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跪在章臺殿上時，整個人已經(jīng)抖成了一團。

而方希面前的光幕，剛好亮起。

【叮！檢測到歷史主線“大秦帝國”已初步穩(wěn)定，結(jié)算畫面開啟中……】

終南山小院里。

方希剛端起茶盞，半空便浮出一片清晰光幕。

畫面中，咸陽宮巍峨森冷。

章臺殿內(nèi)，百官列班，沒人敢多說一個字。

李麗質(zhì)悄悄湊近，小聲道：“方大哥，那是咸陽宮？”

方希往躺椅上一靠，腿一翹。

“嗯?！?/p>

“看樣子，老嬴回去之后，第一刀已經(jīng)舉起來了?！?/p>

光幕中。

近侍與銳士全都止步殿外。

嬴政一身玄衣冠冕，獨自踏入章臺殿。

他沿著丹陛登上御座。

殿中所有官員齊齊俯首。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山呼聲震得殿梁發(fā)顫。

嬴政坐下后，沒有讓眾臣平身。

他的目光從百官身上一寸寸掃過，聲音冷得像鐵。

“傳朕旨意?！?/p>

“即日起，廢止徐福東渡求仙一應(yīng)事宜?！?/p>

“船隊封存，方士收押，童男童女全部遣還原籍。”

一句話落下。

滿殿官員臉色驟變。

徐福留在咸陽掌管丹藥的老方士第一個跪了出來，額頭重重叩在金磚上。

“陛下！萬萬不可??！”

“徐福大人早已卜得仙山方位，長生仙藥就在海外。此時停船，便是將仙緣拒于門外??！”

嬴政垂眸看著他。

那眼神，讓老方士的哭聲一點點低了下去。

“仙緣？”

嬴政冷笑。

他從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隨手扔下御階。

啪！

玉瓶碎裂。

一枚赤色丹丸滾到殿中。

不少官員下意識看過去，臉上全是驚疑。

這正是徐福進獻的長生丹。

嬴政淡淡開口：“太醫(yī)令。”

一名須發(fā)花白的太醫(yī)立刻出列，雙手捧起一份封存的驗錄，跪得幾乎貼在地上。

“臣在?！?/p>

“告訴他們，這是什么東西?！?/p>

太醫(yī)令喉結(jié)滾動，聲音發(fā)顫。

“回陛下，臣奉密詔驗過同爐丹藥?！?/p>

“此丹以丹砂、水銀、鉛毒煉成，久服必傷肺腑，折損壽數(shù)。”

“所謂長生丹，實為催命毒物！”

轟！

章臺殿內(nèi)瞬間炸開。

百官駭然抬頭，又立刻低下去。

陛下吃了這么久的仙丹，竟是毒丹？

那老方士臉色慘白，癱在地上。

“不會的……徐福大人說過，那是仙草所煉……”

嬴政沒有理他。

他的視線落向中車府令趙高一黨所在的位置。

那幾名官員瞬間冷汗?jié)癖场?/p>

其中一人扛不住這股壓力，猛地出列跪下。

“陛下！此事必有蹊蹺！”

“求仙乃陛下夙愿，如今突然中止，怕是有人進了讒言。”

他咬了咬牙，眼角余光掃向李斯，又迅速開口。

“長公子扶蘇素來反對求仙，此次陛下從終南山歸來便下此詔，莫非……”

話音未落。

殿外傳來一聲高喝。

“陛下直屬密探，黑冰臺統(tǒng)領(lǐng)奉詔覲見！”

一名身穿黑衣、覆著鐵面的男子大步入殿。

他單膝跪地，雙手托著一只木匣。

“陛下，臣奉密詔徹查趙高府邸，已得罪證?！?/p>

嬴政語氣平靜。

“呈上來。”

內(nèi)侍接過木匣，當?shù)畲蜷_。

最上面，是一卷偽造的詔書。

詔書上，赫然寫著賜死扶蘇。

下面壓著一枚青玉私印。

印上刻著兩個字。

胡亥。

最底下，是十幾封密信。

趙高如何構(gòu)陷扶蘇，如何串聯(lián)胡亥，如何準備在東巡途中篡改遺詔，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剛才還想攀咬扶蘇的官員，雙腿一軟，直接跪趴在地。

“陛下饒命！臣……臣只是聽趙高蠱惑啊！”

百官之首。

李斯袖中的手劇烈發(fā)抖。

他看得出來。

這些證據(jù)不是今日才查出來的。

陛下回咸陽之前，就已經(jīng)動了黑冰臺。

他也清楚，自己還站在這里，只因大秦此刻不能亂。

他的命，已經(jīng)被皇帝暫時押在了案上。

御座之上。

嬴政緩緩起身。

鏘！

天子劍出鞘。

劍鋒映著殿中燭火，寒意直逼眾臣眉心。

兩名銳士將趙高拖入殿內(nèi)，按跪在金磚之上。

趙高渾身抖得不成樣子，嘴唇開合，卻連一句完整求饒都吐不出來。

嬴政一步步走下御階。

他停在趙高面前。

這個人，伺候了他二十多年。

他曾經(jīng)信任過趙高。

甚至將幼子胡亥交給趙高教導(dǎo)。

可就是這個人，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已經(jīng)開始替大秦挑選新皇帝了。

嬴政低頭看著他。

“趙高。”

趙高猛地磕頭，額頭很快見了血。

“陛下！奴婢知罪！奴婢一時糊涂！求陛下看在奴婢侍奉多年的份上，饒奴婢一命！”

嬴政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朕待你不薄?！?/p>

趙高哭得更厲害。

“陛下，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嬴政劍尖垂下，抵在他的頸側(cè)。

“朕還沒死?！?/p>

“你就急著替朕選繼承人，替朕殺兒子了？”

趙高猛然僵住。

下一瞬。

劍光落下。

趙高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殿中金磚被血色染開，百官伏地，無一人敢出聲。

李麗質(zhì)站在光幕外，小臉瞬間白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帝王之怒。

哪怕隔著光幕，那股殺意仍壓得人喘不過氣。

方希倒是沒什么意外，只是輕輕嘖了一聲。

“這才是始皇帝啊。”

“被人騙了這么多年，還敢謀他的江山，趙高這回算是撞到鐵板上了?！?/p>

章臺殿內(nèi)。

嬴政握著染血的劍，目光掃過滿殿群臣。

尤其是趙高一黨的幾名官員。

那幾人伏在地上，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嬴政開口。

“趙高謀逆，夷三族?！?/p>

“其黨羽交由廷尉府與黑冰臺會審，罪同謀逆者，按秦律處置?！?/p>

“十八子胡亥，德不配位，心術(shù)不正，廢為庶人?！?/p>

“即日遷往封地，終身幽禁，無詔不得出?！?/p>

一道道旨意落下。

滿殿官員面如死灰。

曾經(jīng)跟趙高、胡亥走得近的人，此刻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都明白。

咸陽，要變天了。

嬴政將天子劍交給內(nèi)侍，重新回到御座。

他的神色恢復(fù)平靜，仿佛剛才親手處置近臣的人并非自己。

“傳旨?！?/p>

“召長公子扶蘇回咸陽?！?/p>

“即日起，入朝監(jiān)國，總領(lǐng)政務(wù)。”

“令上郡蒙恬繼續(xù)統(tǒng)領(lǐng)北疆三十萬大軍，鎮(zhèn)守邊關(guān)，軍權(quán)照舊?！?/p>

廢胡亥。

召扶蘇。

穩(wěn)蒙恬。

百官心里都清楚，大秦的儲位和兵權(quán)，在這一刻被皇帝重新攥回掌中。

最后，嬴政看向李斯。

“丞相?！?/p>

李斯身子一顫，立刻跪得更低。

“臣在！”

嬴政冷冷道：“阿房宮、驪山陵工程，耗費民力過甚?！?/p>

“即日起，放緩工期?！?/p>

“徭役減半，分期輪替?！?/p>

李斯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陛下竟肯壓下宮陵工期，主動收攏民心？

嬴政看著他。

“朕的話，你聽不懂？”

李斯心頭一寒，重重叩首。

“臣遵旨！”

很快。

一道道詔令從咸陽宮傳出，奔向大秦各郡縣。

徐福求仙被廢。

趙高一黨被清。

胡亥被廢。

扶蘇回朝監(jiān)國。

阿房宮與驪山陵徭役減半。

這些消息像驚雷一樣砸入關(guān)中。

原本被重稅和徭役壓得喘不過氣的百姓，第一次發(fā)現(xiàn)，皇帝的詔令變了。

服役的時間短了。

征糧的數(shù)目少了。

家里被抽走的青壯，也有了輪替歸家的盼頭。

日子依舊苦。

可壓在脊梁上的那座大山，終于松開了一角。

民間積壓已久的怨氣，也在這幾道詔令中悄然散去。

……

終南山小院。

方希抬手一揮，光幕隨之消失。

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老嬴這執(zhí)行力，確實比李二狠?！?/p>

“說殺就殺，說改就改，半點不拖泥帶水。”

李麗質(zhì)站在旁邊，臉色還有些發(fā)白。

她剛才親眼看見始皇帝在章臺殿上處置趙高。

那種壓迫感，和她見過的父皇完全不同。

她小聲問：“方大哥，那個胡亥，真的就這樣被廢了嗎？”

“不然呢？”

方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留著他過年?。俊?/p>

“老嬴現(xiàn)在腦子清醒得很，知道誰是禍根。趙高沒了，胡亥廢了，扶蘇回咸陽，蒙恬守北疆，大秦這條線算是暫時穩(wěn)住了?！?/p>

李麗質(zh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系統(tǒng)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歷史主線“大秦帝國”已進入穩(wěn)定軌道?！?/p>

【額外獎勵已發(fā)放至宿主庭院?！?/p>

方希一愣。

“還有實物獎勵？”

他轉(zhuǎn)頭看去。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半人高的大紙箱。

紙箱側(cè)面印著鮮紅大字。

紅燒牛肉面。

旁邊還有一張誘人的圖片。

濃湯，面條，大塊牛肉。

方希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直接從躺椅上彈起來，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紙箱前。

“我靠！”

“泡面！”

他撕開紙箱。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桶方便面。

包裝熟悉得讓他差點當場落淚。

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些桶裝玩意兒可能很古怪。

可對方希來說，這東西代表的不是廚藝。

是久違的現(xiàn)代快樂。

是半夜不想做飯時的救命糧。

是加根火腿腸就能快樂翻倍的精神安慰。

方希拿起一桶，盯著包裝上那塊油光發(fā)亮的大牛肉，嘴角壓都壓不住。

“系統(tǒng)這次終于像個人了?！?/p>

李麗質(zhì)也好奇地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