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愣了一瞬,隨即忽然笑了一聲。這一聲笑不是平時那種運籌帷幄的笑,也不是面對敵人時那種冷嘲熱諷的笑——是真的很想笑,笑到肩膀都在微微發(fā)抖。
“我的儲物袋里有空玉盒?!彼焓?,隔空將矮幾上的卷宗全部收入儲物袋,“這樣可以了嗎?”
“還有我的炭筆——”
“收了?!?/p>
“那個香囊——”
“繡得那么丑,回頭再給你。”
文思月的耳根從粉紅變成了深紅。她被他箍在懷里,動彈不得,只好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哼了一聲:“那你輕點?!?/p>
張鐵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
她的杏眼里沒有恐懼,沒有委屈,只有一種了然——她知道他不是在生她的氣,她知道他只是需要一個出口,她甚至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出口,并且愿意當(dāng)。
這種愿意不是為了討好,而是她真的想讓他好受一點。
張鐵伸手捏住她的鼻尖往上一提。文思月連忙去拍他的手,拍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又把臉往旁邊一別:“你剛才說可以不提那只鳥,那現(xiàn)在能不能叫得好聽點?”
“叫?”
“就是——”她咬著下唇,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稱呼?!?/p>
“叫什么?”
“別明知故問了?!?/p>
“嗯?”
文思月的臉紅得能煎蛋,憋了好一會兒,才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了句:“上次叫了那個——”
“哪個?”
“你就欺負(fù)我!”她忽然抬起眼瞪著他,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沾著細(xì)碎的淚光——不是哭,是憋得太用力了,“上次你要我叫了好幾次,這次又讓我主動?!?/p>
張鐵看著她又羞又氣的模樣,胸口那口積壓了大半天的氣忽然散了一大半。他伸手把她的下巴輕輕抬起來,讓她看著自己。文思月的睫毛撲閃著,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
“夫——”她張開嘴,第一個字剛出口,就被他的嘴唇堵了回去。
今夜他的吻和平時不一樣——不再是輕柔的試探和認(rèn)真的安撫,而是帶著幾分被壓抑了大半天的憋屈和發(fā)泄,唇舌間霸道橫沖,像是要把長老會上的較量全數(shù)傾瀉在這個吻里。文思月被他吻得幾乎喘不過氣來,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他胸口想推開,但掌心剛貼上他的衣襟就被他一手攥住扣在床沿上。
“夫——”她偏過頭想喘口氣,他的吻已經(jīng)從嘴唇滑到她的下頜,再滑到她的脖頸。每到一處便用力一吮。她的肌膚被弄得泛起一排深淺不一的紅痕。
文思月被他親得渾身發(fā)軟,仰面倒在床榻上,青絲散亂鋪了滿枕。她的手從他掌心里掙脫出來,下意識想去整理自己被扯亂的衣襟,但手指剛摸到鎖骨就再也抬不起來了——因為他的手已經(jīng)解開衣襟上最后一顆暗扣。衣襟層層疊疊地滑開,露出最里面的褻衣和褻衣下那道驚心動魄的溝壑。
她咬著下唇,別過臉去不敢看他。牙齒在下唇上碾出一道淺淺的白印,然后他的拇指伸過來把那道白印輕輕撫平——這個動作今天白天在長老會上他也做過,不過那時撫平的是殺人后的劍芒,現(xiàn)在撫平的是她被吻得發(fā)腫的唇瓣。
文思月羞得閉上了眼睛,睫毛撲閃著。沒了視覺的干擾,觸覺反而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手指上的繭子,粗糙得像最細(xì)最硬的砂紙;能感知到他掌心的輪廓,從他攤開按在她小腹的面積到收緊箍在她腰側(cè)的力道,再到他手背皮膚與手心之間微妙的溫差。
她的身體在他掌下一寸一寸地軟下去,腦子里忽然閃過范靜梅說過的話——“張鐵這個人,看著冷,其實心里那把火燒起來的時候,能把整個北疆島的海水都煮開?!彼F(xiàn)在信了。
張鐵的吻從她嘴角滑到下顎,再到鎖骨,再到那道深壑的起點。他的嘴唇貼著衣料的邊緣蹭過,能感受到底下肌膚的細(xì)膩觸感,也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和他一樣,一息六下。他伸手把她散亂的長發(fā)攏到一側(cè),露出后頸那顆小小的朱砂痣,然后低頭吻了上去。
文思月的身體猛地繃緊又緩緩松開,齒關(guān)間溢出一聲壓抑的輕吟。她發(fā)現(xiàn)他在生氣和發(fā)泄與平日判若兩人——平時他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脆弱的瓷器,今天卻像是洪水決堤,霸道又蠻橫,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yīng)的時間。
她的衣裙被他三下兩下解開,肩頭的薄紗從肩頸滑到手臂,又從手臂滑到腰側(cè),最后被一根手指挑開。
“等、等一下——”她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燈還沒熄——”
張鐵側(cè)頭,手指一彈,艙壁上的琉璃燈“啪”地滅了。
月光從舷窗外傾瀉而入,灑在床榻上,灑在她散亂的發(fā)絲間,灑在她鎖骨上那幾道剛才被弄出的紅痕上。
在月光下,她的長發(fā)散亂鋪滿半張枕頭,唇角微微翹著卻藏不住眼尾那一抹委屈的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是一種“我終于能讓你好受一點”的滿足。
靈舟在北疆島上空盤旋半圈,緩緩降落在主島碼頭。
艙門推開,咸腥的海風(fēng)灌進來,張鐵深吸一口,覺得比天星城那滿是靈氣的空氣還舒坦——至少在這里,沒人往他門口塞玉盒。
碼頭上,柳巖早已站得筆直,身后跟著馬三刀、朱大福、王鐵柱,還有一張生面孔——凌玉靈留下的那五十人中,一個叫凌寒的結(jié)丹后期修士。此人原是星宮外海巡防隊的老隊長,六十年前被上司甩鍋貶去看守庫房,跟柳巖的履歷如出一轍。來北疆島后被柳巖挑中編入陣符隊,一年間戰(zhàn)功卓著,性子沉穩(wěn)寡言,是那批人中最早向張鐵靠攏的一個。
“長老?!蔽迦她R齊拱手。
張鐵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
柳巖依舊是那副站得筆直的軍人姿態(tài),馬三刀的腿傷已經(jīng)好利索了,朱大福的黑臉被海風(fēng)吹得更黑了,王鐵柱還是那副隨時準(zhǔn)備拔劍沖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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