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李追遠結(jié)束走陰狀態(tài)，伸手揉捏著自己眉心。

少年頭腦有些昏沉，不過尚在可接受範圍內(nèi)。

學(xué)習(xí)這種事，本就是需要付出一定代價。

好在，自己這次有伴讀。

趙毅身子一軟，得虧譚文彬眼疾手快，先一步將他扶住這才避免直愣愣後腦勺著地。

生死門縫短期內(nèi)，開了又關(guān)，關(guān)了又開，相當於一次次在鬼門關(guān)前跳舞，對身體狀態(tài)更是反覆躁。

趙毅對此卻漸漸有些習(xí)以為常，舊日鎖都快成為如今指尖手段，這亦是一種巨大進步。

「呼·—」

趙毅先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譚文彬的後背，見已不似上次那般寒冷，

這才主動爬了上去。

譚文彬背著他掂了掂，道：「趙少爺可真是嫻熟?！?/p>

趙毅：「自小是個病秧子，被背習(xí)慣了?！?/p>

譚文彬沒再說什麼，背看他下了平臺。

管是外來騾還是本土驟，能拉得動磨，就是好騾。

趙毅先前用自己的表現(xiàn)，證明了自己的作用與價值，自然能匹配上相應(yīng)待遇。

白鶴童子單膝跪地，以三叉戟支撐身體，艱難維繫著最後一點時長。

一回生二回熟，沒人天生喜歡搞人情世故，但如果有近在眼前的利益可圖，這也並不需要人教，神也不例外。

李追遠走到白鶴童子面前，蹲下來，與他平齊。

「辛苦了?！?/p>

這是他的教學(xué)局，卻也是童子的挨揍局。

童子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微微揚起下巴：「職責(zé)所———在。」

說完，童子就離開了。

像極了一個年邁老人，在病榻前見到了最後想見的人，然後安詳離去。

林書友身形一陣搖晃，他很虛弱，但因為一直沒使用破煞符針的緣故，

倒也不至於癱倒昏迷。

「啪！」

李追遠打開一罐健力寶，遞給林書友。

林書友用雙手接過來。

不是為了表示鄭重，而是怕單手拿不動。

仰頭「咕嘟咕嘟」喝起，再低頭打了個長長的隔兒，像是頭勤勞的騾子打了個歡快的響鼻。

潤生一邊想著一邊繼續(xù)從自己包里掏出飲料，受李大爺影響，大傢伙的日常三觀里，都被打上了驟子烙印。

得虧都高中畢業(yè)了，否則考語文時做個比喻句都容易被認為互相抄襲。

林書友砸吧砸吧嘴，感覺自己又有了點力氣。

這其實只是心理作用，一罐飲料而已又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只是因為小遠哥平日裡喝多了，在夥伴們眼裡，這東西被打上了一層特殊濾鏡。

譚文彬背看趙毅走了過來，潤生遞過來一罐飲料。

趙毅接了。

然後見潤生還在盯著自己。

趙毅：「在我口袋裡?！?/p>

譚文彬側(cè)過身，潤生去掏口袋，從裡面拿出不少瓶瓶罐罐。

趙毅問道：「分得清？」

潤生點頭。

受過趙隊長兩次補給，這珍貴藥丸也是認熟了。

以健力寶換靈丹妙藥，倒是誰也不占誰便宜。

餵好藥後，潤生轉(zhuǎn)過身蹲下，示意林書友上來。

林書友：「我可以自己走的?！?/p>

潤生搖搖頭：「先在背上歇歇，喘口氣，接下來可能還得用到你?！?/p>

林書友覺得很有道理，就上了潤生的背。

李追遠走到陰萌面前，陰萌背靠棺，正順著氣。

先前還在擔憂自己的團隊定位，結(jié)果馬上就獲得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焦慮被緩解，陰萌雖然身上中毒，內(nèi)心卻得到了滿足。

李追遠左手抓起陰萌的手臂，右手自靴側(cè)抽出匕首，在其臂上割開三個口子。

再指按紅泥，於臂上快速畫出紋路，隨即大拇指按下去，進行催動。

陰萌忽感一陣劇痛，緊咬牙關(guān)不發(fā)出聲音，只是身體一陣輕微抽搐。

黑色的血液順著三處傷口快速溢出，地上很快蓄積了一灘。

陰萌一下子覺得身上輕快多了，毒素也被清去了七七八八，餘下的她甚至可以自行消解。

剛平復(fù)下去的心情，又瞬間升起更大的志芯：

「小遠哥，你學(xué)了毒術(shù)。」

李追遠搖搖頭。

看了那麼多本玄奧養(yǎng)生經(jīng)書，基礎(chǔ)刻板的一些醫(yī)術(shù)藥理，他還是會的。

以往陰萌自己給自己中的毒，他毫無頭緒，也不敢亂治，但棺檸內(nèi)的那位所「復(fù)刻」出的毒，極為標準公式化，正好對應(yīng)上他看書所學(xué)的標準案例。

「你自己包紮一下。」

「嗯。」

陰萌點點頭，指尖彈出蠱蟲，蠱蟲落在傷口處，口器順看那裡進行快速叮咬，很快傷口就被縫合得很是周密。

自帶麻醉效果，不需拆線，效果奇佳。

縫合好後，陰萌抬頭看向潤生背上的林書友。

嚇得林書友馬上擺頭：「我這裡都是內(nèi)傷，不用外傷處理?！?/p>

李追遠站在棺檸邊，將手抵在棺檸壁上。

「嘎哎——嘎哎——嘎哎——」

細微的摩擦聲傳出，還有極輕的顫動，被閉合的棺檸將大部分內(nèi)外動靜隔絕，所以這一點點外泄的聲音，預(yù)示著棺檸內(nèi)的劇烈瘋狂。

裡面躺看的那位，正發(fā)狂抓撓內(nèi)壁，歇斯底里。

李追遠先前特意叮囑陰萌，不要去看棺內(nèi)的情況，他擔心看了後，會節(jié)外生枝。

裡頭這位好歲是自己的「一課之師」，學(xué)習(xí)的過程中李追遠自然也察覺到了其教條之內(nèi)隱藏的一股暴戾。

這裡明顯有著一種規(guī)則束縛，但裡頭這位很顯然正在儘可能地利用規(guī)則，目的就是將「學(xué)生」永遠留下。

老師，不甘寂寞。

趙毅先前說過，從選擇傀儡石門起，貪念的種子就已經(jīng)種下，殺局不一定需要十面埋伏毫無破綻，也可以是讓你自己主動圈起繩子往脖子上套。

李追遠圍繞棺檸轉(zhuǎn)了一圈，上頭的雕刻紋飾很是新奇，與歷史記載很難對應(yīng)。

這並不奇怪，完整的歷史記載本就是一種奢侈品，哪怕是中原地區(qū)的歷史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斷代，更何況是山里。

很多古老的文明，在這裡發(fā)芽盛開爛漫枯萎度過一個生命周期，卻因不與主流相通，只能獨自美麗，等後人挖掘出遺蹟後，才會感到無比震驚。

「眶當！」

棺檸開始下沉。

李追遠站在原地，雙手疊於腹部，對自己這位老師，行注目禮。

它真要是慈師或者嚴師，說不得還得行大禮，可它並不是，它更像是一個被囚禁於此的犯人，被逼著做工。

等棺檸徹底沒入後，腳下，又變回了翡翠般的地面。

低頭向下，可以看見棺檸依舊在繼續(xù)下沉，很快，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影，將其淹沒。

沒了棺檸的動靜吸引，這些黑影再次對上頭的活人感到好奇。

前方有一塊石壁，逐漸軟化，綠色的光影不斷交織，那一塊區(qū)域裡，沒有黑影，像是一扇門。

李追遠走過去，將掌心與其觸摸，可以穿透。

這裡是有極大危險，但李追遠不認為會有直接性危險，就比如，穿過門就是必死陷阱。

因此，李追遠第一個穿了過去。

進去後，是一片開闊地，地面依舊是翡翠質(zhì)地，泛著綠光，不管是上方還是下方，能見度都很高。

這場景，像極了冬日上凍後的什剎海，只是冰層得調(diào)成綠色。

其餘人也都跟了進來，潤生是衝出來的，他覺得未知的地方應(yīng)該由自己先探路，小遠不該如此心急。

譚文彬：「這裡，怎麼到處都是假翡翠?！?/p>

趙毅：「我現(xiàn)在懷疑是某種封印。」

開闊地的盡頭，有臺階，眾人得先從這頭走到另一頭。

大家開始行進。

上頭沒什麼物件，光禿禿的很是乾淨，但下面的陳設(shè)布局，卻很繁密。

一塊一塊的區(qū)域，基本遵循一個臺子下方石椅石蒲團的布局。

有黑影坐在臺子上，也有黑影坐在下面石椅和石蒲團上，都是正襟危坐，很是肅穆。

也有漂漂蕩盪的黑影，在其間穿行，但沒有例外，只要入座後，就會一動不動，一本正經(jīng)。

這下方的環(huán)境，很像是古畫中所描繪的講學(xué)場景。

區(qū)別在於，這裡的空間很大，講學(xué)授經(jīng)區(qū)域分塊。

在上方行走，有一種校領(lǐng)導(dǎo)在教室外巡視的感覺，

聯(lián)想起最外頭的三座可選擇的石門，李追遠不禁懷疑，歷史上曾有人，

將這裡建成某種學(xué)社書院，布經(jīng)傳道。

在九大秘境裡行此舉，不得不說，確實是令人震撼的大手筆。

不過，結(jié)局似乎不太好，曾經(jīng)這裡的學(xué)生和老師，全都被永久封禁在了這裡。

兩處的黑影應(yīng)該不是一種人，這裡的黑影數(shù)目明顯比前面少很多，而且這裡的黑影死後也在「專心聽講學(xué)習(xí)」，對生人也不感到好奇。

按照時下學(xué)校的風(fēng)氣，這兒的像是火箭重點班，前面的是普通放養(yǎng)班。

當然，這個比喻並不準確，外頭的那些黑影，應(yīng)該不是學(xué)生的身份。

古代任何大型建築，都需要大量人力，李追遠懷疑，外頭那大量的且被拿來當作教學(xué)耗材使用的，可能是「民夫」。

若是以人殉當消耗品，那這座「書院」，也不再那麼恢宏正氣，反而染上了一層粘稠的黑色壓抑。

可惜，一直沒看見壁畫或者石碑，對這裡的背景，暫時只能靠猜測。

沒發(fā)生什麼意外和變故，大家很安全地走到另一端，準備沿著臺階上去時，李追遠不由停下腳步，回望身後。

虞家那兩個，通過考試了沒有？

沒通過考試死在裡面，倒也挺好。

可若是通過考試了，那他們也應(yīng)該會經(jīng)過這裡，那他們是走在前面了，

還是還沒出來？

短暫思慮後，繼續(xù)向上走。

臺階不長，上方又是一座大石門，只是這次石門上，並沒有壁畫，很是乾淨。

推是肯定推不動的，這兒的所有門都主打一個厚重敦實渾然一體，哪怕潤生氣門全開，也沒能力撼動絲毫。

李追遠將手掌貼在石門上，等再收回手時，原先接觸位置，烙印上了自已掌心的請柬痕跡。

但這石門，並未開啟。

趙毅也這樣做了，成功留下了自己的那道痕跡，可石門依舊安靜。

李追遠：「差個虞家人手裡的請柬?！?/p>

譚文彬：「要是他們沒通過考試，死在了那裡，那我們還能開得了門麼？」

趙毅：「既然拿到請柬，又給你了分路選擇，就不可能出現(xiàn)這種卡在這裡的情況。

我覺得，是因為虞家人沒過來，同時，虞家人還沒死，

他們要是已經(jīng)死了，我們手中的請柬應(yīng)該就可以開門了?！?/p>

李追遠點點頭，說道：「那就休息吧，潤生哥，彬彬哥，搭帳篷，做飯?！?/p>

良好的休息環(huán)境有助於傷者恢復(fù)，只要條件允許，沒必要硬省。

而且，李追遠有種預(yù)感，虞家人，不會那麼快出來，當然，也沒那麼容易死。

所以，自己這裡，可能得休息很久。

帳篷被搭建起來，睡袋也被鋪好，用酒精爐煮了些糊糊，加入了脫水蔬菜和牛肉粒，味道是不怎麼樣，但在這裡能有一口熱乎的吃食就足以讓人感到幸福。

趙毅一邊拿勺吃著一邊感慨道：「你們可真捨得?！?/p>

這裡頭沒柴沒水的，除了隨處可見的假翡翠，完全看不到任何補給。

李追遠：「那你別吃了?！?/p>

趙毅：「那怎麼行，我也出力了！」

吃完後，李追遠就鑽進睡袋準備休息，趙毅厚著臉皮想進來擠擠，被少年拒絕。

趙毅沒辦法，就爬去想和林書友擠擠，林書友也表示了拒絕，可隨即又無奈同意。

潤生對陰萌道：「你中毒了，也去休息吧，我和壯壯警戒?！?/p>

「嗯?！龟幟热ニX前從自已包里掏出椒鹽花生、巧克力、魷魚絲、鮮花餅，讓潤生和譚文彬警戒時打牙祭。

譚文彬也不客氣，打開包裝袋就開吃。

潤生疑惑地拿出壓縮餅乾：「你剛沒吃飽？」

譚文彬：「吃飽了?！?/p>

潤生：「那還石頭往山上背?！?/p>

譚文彬：「嘴巴淡了，添添味兒，你也來點?！?/p>

潤生搖頭。

他不是刻意為陰萌省零嘴，而是他真的沒有吃零食的習(xí)慣，以往在學(xué)校開店時，那些剛過期的，他才會去吃掉，避免浪費。

起初，李追遠只是打算小憩一會兒，能補回一點狀態(tài)是一點。

但奈何虞家人一直考試沒通過，還一直不肯去死，時間被越拖越長，最後，李追遠乾脆徹底放開，當作正常一覺來睡。

睡著睡著，他耳畔就聽到了聲音，似是有人在講學(xué)。

只知道在講，但講的內(nèi)容是什麼，聽不清。

李追遠知道，自己做夢了。

不是走陰，不是入夢，也不是陣法效果，是很單純地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應(yīng)該是和這裡的特殊環(huán)境有關(guān)，人的靈覺，在這兒似乎能變得很活躍。

若是真被拉入下方的夢裡，能學(xué)到東西，李追遠可能還真會對這個夢小心翼翼地呵護，看看能不能下去蹭個課，但只是單純的做夢，就沒必要影響自己休息了。

少年果斷脫離了夢境，繼續(xù)入睡。

一覺睡醒，神清氣爽。

昨日的疲憊，被一掃而空，這恢復(fù)速度，著實驚人。

旁邊，林書友和趙毅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怕接下來還要當伴讀，趙毅就沒再去縫合自己額間的生死門縫，伴隨著他的呼吸，生死門縫也在輕微開啟和關(guān)閉。

由此牽扯出的縷縷死氣，引得身旁抱著他睡的林書友，眼皮不停跟著節(jié)奏微顫。

應(yīng)該是死氣，牽扯到了書友的豎瞳預(yù)警，但又知道不是敵人，所以只保留些基礎(chǔ)的本能反應(yīng)。

陰萌的睡袋裡睡的是譚文彬，她已經(jīng)起來，去換班警戒了。

李追遠站起身，拿了一瓶水，一邊喝一邊走到臺階前坐下。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傳來打呵欠的聲音，趙毅扭扭捏捏地走來。

臨到李追遠身邊時，還伸手撐了一下少年肩膀，這才安穩(wěn)坐下。

李追遠把手裡的半瓶水遞給他，趙毅接過來喝了。

「這裡，是真的養(yǎng)人啊，睡一覺的效果很明顯?！冠w毅對此感受也很清晰。

「嗯。

「虞家那大傻妞，還在考試呢？」

「可能在補考?！?/p>

趙毅：「那傻妞，真的是笨強笨強的?！?/p>

李追遠：「早知道該把你交給她的，這樣她就能得到兩票，變成至少雙倍以上的難度，這樣你就能和她在裡頭同歸於盡了?！?/p>

趙毅：「有我在，說不定她早就通過考試出來了?！?/p>

李追遠：「她不一定會聽進去你的建議?！?/p>

趙毅：「這確實?！?/p>

這時，遠處石壁上出現(xiàn)了一小塊光影流轉(zhuǎn)。

李追遠站起身。

趙毅伸手抓著少年的胳膊，也跟著站起來。

潤生拿黃河鏟在臺階上敲擊，叫醒了譚文彬和林書友。

虞家人出來了。

倆人身上遍布被撕咬的痕跡，幾乎不成人形。

阿元僂著背，走路時，居然是手腳並用，而虞妙妙，則是被他叼在嘴裡。

見此情景，李追遠和趙毅對視一眼。

他們倆原本還計劃著在這裡，想辦法陰虞家人一手。

事實證明，有些人，壓根不用被算計，哪怕只是按照正常流程走，他們都能自己給自己玩得只剩下一口氣。

來到臺階下時，虞妙妙睜開了眼，看看上頭的帳篷、酒精爐以及開了袋沒吃完的各種零食，她眼裡流露出一抹怨毒。

憑什麼自己九死一生出來，你們卻能在這裡野炊休息？

你們，真該死啊。

少女雖然重傷到無力行走，可她此時，卻清晰無誤地散發(fā)出了殺意。

這殺意直白到，連陰萌都察覺到了！

阿元輕輕晃動腦袋，連帶著把自己嘴裡叼看的虞妙妙也晃了晃。

他希望小姐清醒清醒，注意一下現(xiàn)如今的具體形勢。

趙毅晃晃悠悠地往下走去，他實在是受不了了，他要去碰瓷了。

今天，有她沒我！

李追遠看了一眼潤生，潤生會意，緊跟著趙毅一起走下去，生怕他碰瓷時真把自己命給搭進。

虞妙妙眼裡的怨毒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多層次的恐懼。

李追遠早就懷疑虞家是否出了問題，就算虞家沒出問題，這個虞妙妙必然問題很大。

她的體內(nèi)，住著其它東西，彼此融合後，導(dǎo)致其整個人充斥著一種矛盾感。

先前，虞家小姐的自傲與野性的桀驁，形成統(tǒng)一，讓她格外目空一切；

現(xiàn)在，則是人與獸性的求生欲，讓其又達成了新的一致。

這類人，往往生活智慧欠缺，但生存本能完好。

虞妙妙開口道：「我知道這裡的秘密，我可以透露給你們，但我要求你們·—...」

趙毅繼續(xù)往下走著。

李追遠也沒接話。

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想看討價還價。

秘密是很重要，但秘密我們自己可以慢慢去摸索，而沒有你，對我們更重要。

但凡虞家人換成其他任何一個團隊，哪怕有自己小心思，需要彼此猜忌提防，那都沒事，依舊可以正常合作。

因為大家能有個基礎(chǔ)共識，什麼時候可以內(nèi)部算計爭奪，什麼時候必須一致對外追求共同利益。

可她，壓根沒有這根弦。

她就像一顆雷，隨時會爆掉，炸掉她本人的同時，還會把同行的人一起葬送。

李追遠甚至無法理解，為什麼虞家會派她出來走江，這種人—她怎麼可能當上龍王？

可就在這時，嘴裡叼著虞妙妙的阿元，眼神發(fā)生了變化。

他的目光原本一直簡單純澈，像是個沒什麼主見的僕人，心裡只有自家小姐。

現(xiàn)在，他的眼眸里，多出了深邃、警告、威脅，若僅僅是這些，倒也不算奇怪，忠僕在此刻爆發(fā)出脾氣來護主，能夠理解。

可問題是，他的眼神里，為什麼會有一種悠久的歲月感！

而當他展露出這一眼神時，翡翠壁面下方，原本一直在「專心上課」的黑影們了，全部抬頭，向上看去。

虞妙妙被叼著，視角問題，她看不到自己僕人的眼神變化，也看不到下方黑影的變化，所以她依舊在叫囂著：

「你們最好想一想動了我的後果！」

趙毅停下腳步，他回頭，看向身後臺階上的李追遠。

顯然，他已經(jīng)看出來了。

在接觸到少年的凝重目光後，趙毅知道，少年的判斷與自己一致。

虞妙妙見狀，以為是自己的威脅與利誘得到了效果，鼻音里發(fā)出得意的輕哼。

李追遠和趙毅內(nèi)心同時道：

這傻妞，她居然毫不知情？

先前在「愧儡教室」里，李追遠早就察覺到棺檸內(nèi)那位「老師」的心思但真的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李追遠自始至終，就沒給棺中那位絲毫機會，最後那位只能在棺材裡瘋狂抓撓壁面，無能狂怒。

那位在教室規(guī)則限制下，就已如此強大了，要是脫離了教室，失去規(guī)則鎖，得有多恐怖？

然而，原本李追遠只是認為，虞家這兩個是腦子不行外加格外貪心，這才在只有一票難度的課堂里，被留堂了這麼久，最後弄得遍體鱗傷出來。

可誰知道，

他們居然蠢到·——

把他們那堂課里的那位老師，也給帶出來了！

我繼續(xù)碼字，明天還有一更，補這章字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