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惕非眉眼微沉,腳下卻未停,徑直朝聽松堂走去。
佰川跟在他身后,隱約察覺到主子心情不佳,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進(jìn)了書房,沈惕非將那卷河圖取出來,展開看了片刻,卻一個字都沒看進(jìn)去。
外頭隱約傳來女眷的笑聲。
隔著半座庭院,聽得并不真切。
可那一句“謝家女郎同陳家郎君很是般配”,卻仿佛始終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
沈惕非抬手將河圖合上。
動作有些重。
佰川嚇了一跳,小心翼翼道:“郎君,可是河圖有什么不妥?”
“沒有?!?/p>
沈惕非神色冷淡。
“走吧?!?/p>
他本就是回來取東西,拿了河圖便該離開。
可走出聽松堂后,沈惕非卻沒有直接往府門去,而是沿著長廊,繞到了前堂附近。
恰好此時,宴席已經(jīng)散了。
陳夫人同鄒宛還有話要說,便讓陳懷瑾先行回去。
謝照薇是謝家晚輩,又與陳懷瑾正在相看,鄒宛便笑著讓她替自己送一送。
謝照薇沒有推辭。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前堂。
三月春風(fēng)和煦,庭中海棠落了一地。
陳懷瑾走得很慢,似乎有意遷就身側(cè)的女郎。
“方才人多,有句話一直沒來得及同女郎說?!?/p>
謝照薇側(cè)過臉看他。
“陳郎君請講?!?/p>
陳懷瑾被她看得有些緊張,輕咳了一聲,才道:
“我知道今日是兩家長輩的意思,女郎若是覺得為難,不必勉強(qiáng)?!?/p>
“玉蘭花也只是尋常禮物,女郎收下便好,不必因此覺得虧欠我什么。”
謝照薇微微一怔。
前世她見過太多自負(fù)的郎君。
那些人仗著門第出身,覺得女子能夠嫁給自己,便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氣。
可陳懷瑾卻先問她是否為難。
她垂眸看向懷中的錦盒,輕聲道:“我并不覺得為難?!?/p>
陳懷瑾腳步頓了一下。
謝照薇繼續(xù)道:“我既然答應(yīng)叔母來見陳郎君,便是真心愿意見一見,并非敷衍長輩?!?/p>
“至于以后……”
她停了停。
“總要慢慢相處過,才知道合不合適?!?/p>
陳懷瑾眼中頓時有了笑意。
“女郎說得是?!?/p>
他似乎松了口氣,連語氣都比方才輕快許多。
“那上巳節(jié),女郎會去洛水嗎?”
謝照薇點(diǎn)頭。
“叔母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陳夫人?!?/p>
“那便好。”
陳懷瑾笑道:
“洛水邊有一片新修的射圃,到時會有騎射彩頭。”
“女郎若是愿意,我可以教你?!?/p>
謝照薇也笑了笑。
“好?!?/p>
少女的聲音輕柔。
兩人站在落滿海棠花瓣的長廊下,倒真像是一對初見便生了幾分好感的年輕男女。
沈惕非站在不遠(yuǎn)處,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謝照薇微微彎起的唇角上。
五日前,她在聽松堂里紅著眼睛看他。
如今見了陳懷瑾,倒是笑得出來。
沈惕非眸色冷了幾分。
陳懷瑾也在此時看見了他,忙上前行禮。
“沈君?!?/p>
沈惕非淡淡頷首。
陳懷瑾道:“聽聞沈君此次治理滎陽水患,不僅保住了糧道,還讓數(shù)萬流民得以安置,家父在府中提起時,很是敬佩。”
“分內(nèi)之事。”
沈惕非語氣平淡,目光卻越過他,看向了謝照薇手中的錦盒。
“陳郎君有心了?!?/p>
陳懷瑾一愣,隨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耳根又紅了。
“只是一件小禮物?!?/p>
謝照薇沒有說話。
沈惕非也沒有再看她,只道:“陳郎君慢走?!?/p>
他說得客氣,語氣里卻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冷意。
陳懷瑾雖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卻也察覺到氣氛不對。
他沒有多留,又同謝照薇道別后,才轉(zhuǎn)身離開。
謝照薇站在原地,直到陳懷瑾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外,才往回走。
經(jīng)過沈惕非身側(cè)時,她腳步未停。
仿佛站在這里的,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沈惕非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站住?!?/p>
謝照薇停下腳步,卻沒有立刻回頭。
“兄長還有事?”
她叫得客氣又疏離。
沈惕非望著她的側(cè)臉,冷聲道:“這才幾日,便已經(jīng)同陳家郎君約好了上巳出游?!?/p>
謝照薇轉(zhuǎn)過身。
“叔母讓我同陳郎君相看,既然覺得合適,多見幾次也是應(yīng)該的?!?/p>
“合適?”
沈惕非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
“你了解他多少,便覺得合適?”
“今日以前,我的確不了解陳郎君?!?/p>
謝照薇神情平靜。
“所以才要慢慢了解。”
沈惕非目光掃過她,唇角扯出一抹譏誚。
“看來陳家二郎很會討你歡心。”
“兄長到底想說什么?”
謝照薇不想再同他繞彎子。
沈惕非走近一步。
男人身量高,靠近時,幾乎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
從前每當(dāng)他這樣看她,謝照薇都會莫名緊張。
可如今,她只是安靜地同他對視。
沈惕非看著她眼底的平靜,心中那股無名火反而燒得更盛。
“謝照薇?!?/p>
他聲音冷沉。
“你以為找一個陳懷瑾,便能逼我向你低頭?”
謝照薇怔了片刻。
等反應(yīng)過來他的意思,她只覺得荒謬。
“我為何要逼你低頭?”
“那日的事情鬧成那樣,你以為轉(zhuǎn)頭同旁人相看,我便會相信你真的不在意了?”
沈惕非眸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先是下藥,后是相看?!?/p>
“你費(fèi)這么多心思,無非是想讓我以為,你并不是非我不可?!?/p>
謝照薇臉上的最后一點(diǎn)溫度也淡了下去。
原來在他眼中,不論她做什么,都是算計(jì)。
她喜歡他,是處心積慮想嫁給他。
她不再喜歡他,也成了欲擒故縱。
前世她怎么就沒有發(fā)現(xiàn),沈惕非竟是這樣自負(fù)的一個人。
謝照薇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那日的藥,不是我下的?!?/p>
沈惕非神色未動。
顯然不信。
謝照薇繼續(xù)道:“我不知道是誰將我?guī)нM(jìn)聽松堂,也不知道是誰給你下了藥。”
“我醒來時,已經(jīng)在你的房中?!?/p>
“你可以查府中當(dāng)晚值守的人,也可以查那壺酒是從何處送來的?!?/p>
她原本不想解釋。
可這件事不僅關(guān)系她的清白,也關(guān)系謝家的名聲。
她不愿再背著這份莫須有的罪名。
沈惕非卻只盯著她。
“偏偏是你?!?/p>
“是。”
謝照薇輕聲道:“偏偏是我。”
“所以你便認(rèn)定,一定是我做的?!?/p>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卻沒有落進(jìn)眼底。
“兄長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不是嗎?”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見山今《前夫薄情,重生嬌嬌不嫁后他瘋了》全本閱讀體驗(yàn)。本章 第4章 兄長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我,不是嗎?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本章共 2231 字 · 約 5 分鐘閱讀 · 章節(jié)有錯誤?點(diǎn)此報(bào)錯
聽竹書屋 · 免費(fèi)小說閱讀網(wǎng) · 內(nèi)容來自互聯(lián)網(wǎng),僅供學(xué)習(xí)交流
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 dmca@hhcgsy.com,24 小時內(nèi)處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