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瞳孔驟縮，作為警察，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

不是街頭混混亂射的廉價手槍，是大口徑步槍，持槍人極其冷靜，甚至在享受殺戮。

“上帝啊……他又開槍了……”艾維娜終于崩潰了，壓抑的哭腔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他在走廊里，我聽見腳步聲了，他在笑……丹尼，如果我——”

“別說傻話！”丹尼不敢大聲說話，“放心，你會沒事的，我就在路上，堅持??！”

“砰！”

這一聲槍響大得離譜，槍手已經(jīng)來到了艾維娜的公司。

“艾維娜？艾維娜！”丹尼小聲的呼喊。

“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

通話中斷。

“該死！該死！該死！”

丹尼的臉色變得煞白，他的雙眼赤紅，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抬起頭看著正在開車的馬克，“馬克，趕過去！用你最快的速度！”

“丹尼，那不是我們的轄區(qū)……”

“馬克，幫我個忙，艾維娜在里面，槍手就在她那一層！”

馬克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他側(cè)過頭，看見了丹尼的眼睛。

那是困獸的眼神。如果現(xiàn)在馬克敢說半個“不”字，這小子絕對會跳車狂奔，或者直接搶過方向盤。

“FUxK?！?/p>

馬克狠狠啐了一口，剛才的猶豫和慵懶瞬間蒸發(fā)。

“坐穩(wěn)了，小子?！?/p>

馬克一腳踹向油門，維多利亞皇冠警車發(fā)出一聲瀕死的咆哮。

這輛有著嚴(yán)重風(fēng)濕病的老爺車猛地竄了出去，右前輪的懸掛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慘叫，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馬克猛打方向盤，車身劇烈側(cè)傾，右側(cè)后視鏡擦著一輛出租車的屁股掠過，引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和咒罵。

警笛聲被拉到了最高，紅藍(lán)爆閃在逐漸昏暗的街道上撕開一條血路。

車子重重地碾過一個減速帶，整輛車騰空而起，落地時底盤發(fā)出一聲巨響，震得兩人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警車在咆哮，丹尼的心，在滴血。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到一分鐘，會發(fā)生什么。

艾維娜，你一定要撐住！等我！

警車在布魯克林大橋上瘋狂疾馳，警笛嘶鳴，將沿途的車輛粗暴地擠向兩旁。

丹尼坐在副駕上，雙拳緊握，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曼哈頓天際線，那棟熟悉的大廈，此刻在他眼中，如同一座即將吞噬一切的黑色地獄。

幾分鐘后，警車一個刺耳的甩尾，停在了公園大道345號的樓下。

眼前的景象，已是一片混亂。

大廈門口的旋轉(zhuǎn)玻璃門被砸得粉碎，玻璃碴散落一地。

一名穿著保安制服的男子倒在門旁，身下的血泊已經(jīng)開始凝固。

大理石鋪就的前臺旁，另一名穿著西裝的男子面朝下趴著，鮮血從他身下緩緩蔓延開來。

更遠(yuǎn)處，靠近電梯間的位置，一名最先趕到現(xiàn)場的NYpd巡警倒在血泊中。

他的配槍甚至還插在槍套里，顯然是遭到了突襲，連反擊的機(jī)會都沒有。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Jesusfuxkingchrist……”馬克看著眼前這如同戰(zhàn)場般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立刻抓起對講機(jī)，向指揮中心匯報。

“我們抵達(dá)現(xiàn)場！大廳有多人傷亡，確認(rèn)至少三具尸體！槍手可能持有長槍，他可能仍在建筑內(nèi)部！請求SwAt和所有可用單位立刻增援！”

丹尼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電梯間的顯示板上，大部分電梯都停留在一樓，但其中一部，鮮紅的數(shù)字清晰地顯示著——35。

電梯停在了33樓！

“他坐電梯到了33樓?！钡つ岬穆曇舯涠制届o。

“但是艾維娜在35樓。槍聲就在她的身邊，兇手是走樓梯上去的。我必須上去救她！”

“你瘋了！”馬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丹尼，冷靜點(diǎn)！等支援！SwAt馬上就到！”

“她等不了了。”丹尼一字一頓地說道，“馬克，放手。我有辦法?！?/p>

馬克的手臂不自覺地松開了，丹尼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了大廈側(cè)面的安全通道。

“丹尼，等一下，后備箱有……！”馬克對著他的背影大吼。

“……有……重武器！”

但丹尼沒有回頭，他已經(jīng)沖進(jìn)了安全樓梯，沒有絲毫猶豫的向上狂奔。

小無相功帶來的強(qiáng)大體能，在這一刻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他的腳步在樓梯上異常輕盈，幾乎沒有發(fā)出沉重的回聲，速度卻快得驚人。

一層，兩層，三層……

他的大腦，此刻異常的冷靜。

他強(qiáng)迫自己把對艾維娜的擔(dān)憂壓到心底，將所有的感官都調(diào)動了起來。

他同時開啟了《聞香術(shù)》和《追蹤術(shù)》。

空氣中所有的氣味和視線里所有的細(xì)節(jié)，都在他腦海中迅速構(gòu)建成一幅立體的犯罪地圖。

一樓大堂：濃烈刺鼻的血腥味、硝煙味，還有一絲清潔劑的味道。

樓梯間里，氣味很干凈，說明槍手沒有走這里。

他繼續(xù)向上，一層一層地快速通過。

當(dāng)他沖到33樓時，一股濃烈的火藥味，突然鉆入他的鼻腔！

丹尼的腳步瞬間停下，他推開33樓安全通道的門，向外觀察。

這一層，是NFL（國家橄欖球聯(lián)盟）的紐約總部。

厚重的玻璃門緊鎖著，但門邊的墻壁和玻璃上，赫然出現(xiàn)了幾個彈孔！

丹尼瞬間明白了！

槍手的目標(biāo)，本來是33樓的NFL總部！

但他沒能打開這扇加固過的門，所以他放棄了，繼續(xù)上了樓！

這個發(fā)現(xiàn)讓丹尼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diǎn)。槍手的目標(biāo)不是隨機(jī)殺人，而是有明確的目的地。

艾維娜所在的35樓，很可能只是他進(jìn)不去33樓后，隨機(jī)選擇的一個泄憤場所。

她生還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丹尼沒有停留，繼續(xù)向上。

兩層樓梯，他只用了不到十秒。

35樓！

他沒有立刻沖出去，而是將安全門推開一道極其微小的縫隙，向外觀察。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35樓是金融投資公司的辦公區(qū)，入口處的玻璃門已經(jīng)被暴力砸碎。

前臺處，一名年輕的女性員工倒在碎玻璃和血泊之中。

開闊的開放式辦公區(qū)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

五六名穿著制服的員工，正渾身發(fā)抖地躲在辦公桌下面，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音。

更深處，從一條走廊的盡頭，傳來了槍手沙啞的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