨抱著她的珍珠盒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小船沿著海岸往南走了小半個時辰，繞過一片礁石，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小小的島嶼，比明珠群島的主島小得多，可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個好地方。島嶼四周環(huán)繞著白色的沙灘，沙子又細(xì)又白，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沙灘后面是一片椰林，椰林深處隱隱約約能看見幾座木屋的輪廓。更遠(yuǎn)處，一座兩層的木樓坐落在最高的地方，面朝大海，視野開闊。

李清晨第一個跳下船，光著腳踩在沙灘上。

“好軟！這沙子好軟！”

她在沙灘上跑了好幾圈，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沈明珠跟著下了船，站在沙灘上，望著那片白色的沙，忽然有些恍惚。

“石頭，這沙灘……”

趙石頭笑著說。

“王妃，您還記得幾年前您跟王爺說的話嗎？”

沈明珠愣了一下。

“幾年前？”

“對。那時候您跟著王爺來明珠群島，站在碼頭上，指著這片方向說，要是能在那種地方蓋一座房子，天天看著海，那該多好。

“我說過嗎？”

“說過。臣記得清清楚楚。您說，房子不用太大，可一定要面朝大海。要有白色的沙灘，有椰子樹，有能讓孩子們跑來跑去的地方?！?/p>

“臣找到這個島?；巳哪?，慢慢把它建成現(xiàn)在這樣。沙子是從別處運(yùn)來的，那些白色的，是特意挑的。椰子樹是島上本來就有的，又補(bǔ)種了一些。那棟木樓，是按照您當(dāng)年說的樣子蓋的，面朝大海，開窗就能看見日出?！?/p>

沈明珠看著那棟木樓，看著那片白色的沙灘，看著那些搖曳的椰子樹，一時說不出話來。

李晨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明珠，這是你的島。”

“王爺……”

“那時候你說的話，我都記得。一直想著，什么時候給你圓了這個夢?，F(xiàn)在，夢圓了?！?/p>

李清晨跑回來，拉著沈明珠的手。

“姨娘！快走！去看房子！”

沈明珠被她拽著，往那棟木樓走去。

木樓建在一處小山坡上，用當(dāng)?shù)氐募t木建成，古樸而精致。樓前是一道寬寬的走廊，擺著幾張?zhí)僖魏鸵粡埿?。站在走廊上，整片海盡收眼底。

李清晨第一個沖進(jìn)去，在各個房間里鉆來鉆去。

“姨娘！這間有窗戶，能看見海！”

“姨娘！這間也有！”

“姨娘！樓上還有！”

沈明珠站在走廊上，望著那片一望無際的藍(lán)色，深吸了一口氣。

海風(fēng)吹過來，帶著椰子的清香，也帶著咸咸的味道。那味道，讓她想起第一次來明珠群島的時候，想起那些在海上漂著的日子，想起那些等待和盼望。

李晨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喜歡嗎？”

沈明珠點(diǎn)點(diǎn)頭。

“喜歡。太喜歡了?！?/p>

“以后累了，就來這兒住幾天。什么都不想，就看著海，聽著浪，曬著太陽?！?/p>

“王爺，您對妾身真好?！?/p>

“應(yīng)該的?！?/p>

趙石頭從樓下走上來，手里拿著一份圖紙。

“王爺，島上還規(guī)劃了一些地方。那邊準(zhǔn)備蓋幾間客房，以后孩子們來了可以住。那邊準(zhǔn)備建個小碼頭，能停小船。那邊準(zhǔn)備挖個池子，引海水進(jìn)來，可以游泳?！?/p>

李晨接過圖紙看了看。

“不錯。按這個來?！?/p>

“王爺放心，臣會盯著。”

李清晨從屋里跑出來，拉著沈明珠的手。

“姨娘！您住哪間？”

沈明珠想了想。

“住樓上那間。開窗就能看見日出的那間。”

“那清晨以后可以來找您玩嗎？”

沈明珠笑了。

“可以。隨時都可以?！?/p>

傍晚，夕陽把整座島染成金紅色。

李晨坐在走廊的藤椅上，望著那片正在沉入海中的太陽。沈明珠坐在他旁邊，手里端著一杯茶。李清晨趴在欄桿上，還在看那些飛來飛去的海鳥。

趙石頭站在一旁。

“王爺，現(xiàn)在有了無線電報，感覺世界一下變小了。以前從這兒傳個消息回潛龍，得等十天半個月。現(xiàn)在眨眼的工夫就能到。”

李晨點(diǎn)點(diǎn)頭。

“是變小了。可也好。小了，才能連在一起。連在一起，才能互相幫忙?！?/p>

“王爺說得是?！?/p>

“所以不用急著回去。反正有事，電報都能聯(lián)系上。在這兒多待幾天，讓孩子玩玩?！?/p>

李清晨聽見了，高興得跳起來。

“太好了！清晨要在這兒多玩幾天！”

沈明珠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夜里，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李清晨已經(jīng)睡了，抱著她的珍珠盒子，睡得香甜。

沈明珠坐在窗邊，望著那片月光下的海。

李晨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想什么呢？”

“想以前的事。想第一次來這兒的時候。那時候這兒什么都沒有，沒想到，會有今天?！?/p>

“以后還會更好。”

“王爺，您說，這無線電報，以后會變成什么樣？”

“會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方便。以后每個人手里都可能有一個，想跟誰說話，就能跟誰說話。不管隔著多遠(yuǎn)?！?/p>

“那這世界，不就變成一個小村子了？”

“對。一個小村子。你在村子?xùn)|頭，我在村子西頭，可說起話來，跟在隔壁一樣?！?/p>

沈明珠靠在他肩上。

“那挺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