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秒，莫甘娜才用極其平淡的聲音回答，“多謝，父親，是‘惡魔’?！?/p>

莫甘娜頓了頓，補(bǔ)充道，“副作用，二十四小時?！?/p>

奧萊爾微微頷首，指了指餐桌的方向，那里已經(jīng)擺放好了一份簡單的餐點(diǎn)，幾片看起來松軟的白面包和一杯清水。

“先吃點(diǎn)東西，你需要補(bǔ)充體力?！眾W萊爾觀察著莫甘娜的神色，見她目光掃過面包時沒有任何波動，甚至隱隱有一絲排斥，便試探性地問道，“不想吃？”

莫甘娜沒有否認(rèn)，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奧萊爾沒有再次詢問，而是站起身，走向廚房。

不一會兒，他端著一個新的餐盤走了回來。

餐盤上放置著的，不再是松軟的面包，而是一塊色澤鮮紅、肌理分明，甚至邊緣還帶著些許未干涸血漬的新鮮生肉。

他將餐盤輕輕放在莫甘娜面前的桌上，替換掉了之前那份。

“試試這個?！眾W萊爾的聲音依舊平和，“‘惡魔’的話，順應(yīng)對鮮血與生食的渴望，這有助于平復(fù)你使用能力后的副作用。”

生肉帶著一股原始的、鐵銹般的氣息，直接沖入莫甘娜的鼻腔。

在她的視野里，那塊肉仿佛被放大了，鮮紅的顏色刺激著她，肌理間細(xì)微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一股強(qiáng)烈的、源自本能而非食欲的沖動，從胃部深處翻涌上來。

吃掉它！

撕扯它！

莫甘娜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縮。

理性對于現(xiàn)在狀態(tài)下莫甘娜幾乎等于沒有，此刻受到刺激，所謂的理智更是被這股野蠻的渴望沖擊得搖搖欲墜。

莫甘娜想要吃下去，這是最快緩解內(nèi)在躁動的方式。

前不久，就是這樣的，只需要吃下一點(diǎn)，就能恢復(fù)正常。

但是，莫甘娜的身體本能的在抗拒，精神與肉體在爭奪。

莫甘娜討厭生食。

極其討厭。

無論是蔬菜沙拉里未經(jīng)烹煮的葉片，還是宴會上常有的生蠔，她都避之不及。

那種滑膩、冰冷、帶著腥氣的口感，每一次嘗試都讓莫甘娜從生理到心理感到不適。

但，她叫囂著想要！

莫甘娜伸出手，拿起放在餐盤旁的銀質(zhì)餐刀和叉子，動作極其僵硬、遲緩。

餐刀的尖端抵在鮮紅的肉塊上，微微下壓，能感受到肉的彈性和阻力。

莫甘娜用力，割下了一小塊，大小剛好可以放入口中。

那塊小小的、帶著血絲的肉塊躺在叉子上，在莫甘娜眼前微微晃動。

奧萊爾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莫甘娜的一舉一動。

在他看來，這并不是什么很難以接受的行為，呵呵，只是生肉而已，非凡特性不也差不多嗎？

時間似乎停滯了。

莫甘娜就那樣舉著叉子，怔怔地看著。

最終，莫甘娜緩緩放下了手臂，將叉子連同那塊生肉，輕輕放回了餐盤邊緣。

“叮——”的一聲，在這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暫時還不需要這樣。

奧萊爾一直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沒有催促，也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

在他看來，這并不是什么很難以接受的行為，呵呵，只是生肉而已，非凡特性不也差不多嗎？

有什么奇怪的？

看到莫甘娜最終放棄，奧萊爾輕輕嘆了口氣。

“莫甘娜，順應(yīng)它，你會好受一點(diǎn)?！?/p>

奧萊爾開口勸導(dǎo)，他忽然想起莫甘娜好像還不知道非凡特性的事情，忘記教導(dǎo)了，先解決現(xiàn)在的事情吧。

“莫甘娜，一味地壓抑，副作用累積的后果，很可能就是非凡特性的徹底暴走。你必須學(xué)會接受，只是一天而已?！?/p>

莫甘娜聞言，依舊怔怔地看著餐盤中那塊刺眼的生肉。

父親的話是對的。

她現(xiàn)在還能控制自己，但是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但，還沒到那個地步，在還能控制的范圍內(nèi)，莫甘娜不想吃。

“……不想吃。”莫甘娜重復(fù)道，聲音干澀。

奧萊爾凝視了她片刻，最終沒有再強(qiáng)迫。

他緩和了語氣，將話題引開，“好吧，既然你還能控制，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我們來談?wù)勚蟮氖虑?。?/p>

“最近幾天，你最好還是待在家里，不要外出，等我處理了這件事再說，不過，以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出去也不太現(xiàn)實(shí)就是了?！?/p>

莫甘娜安靜地聽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娃娃。

對于“禁足”的安排，她沒有任何異議。

外面的世界此刻對現(xiàn)在的莫甘娜毫無吸引力。

“還有一件事，”奧萊爾繼續(xù)說道，“你殺死的那位‘牧羊人’，他的尸體我已經(jīng)處理妥當(dāng)，那么，他的非凡特性，你有什么安排嗎？是打算自己保留，以備將來？還是考慮出售，或者用于交換其他資源？”

莫甘娜的腦袋緩慢運(yùn)轉(zhuǎn)著。

非凡特性……“牧羊人”……這些詞匯在她腦中回蕩，卻一時間沒法想到什么，只有那個沾滿血的非凡特性，在腦袋飄呀飄。

想吃了它。

“?。俊眾W萊爾終于試探清楚了，現(xiàn)在的莫甘娜，沒有一點(diǎn)思考能力，他也就不繼續(xù)為難莫甘娜了，“你回去吧，我已經(jīng)吩咐了傭人，他們這段時間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莫甘娜，好好休息?！?/p>

莫甘娜抬起眼，迎上奧萊爾的目光，不太理解為什么父親忽然變卦，直愣愣的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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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紅月灑落，莫甘娜面無表情的坐在桌前，桌面上，是沒有收起來的生肉。

莫甘娜一刀一刀的切開，像是享受什么美味一樣，一口一口的吃著，絲毫沒有在意吃的是什么。

剛剛加載進(jìn)入游戲的阿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莫甘娜正機(jī)械地咀嚼著生肉，嘴角還沾染著暗紅血跡，有點(diǎn)……獵奇。

上次見面，不是還好好的睡著嗎？

之前的記憶，不是很正常的一個人嗎？

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

現(xiàn)在的場景，總讓阿蒙有些不舒服，想起來了……

算了，不想這些。

阿蒙版巴德布一下跳躍，端坐在莫甘娜面前，盯了莫甘娜在紅光下愈發(fā)詭異的面孔，果斷使用了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