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儉能夠說得出這番話，很明顯已經(jīng)猜測到這件事背后的一些真相，雖然沒有任何證據(jù)，但是總歸是因為自己的大意，導(dǎo)致從王敬訓(xùn)這里露出了馬腳……

不過兀自強(qiáng)硬：“水師無法無天，誰知是否對王敬訓(xùn)濫用酷刑？三木之下，屈打成招，這就是們的圖謀吧？”

張明圃忍著氣，道：“那本官要求見一見王敬訓(xùn)，看是否遭受酷刑屈打成招！”

裴行儉本想拒絕，算個什么東西，仗著武威張氏和長孫家的名頭，跑到老子面前耀武揚(yáng)威？

不過見到張明圃如此急迫，反而心中一動……

“無論水師亦或是華亭鎮(zhèn)，上上下下盡皆奉公守法，焉能做出那等濫用酷刑之事？張別駕想去看看那王敬訓(xùn)，自去便是，吾等光明磊落，絕對不會誣陷任何一個好人！”

“哼！希望汝說得出做得到！”

裴行儉懶得干廢話，叫來一個親信書吏，道：“帶張別駕去監(jiān)牢之中探視王敬訓(xùn)！”

“喏！”

“喏！”

如果這張明圃心狠一些，那倒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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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圃早華亭鎮(zhèn)官吏的帶領(lǐng)下進(jìn)了監(jiān)牢，左右觀望，見到就連地上都是紅磚鋪地，一路行來各間牢房也都干凈清爽，絕無別的衙門牢房那種陰仄腐臭之味道，普天之下，這華亭鎮(zhèn)的牢房估計可以算是最舒適的……

回首怒視那官吏，怒道：“爾等竟敢濫用酷刑，是想要屈打成招么？”

那官吏撇撇嘴，不以為然道：“張別駕，您這就有點小題大做了吧？漫天地下的監(jiān)牢，那個犯人進(jìn)去了不得先受著刑罰？尤其是一些窮兇極惡之徒，不上刑，難不成您指望著自己良心發(fā)現(xiàn)，將所行之惡事招供出來？”

張明圃噎了一下，依舊怒不可遏：“可這王敬訓(xùn)只是有嫌疑而已，又未能定罪，豈能用刑？”

那官吏有些不耐煩，隨意道：“既然是有嫌疑，那自然就得審訊，既然是審訊，那自然要上刑……張別駕，您到底進(jìn)不進(jìn)去探視？下官事務(wù)繁忙，您若是不打算進(jìn)去，那咱們這就回去……”

“開門！”

這華亭鎮(zhèn)乃是房俊的封地，雖然衙門依舊是朝廷指派，但是鎮(zhèn)公署的所有官員幾乎都在市舶司兼任著職位，自己雖然是蘇州別駕，官階比對方告上五六七階，可是互不統(tǒng)屬，根本管不到人家……

這是認(rèn)定不敢在牢房里頭?；用矗?/p>

心中頓時一喜……

牢房內(nèi)，張明圃快步上前，走到墻角倒臥那人身邊，低聲喚道：“敬訓(xùn)？”

那人本是如同死人一般一動不動，唯有極低的呻吟聲顯示著還有一口活氣兒，聽到張明圃的召喚，渾身頓時一震，勉力翻了個身，露出那張臉和一片狼藉的前身……

娘咧！

這得是下了多狠的手？整個人都快沒有人形了……

“張別駕，快帶81出去……”

面對王敬訓(xùn)的哀求，張明圃卻顧不得了，上前一步，俯下身急切問道：“可曾招供？”

王敬訓(xùn)倒是個硬氣的，搖搖頭，忍著渾身劇痛：“們一上來就是大刑，不過吾堅持住了，一個字都不曾說……”

只要不曾招供，那就誰都拿這個蘇州別駕沒奈何！

注視了身后牢門一眼，見到所有人都站在外頭，只是盯著這邊，卻無人上前干涉，便從懷中掏出一個蠟丸，故作俯身查看王敬訓(xùn)傷勢，將蠟丸塞到王敬訓(xùn)手中，低聲道：“縱然之前未曾招供，但是水師的手段豈是易與？要么撬開的最，要么弄死，絕無途……”

明白張明圃的意思，雖然是逼自己死，可說的全是真的……

再無后顧之憂矣……

說到底，大家都只是旗子而已，整件事根本身不由己，無論對錯，哪來的選擇余地？

站在牢門之外，張明圃厲聲怒叱：“爾等濫用酷刑，眼里還有王法么？若是導(dǎo)致此人抵受不住酷刑而死去，這個責(zé)任誰來背負(fù)？此事吾絕不會善罷甘休，即便是到陛下面前告御狀，亦要追究到底！”

不過裴行儉特意叮囑任其靠近探視，且不可監(jiān)視，眾人也只能無奈，并且求神拜佛這王敬訓(xùn)千萬不要出事……

看來今年夏天，江南要遭遇一場洪澇了……

裴行儉不是自持出身名門，未將81放在眼中，甚至可以羞辱么？

給老子等著，有好受的！

到那個時候，彈劾奏疏的第一條罪狀，就是裴行儉玩忽職守導(dǎo)致震天雷被炸，并且勾結(jié)水師、殘害良善，不死也得讓脫層皮！

至于自己……81走的時候王敬訓(xùn)還好好的，而后王敬訓(xùn)身死，與81何干？

而如今，武威張氏就要在自己手上返回長安，重回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