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不速之客

蕭策蹲在院子里，剛把歪倒的門框釘了兩錘——

院門被一腳踹開。

蕭策回頭，看見五個人大搖大擺走進來。

打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條粗金鏈子，少說有二兩重。敞著花襯衫，露出圓滾滾的肚子，嘴里叼著根煙，一臉橫肉。

趙德彪。

他身后跟著四個人，個個膀大腰圓，手里提著鐵管。

喲，這破院子里還有人呢？趙德彪把煙頭往地上一彈，拿下巴對著蕭策揚了揚，誰?。?/p>

彪哥，好像是蕭家那個當兵的，叫蕭什么來著。旁邊一個寸頭湊上去說。

蕭策。蕭策站起來，把錘子放在門框上。

趙德彪瞇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突然笑了。

嘿！蕭策！你還活著呢？

我家的事，你應該清楚。蕭策看著他，語氣很平。

趙德彪往前走了兩步，雙手一攤：你家的事？你家什么事??？你說這院子？這院子連帶后邊那塊地，欠我的錢早就抵出去了。白紙黑字，合同我都有。

什么合同？

你媽簽的。趙德彪翹起二郎腿坐在院子里唯一一張破凳子上，住院要錢吧？找你妹妹找人要錢吧？前前后后借了我八萬，拿什么還？就拿這塊地抵了唄。

蕭策盯著他：我媽病成那樣，你趁人之危？

哎哎哎，說話注意點。趙德彪手一指，什么叫趁人之危？我好心借錢給她，她自己簽的字。這片地，我說了算！

他站起來，朝身后招招手：來，貼告示，限三天搬走。搬不走，推土機直接上。

一個打手從兜里掏出張紅紙，往墻上糊。

蕭策伸手把那張紅紙扯下來，揉成團扔在地上。

趙德彪臉色變了。

小子，你什么意思？

這個家，誰也別想動。

趙德彪愣了一秒，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引來了幾個路過的村民，站在院門口往里張望。

當了幾年兵回來還是個窮鬼，你橫什么橫？趙德彪笑夠了，用手指頭戳蕭策的胸口，窮種就是窮種，你爹活著的時候窩囊，你也一樣——

彪哥小心！

寸頭話還沒喊完。

趙德彪的手指剛碰到蕭策胸口，蕭策動了。

他右手攥住趙德彪的手腕，往下一壓，同時左拳轟出，正砸在趙德彪的肋部。

咔嚓！

這聲響，院子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德彪整個人弓成了蝦米，嘴巴張得老大，發(fā)不出聲音。他的金鏈子甩到臉上，在陽光下晃了一下。

四個打手反應過來，提著鐵管就沖。

蕭策松開趙德彪，側身躲過第一根鐵管，順勢一肘砸在那人脖子根上。寸頭直接栽倒，鐵管脫手飛出去。

第二個從右邊掄過來，蕭策抬腿一腳踹在他膝蓋上，的一聲，那人慘叫著單膝跪地。

第三個、第四個一前一后撲上來。

蕭策往前一步，一拳搗在前面那個的胃上，那人當場嘔出來。后面那個鐵管剛舉過頭頂，蕭策反手一掌劈在他小臂上，鐵管掉了，緊接著一腳踹飛。

前后不到十秒。

四個打手全躺在地上，有抱膝蓋的，有捂脖子的，有趴著干嘔的。沒一個站得起來。

院門口的村民全看傻了。

王嬸手里的簸箕掉在地上都沒發(fā)覺。旁邊賣豆腐的老陳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從頭到尾，蕭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像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他甩了甩手，轉身看向趙德彪。

趙德彪已經(jīng)癱在地上，滿臉是汗，雙手捂著肋骨，疼得渾身發(fā)抖。他看見蕭策走過來，嚇得連滾帶爬往后退。

別……別過來！

蕭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我再問一次。

聲音不大，但趙德彪抖得更厲害了。

我妹妹蕭云，在哪？

跟……跟我沒關系！趙德彪連連擺手，真跟我沒關系！她失蹤的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蕭策偏了偏頭，你霸我家的地，逼我媽簽字，我妹妹就是在這個時候失蹤的。你跟我說沒關系？

真沒關系！我就是要地，我沒碰過你妹妹！趙德彪的聲音都變了調，你去打聽打聽，我趙德彪干的事我認，這事真不是我干的！

蕭策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趙德彪沒有在撒謊。在戰(zhàn)場上待了五年，他分得清一個人在恐懼中是不是在說真話。

那你欠我家的，今天先算第一筆。蕭策站起來，合同拿出來，撕了。

我……我撕！我撕！回頭就撕！趙德彪拼命點頭。

還有我媽住院的錢。

我出！我全出！

蕭策轉過身，準備去扶倒在地上的凳子。

趙德彪被兩個打手攙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走。走到院門口，他突然停下來。

也許是離蕭策遠了幾步，也許是被村民看著丟了面子，趙德彪咬了咬牙，回過頭。

蕭策！

他捂著肋骨，臉色慘白，但眼里閃過一絲狠意。

你以為打了我就完了？我告訴你，我背后有人！你動不了我！

蕭策沒回頭。

青山鎮(zhèn)你說了不算！整個東州你都說了不算！趙德彪被人架著往外拖，還在喊，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聲音漸漸遠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

王嬸小心翼翼地走進院子：策……策娃子，你沒事吧？

沒事，王嬸。蕭策把凳子扶正，拍了拍灰，錘子我明天還您。

王嬸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一個人用那么平靜的表情，打斷另一個人的肋骨。

蕭策重新蹲下來，繼續(xù)釘門框。

錘子一下一下敲著，聲音沉悶。

東州。

他背后的人，在東州。

蕭策眼睛微微瞇起來。

那就去東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