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有修士盯著他看久了就會發(fā)現(xiàn)，那件看似樸素的青衫偶爾會泛起一層極淡的青色霞光——那是南鶴島不傳之秘青冥針符寶的外放異象，據(jù)說此光專破護(hù)體罡氣，同階修士的防御神通在它面前比紙糊的好不了多少。

青易居士不緊不慢地走到蠻胡子身邊，這兩位魔道元嬰顯然來之前就對石柱分配形成了默契，并肩而立時氣勢陡然壓過對面正道一頭。

正道這邊，黑瘦老農(nóng)摸出煙桿點(diǎn)上，吧嗒吸了一口：“萬道友，蠻胡子站了最高的那根。你怎么說？”他的語氣像是在問今天誰來掌勺，但目光已經(jīng)盯住了毗鄰蠻胡子的石柱。

“諸位道友，”萬天明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交談，“此次虛天殿開啟，正魔兩道齊聚于此。既然要一起進(jìn)殿，先把規(guī)矩立好，免得到了內(nèi)殿各自防備，反倒便宜了別人。這根石柱，就由萬某暫時居之?！闭f著他便朝那根毗鄰蠻胡子的最高石柱走去。

青易居士眉頭微皺，低聲對蠻胡子道：“蠻兄，萬天明這一手毒辣得很。他當(dāng)眾點(diǎn)破你我在聯(lián)手，接下來無論我們做什么，別人都會覺得我們在聯(lián)手欺人?！?/p>

蠻胡子大大咧咧地一擺手：“不用管他。他愛說什么說什么，到了內(nèi)殿手上見真章?！?/p>

就在這時，萬天明的目光轉(zhuǎn)向了始終獨(dú)自站在一旁的溫夫人：“溫夫人雖出身魔道，卻從不與我正道為敵，萬某此前的指摘，自然不包括夫人在內(nèi)。不過——夫人身邊這位道友，看著倒有些面生?！彼@句話看似隨口一提，卻精準(zhǔn)地落在了一個所有人都在暗自打量的人身上。

金霞道人——一襲赤金道袍，須發(fā)半白，面容古板，看上去就像一個剛從深山老林里鉆出來的苦修之士。

他不知何時悄然跟在溫夫人的身側(cè)。

在場的元嬰修士都有些愕然，因?yàn)樵谒麄兊挠洃浝铮鹣嫉廊耸峭庑呛＜t光門的太上長老，向來獨(dú)來獨(dú)往，別說跟在女人身后了，就是跟人多說半句話都嫌麻煩。

可他就那么安靜地站在溫夫人身后，目光專注得近乎虔誠。

但他所看的并非什么溫和恭敬的仰慕，而是直直落在溫夫人腰臀那道被束帶收得格外分明的曲線上，怔怔地望了許久。這

一幕落到眾人眼里，立刻引發(fā)了截然不同的反應(yīng)。

青易居士注意到萬天明目光停頓的角度，順著往側(cè)方一瞥，恰好撞見金霞道人視線黏在溫夫人背后的光景，差點(diǎn)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他壓低聲音對蠻胡子說：“蠻兄，你看金霞那老東西——他眼睛往哪兒放呢？那位置是能盯著看的？人家可是六道極圣的道侶，這條老命是真不打算要了?！?/p>

蠻胡子順著青易居士的示意看了一眼，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極其違和的、忍俊不禁的表情。

他趕緊把那表情壓了下去，換回平時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咳。這老貨——平時裝得跟個苦行僧似的，見了溫夫人倒把眼睛瞪圓了。不過話說回來，溫夫人那身段——嘿嘿?！彼氲綒w想到，嘴上可不敢說出來。

換了別人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調(diào)侃兩句，但六道極圣的名號壓在那里，即便他是元嬰中期也得掂量掂量。

但蠻胡子忌憚，不代表別人也忌憚。

正道那邊，一個跟著萬天明來的結(jié)丹修士看到這場景，實(shí)在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我說這位前輩，您老是元嬰修士了，眼光倒是挺實(shí)在。不過盯了這么久，您就不怕六道極圣回頭來找您算賬，把您老變成一具金霞繚繞的干尸？”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散修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出來。

有人壓低聲音應(yīng)和道：“是啊，也不看看那是誰的道侶——六道極圣要是知道有人在虛天殿門口盯著他夫人看了一整圈，怕不是要親自從閉關(guān)室里殺出來?！?/p>

又有人接話，語氣里滿是幸災(zāi)樂禍的調(diào)笑：“金霞道友這是不服老啊，可惜這一腔春心怕是得把命搭上了?！?/p>

金霞道人面對這些調(diào)笑，卻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倔強(qiáng)的語氣說了句：“老夫看什么，輪得到你們管？”聲音依舊是金霞道人那股古板冷漠的腔調(diào)，但落在溫夫人耳中，卻讓她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溫夫人終于忍無可忍。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腰間鸞鳳劍出鞘三寸又啪地按回去，劍鞘的冷光映在金霞道人瞳孔里一閃而逝。

她壓著火氣瞪著金霞道人，語氣鋒利如刀：“金霞！你平日也算正經(jīng)人，怎么今日如此不知廉恥，一雙眼珠子亂轉(zhuǎn)什么！”

金霞道人被她當(dāng)面罵了之后，居然微微頷首，用一種極其坦然的語氣回應(yīng)道：“夫人教訓(xùn)得是。今日是老夫冒昧了。不過——夫人既然能讓老夫看，也是夫人的身姿曼妙。能多看片刻，也是老夫的福分。”

這話把溫夫人噎得臉色鐵青。

她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寒意又加重了幾分：“你再多說半句，休怪我劍下不講同輩情面?！?/p>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修士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有人悄悄跟同伴咬耳朵：“這金霞老道平時看著一本正經(jīng)，沒想到是個老騷貨?！迸赃叺耐橼s緊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小點(diǎn)聲，他可是元嬰期?！?/p>

廣場另一個角落，五名女修安靜地站在那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們看上去修為都不算高，最高也不過結(jié)丹期，身上穿的是星宮外事堂的標(biāo)準(zhǔn)服飾，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領(lǐng)頭那人一身淡青色常服，長發(fā)挽成簡單的墮馬髻，正是如今星宮少主、張鐵的正室道侶——凌玉靈。

她身旁四個女子分別是張鐵的四位侍妾：范靜梅、文思月、紫靈和卓如婷。

“凌姐姐，”紫靈壓低聲音，說道，“那個金霞道人——你看他剛才看溫夫人的眼神，像不像我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