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勢去

重華宮。

蒼鷹在空中盤旋了幾圈，一個俯衝落在侍衛(wèi)的肩上。

侍衛(wèi)從鷹腳上摘下竹筒，交給身後的同伴，同伴一刻沒耽誤，直奔書房而去。

書房裡，趙彥晉看過秘信，遞給一旁的幕僚董肖。

董肖思忖片刻，道：“王爺，徐來已是死棋，當(dāng)務(wù)之急，一是安排好接手的人；二是想辦法讓徐來閉嘴?！?/p>

“徐來的嘴，本王是不怕的，本王現(xiàn)在想的是，謝三爺這人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趙彥晉滿面陰鬱，“到底是短命鬼呢，軟腳蝦呢，還是扮豬吃老虎？”

“王爺若不放心，最好暗中派人查一查?！?/p>

“謝道之的兒子，是要好好查一查，但不是現(xiàn)在，等這事的風(fēng)頭過去了再說?！?/p>

趙彥晉揉著膝蓋，心裡有些浮躁。

原指望這徐來父子能掀起點(diǎn)風(fēng)浪來，誰知道竟是如此的不中用。

董肖看著漢王眉心一點(diǎn)鬱色，提議道：“王爺，天越來越熱，不如去莊上避一避吧！”

“你是怕徐來來求本王？”

“也是適當(dāng)避一避，免得皇上遷怒下來，畢竟那人是謝道之的兒子?！?/p>

“你說得很有道理，來人。”

“王爺?！?/p>

“告訴王妃，天氣炎熱，讓她隨本王去莊上住幾日。”

“是！”

內(nèi)侍離開，趙彥晉在太師椅裡坐下，把茶蓋掀起，又放下。

“謝道之此人，伯仁可有研究？”

“回王爺，我還真研究過?！?/p>

“怎麼說？”

“這人從小由寡母養(yǎng)大，入朝時，在朝中一無根基，二無幫手，能爬上現(xiàn)在的高位，除了杜大人的提攜之外，心機(jī)、手段，謀算一樣不少?！?/p>

趙彥晉冷笑一聲：“那就更應(yīng)該好好查一查了?！?/p>

董肖：“查什麼王爺，是貪還是色？”

趙彥晉：“都查查?！?/p>

董肖：“是！”

……

就在漢王說出要查謝道之的同時，錦衣衛(wèi)指揮使馮長秀一腳踏進(jìn)禦書房。

禦書房裡已經(jīng)站著一人，此人正是順天府尹張連剛。

馮長秀睨他一眼，走到龍案前，“回陛下，謝知非已經(jīng)找到，是在徐家西郊的莊子上找到的，人已經(jīng)被打得半死不活。”

永和帝冷冷抬眸。

馮長秀：“徐晟哭訴說，他的命根子是謝知非動的手，所以才行此下策?！?/p>

永和帝冷哼一聲，“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麼別的理由？”

“回陛下，徐家只有一子，命根子被割就等於絕後，徐晟再無別的理由?！?/p>

馮長秀話鋒一轉(zhuǎn)：“但謝三爺拒不承認(rèn)是他動的手?！?/p>

永和帝語氣森嚴(yán)：“你們錦衣衛(wèi)怎麼說？”

“經(jīng)查實(shí)，謝三爺?shù)拇_沒有動手?！?/p>

馮長秀咽了口口水。

“陛下，整件事情還得從四月前的一天說起，那天謝道之的二女兒和義女上街……”

馮長秀一字不添，一字不少將錦衣衛(wèi)查到的事情一一說來。

這種張家長，李家短的屁事，按理根本不歸錦衣衛(wèi)管，但事情已經(jīng)鬧到皇上跟前，馮長秀還是花了點(diǎn)心思去查的。

不查不知道，一查連馮長秀都驚了。

官家子弟飛揚(yáng)跋扈是有的，但行事不會這麼放肆，什麼人能動，什麼人不能動，誰心裡都一本帳。

這徐晟倒好，膽子肥到動謝府的女眷，隻這一項(xiàng)罪，他那胯下的玩意被人割了，就不冤。

最後一個字落下，永和帝兩道劍眉登時皺起，顯然已是怒到了極致。

“張大人，你把剛剛向朕說的話，再與馮大人說一遍吧！”

張連剛忙對馮長秀道：“馮大人，今日京城內(nèi)發(fā)生了兩樁案子。”

頭一樁是北郊的王員外來順天府尹擊鼓喊冤，稱女兒被刑部侍郎之子奸/淫一事。

既然敢擊鼓喊冤，王員外顯然是有備而來，整整三張血書，把徐晟如何仗勢行兇，事後又是如何威逼利誘，寫得詳詳細(xì)細(xì)。

第二樁是工部河北差郎中之子，命根子被割一案。

此子平生沒有別的愛好，就愛一個女色。

他倒不用強(qiáng)，就喜歡把人迷昏了拖到胡同裡，樹林裡……然後逃之夭夭。

據(jù)說，行兇的人是個身材單薄，個子矮小的劍客，下手穩(wěn)、準(zhǔn)、狠，命根子齊根斷。

馮長秀聽完，噤若寒蟬。

“兩位愛卿，凡事過猶不及，朕此刻就是想睜隻眼，閉隻眼，謝大人那頭怕也不會答應(yīng)！”

聽話聽音，身為皇帝的心腹，馮長秀何等聰明，“陛下英明！”

這時，太監(jiān)嚴(yán)如賢匆匆進(jìn)來，“皇上，刑部侍郎徐大人跪在宮門外，說想求見皇上一面?！?/p>

皇帝眼皮都沒掀，起身，揚(yáng)長而去。

馮長秀與張連剛一對視，心裡都明白一點(diǎn)：徐家，大勢已去！

……

一個時辰後，徐晟被押著進(jìn)了錦衣衛(wèi)。

當(dāng)他走進(jìn)那間充斥著血腥的刑訊室時，一股濃濃的尿騷味從他的褲襠裡散出去。

“爹，爹，救我，快救我出去??！”

就這慫樣，竟然還有膽子動三爺？

錦衣衛(wèi)一幫與三爺要好的侍衛(wèi)，相互之間眼神一遞。

得嘞，小子，今兒個我們就替三爺好好回敬你一下，讓你嘗嘗什麼才是真正的狠！

把人打得鮮血淋漓，面目全非，那都是地痞流氓的招數(shù)；

真正的狠，是讓你從頭到腳看不出一點(diǎn)皮肉傷，但內(nèi)裡卻疼得死去活來，連哭爹喊娘的勁兒都沒有。

要從哪先下手呢？

……

城中兵馬司。

一撥又一撥的衙役湧進(jìn)來，東城的，南城的，西城的，北城的，都齊全了。

三爺是什麼人，他們的好兄弟啊。

好兄弟被人揍得連他娘都不認(rèn)識，太欺負(fù)人了。

這口氣誰能忍？誰肯忍？

奶奶的，真當(dāng)他們五城兵馬司一個個都是吃素的。

“白老大，這可是在砸咱們兵馬司的場子，這口氣一定要出，不出，兄弟們不答應(yīng)?！?/p>

“白老大，您要不發(fā)話，兄弟們可都自個幹了！”

“就是，乾成啥樣，到時候您可別跳腳?！?/p>

白燕臨默了默，又默了默，然後慢騰騰地開口，“我隻說一句話?！?/p>

“說！”

“快說??！”

“白老大，你到是快說?。　?/p>

白燕臨清了清嗓子，“都悠著點(diǎn)哈，別把人弄死，留口氣，好向上頭交差?！?/p>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