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金條？祖上傳下來的古董？

管它啥玩意兒，老子必須下去掏！

桑植連猶豫都沒有，伸手把t恤一扯，褲子一褪，光溜溜就站在船沿上。

海風(fēng)一吹，涼得他渾身一哆嗦，可腳底一蹬——

“噗通！”

整個人直接栽進海里，像塊扔出去的石頭。

十幾米深的水，對他這種從小光屁股摸魚長大的崽來說，就跟跳個河澡沒區(qū)別。

水猛地灌進耳朵，凍得他腦門一麻，可眼睛一睜，世界立馬清楚了。

海底下安靜得像凌晨四點的縣城老街。

陽光從上頭斜斜劈下來，碎成一片片金箔，鋪在沙地上。小魚小蝦嗖嗖從他腿邊竄過，跟拍紀(jì)錄片似的。

可他壓根沒心情欣賞。

直奔那團鬼火似的金光！

十來秒，沖到地兒。

頭燈一照，眼前全是黑糊糊的淤泥，厚得跟剛刷完的墻皮一樣。

桑植二話不說，跪在泥里就開刨！

十指當(dāng)鏟子，一爪一爪往外刮，泥水濺得滿臉都是，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突然——

“咔！”

指尖撞上硬東西！

他心猛地一沉，趕緊扒開最后幾把泥。

一個黑不溜秋的箱子，躺在那兒，紋絲不動。

塑料外殼，嚴(yán)絲合縫，邊角還貼了個小氣閥——他以前在電視上見過，專門防深海壓爆的。

箱子不大，跟小學(xué)生背的書包差不多大，三十來公分長，二十來公分厚。

海底……埋個箱子？！

還他媽自帶夜光？！

桑植心跳快得像擂鼓，沒多想，一把攥住提手，猛一轉(zhuǎn)身，腳一蹬，拼命往水面躥！

“嘩啦——”

腦袋破水而出，他張嘴就吸了兩大口，嗆得直咳，手腳并用爬回船板。

水珠順著胸脯往下淌，他連擦都顧不上，撲到箱子前，雙手一抬——

“吱——”

箱蓋一掀。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雪白的磚塊。

每一塊都裹得死死的，透明保鮮膜纏得跟超市的速凍水餃似的。

桑植伸手捏起一塊，掂了掂。

輕得離譜，但滑溜得跟涂了油一樣。

他腦子里“嗡”地一聲，徹底空白。

“……面粉？誰能把面粉藏海底？還包得這么嚴(yán)實？”

他咽了口唾沫，喉嚨干得像砂紙。

下一秒——

“海洛因”三個字，像雷一樣劈進他腦殼里。

六克，坐牢三年；一公斤，換一棟樓。

他手一抖，差點把那玩意兒扔海里。

冷汗“唰”地從后背冒出來，海風(fēng)吹半天，愣是干不了。

他慢慢抬頭，朝遠處看。

海還是那么藍，寬得沒邊兒，空得嚇人。

就他一條破漁船，孤零零飄在中間，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好消息：沒人看見他撈上來的。

壞消息：他手里攥的，是一箱“要命的玩意兒”。

毒販不是人，是瘋子。

手里有槍，有刀，有船，命比草賤。

桑植渾身發(fā)抖，想喊人，嗓子卻像被鐵鏈勒住了，一個音都冒不出來。

他低頭，盯著那堆白得晃眼的磚。

“我……我剛才，是不是把閻王的存錢罐，搬上船了？”

不就是一箱毒品嘛，報警不就完了？

還能怕他們報復(fù)？

他怕報復(fù)，那些天天往刀口上沖的緝毒警，就不怕了？

他們也不是鐵人啊。

爹媽生的，有老婆有娃，有家有業(yè)。

撞上了，幫一把，不丟人。

念頭一轉(zhuǎn)，手機掏出來，手指直接撥了禁毒熱線。

“喂，我是桑植，在東廣省臨海東偏北十五海里，撈上來一箱子白磚，大概率是海洛因?！?/p>

電話那頭，直接炸了。

“啥？！白磚？海洛因？你別唬人！”

“我沒開玩笑！我親眼看見的！撈上來就是這玩意兒！”

他把怎么撈的，怎么發(fā)現(xiàn)的，一字不漏講了。

可那雙能看穿海底的眼睛——一個字沒提，只說網(wǎng)兜鉤住了沉底的箱子，拽上來覺得不對勁。

對方反復(fù)問了三遍，確認沒胡扯。

為啥？因為六天前，他們在同一片海域，蹲了整整一宿，堵了一艘鬼鬼祟祟的船，翻了個底朝天，魚蝦堆成山，連根煙頭都沒翻出毒。

那箱子，八成是那群孫子逃命時倉皇扔的！

“桑植同志，立刻返航！原地待命！不準(zhǔn)動箱子！我們馬上派車接你！”

“明白！我現(xiàn)在就返港！”

……

緝毒二科，煙味嗆得人眼淚直流。

王大慶猛吸一口，煙屁股快燒到指頭了，才狠狠摁進滿得冒尖的煙灰缸。

“啪！”

兩個沒滅的煙頭被擠飛出去。

“媽的！”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張桌子都蹦了三下，灰都炸成云了！

“六天！整整六天！連個屁毛都沒逮到！”

“你們是飯桶？！”

屋里靜得像墳場。

沒人敢說話。

前兩天線人報信，有團伙在這兒交易，王大慶帶隊，海警配合，圍得跟鐵桶似的，結(jié)果呢？船扣了，貨翻了，滿艙都是腥臭的魚，毒連個影兒都沒瞧見。

沒贓物，你抓人算哪門子執(zhí)法？！

這大海比天還寬，想找一箱沉海底的貨？跟在太平洋撈一根針有啥區(qū)別！

上頭壓得死死的——七天破案。

今天，是最后一天。

案子沒譜，人沒影，怎么向上頭交代？

王大慶咬得牙關(guān)咯吱響，牙齦都快出血了。

屋里所有人，低著頭，縮著肩，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

電話響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警察一把抓起聽筒。

“緝毒二科，說！”

“啥？！真有貨？在哪兒？！”

“好！好！馬上通知王隊！馬上出發(fā)！”

他掛了電話，張嘴就想喊人。

一抬頭——

整個辦公室的人，全都擠在身后，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王大慶那雙血絲密布的眼，死死盯住電話，像是要把它生吞了。

……

海邊。

一群人，眼睛死死黏在海面上，一動不動。

風(fēng)剛歇，海面還泛著余波，天邊卻猛地炸開一陣悶雷似的轟鳴。

一艘破得能透光的藍漆小船，歪歪扭扭從霧里鉆出來，像被海怪吐出來的爛骨頭船。

船頭站著個年輕小伙。

一身褪了色的白背心，褲腳卷到小腿肚，腳上踩雙膠鞋，皮膚黑得發(fā)亮，胳膊腿上全是結(jié)實的筋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