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月光下的惡斗

“大哥你不要出手！可不要像前日你暗中幫助花和尚那樣！”武松提了雙刀向外面沖去,還不忘丟下一句:“秦飛就交給我,雁翎刀法三十六路,早就想領(lǐng)教了！”

西門慶這才知道,原來武松眼尖,花和尚魯智深沒看出來,他倒看出來了。

“放心,我保證不動手！”西門慶也跟了出來,在靈棚門口觀戰(zhàn)。

外面,月光沖破了方才的云層,灑向秦家村。

秦飛把刀背在身后,伸手向武松招了招:“來來來！武松,讓我來看看你的刀法如何?”

“小心你的狗頭！”武松冷笑一聲,身子跳起來,那兩口穴鑌鐵戒刀在月光下真如爛銀一般,直劈下來！

原來此處有些坡度,秦飛卻站在下坡,武松上手這招“烏云蓋頂”氣勢凌人,刀未到,勁風(fēng)先起！

“來得好！”秦飛見武松刀勢凌厲,不但沒有半點退卻,反而先強上半步,身子從刀風(fēng)下面沖過！

這樣一來,武松撲了個空,雙方的位置倒是掉了個個,秦飛手中鋼刀一舉,對著武松后背便是一刀！

這一刀利落,干凈,沒有半點猶豫！

武松連轉(zhuǎn)身的時間都沒有！

這刀若是落在實處,武松必然受傷不輕！

但武松是何等人物,不慌不忙把左手一翻,那口穴鑌鐵戒刀轉(zhuǎn)到背后,擋下了秦飛這一刀！

秦飛鋼刀砍在刀身,激起一溜火花;武松跟著身形便轉(zhuǎn),右手穴鑌鐵戒刀便是“呼”地一聲砍落！

這一刀借助了轉(zhuǎn)身的力量,又快又急！

秦飛不得已微微退了半步,同時含胸吸氣,堪堪躲過了這一刀,頓時小覷之心盡去,認認真真運轉(zhuǎn)那三十六路雁翎刀法,和武松實打?qū)嵉膩硪粓龃髴?zhàn)！

兩人沒有在說話,西門慶能聽到的只有二人沉重的呼吸之聲,和兵器碰撞產(chǎn)生的火花。

秦飛位置較武松為高,卻是占了些便宜,武松兩口穴鑌鐵戒刀乃是天下少見的神兵利器,秦飛手中這口鋼刀雖然也是精品,但卻不敢和穴鑌鐵戒刀硬碰硬。

這樣一來,二人一時間倒是殺了個難解難分,西門慶在一旁看得觸目驚心,只見兩團刀光滾來滾去,連武松和秦飛的動作都看不清了。

秦飛見武松刀法嫻熟,不在自己之下,三十合一過便漸漸急躁起來,猛然一提氣大喝一聲,手中鋼刀換過套路,豎立起來便是連劈五刀！

這路刀法是用在沖鋒陷陣之時,在雁翎刀三十六路之中最為狠辣,招招致命,沒有任何回轉(zhuǎn)余地,多半是兩敗俱傷的招式。

這路刀法使出來,就連武松也要小心應(yīng)付;秦飛五刀劈出,乘著武松躲閃,鋼刀化作一團寒光,從武松身邊沖了過去！

“打不過就要逃么?”

武松心中念頭一轉(zhuǎn),也跟了上去！

秦飛收刀背在身后,飛一般的往山坡下沖去！

武松邁開大步,在后面緊緊追趕！

“勝負未分,二弟小心！”西門慶遠遠喊道。

武松凜然,頓時減慢了追趕的步伐,確實方才秦飛并沒有太多敗象,那突然收刀敗退是為了什么?

果不其然,秦飛身形在沖刺中猛然一低,足下畫了個半圓,那柄鋼刀在背后刀交左手,惡狠狠的向沖過來的武松刺去！

敗中取勝！

事實上,如果武松方才沖的太快,簡直就像把自己身體往這刀尖上撞一樣。

而且這一式是用左手刺出,尋常人都是右手執(zhí)刃,對身子左邊的防護自然而然的要差一點,這一式便是針對這個弱點！

但秦飛卻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武松用的是雙刀！

面對這一式,武松的反應(yīng)是在沖刺中身子往后仰去,同時左腕一翻,左手那口穴鑌鐵戒刀刀刃沖上,便是一撩！

“鐺！”地一聲,秦飛直覺手中一輕,原來鋼刀的刀尖部分被武松這一撩,削去了不斷地一截！

“糟糕！”

秦飛第一次感覺今天晚上自己的行動實在是糟糕透頂。

要不是為了害怕暴露身份,特意換過一口鋼刀,秦飛日常隨身的那口雁翎刀品質(zhì)更高,雖然比不上穴鑌鐵戒刀,也不至于被生生削掉一截。

這樣一來,秦飛手中兵器便吃了大虧,刀身斷了一截,便只能多采取防守,而非進攻了。

武松手中兩口穴鑌鐵戒刀運轉(zhuǎn)如意,刀法兇狠之處一點也不弱于方才的秦飛,讓他疲于應(yīng)付。

“抓活的！”

西門慶站得遠遠的,扯著脖子大喊道。

秦飛心中滿滿的都是悲憤,自己大好的前途今日便要在這里毀去么?

自從七歲被帶到東京汴梁來,城市的繁華,皇城司的神秘,讓秦飛暗中立下誓言,必然要竭盡全力坐上皇城司最高的位置,在汴梁占據(jù)一席之地。

但風(fēng)云突變,天不遂人愿,自從嘉王,不,自從那個西門慶一來,秦飛的理想就好像肥皂泡一樣,一個接一個的破滅了。

早知今日如此狼狽,當初應(yīng)該找機會暗中把西門慶殺死！

秦飛對被活擒即將受到的侮辱心知肚明。

曾幾何時,秦飛是皇城司中最善于各種拷問方法,現(xiàn)如今,卻要被人拷問！

秦飛想到此處,心口便是一陣疼痛,不經(jīng)意間頭低的慢了,武松一口穴鑌鐵戒刀從頭上掠過,連帽子帶頭發(fā)掃落下來一片。

發(fā)髻已亂,覆水難收！

秦飛頭發(fā)披散下來,視線頓時受挫！

武松怎會放過如此良機,手中穴鑌鐵戒刀呼嘯而來,直指秦飛肩頭。

要活捉自己么?

秦飛強忍心口的疼痛,猛然間長嘯一聲,手中鋼刀化為一道寒光,向武松面門擲去！

鋼刀雖然沒有刀尖,但秦飛這一擲實在使出了渾身力氣,就算是塊鐵疙瘩也不容小視！

武松近在咫尺,不得已側(cè)身閃過,這一擲刮起的勁風(fēng)打在武松臉上,也微微有些疼痛。

秦飛鋼刀擲出的同時,便足下輕輕一點,轉(zhuǎn)身往遠處逃去！

“哪里逃！”

武松躲過那多半截鋼刀,急忙趕了上去！

秦飛已經(jīng)手無寸鐵,化為喪家之犬,慌忙跑路！

要是換了別人,武松大可以丟出手中穴鑌鐵戒刀,取了秦飛性命;但西門慶有言在先,要活捉秦飛,所以武松在后緊緊追趕,并沒有動手。

快些,再快些！

秦飛把身法提升到極限,只要翻過不遠處的院子,便可以逃入樹林。以自己的能力,秦飛自信可以逃過武松的追逐。

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秦飛沒有想過,也沒有時間去想。

逃！

這是秦飛現(xiàn)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但很快,秦飛就被地上不知道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直直飛了出去！

等再起身的時候,武松穴鑌鐵戒刀已經(jīng)冷冷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

武松的聲音也是冷冷的:“看來天也不幫你。”

秦飛慘然一笑,盤膝坐下:“你們贏了,很好好！”

西門慶見武松制住了秦飛,也急急趕來,半路上撿起秦飛那柄鋼刀,這可是要作為物證呈給錢勾當看得。

“秦飛,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秦飛默然搖搖頭:“成王敗寇,我秦飛輸了便是輸了,也沒什么了不起。”

“難道你不打算告訴我,為什么你要這么做?”西門慶走到近前喝問道。

秦飛撥了撥眼前的亂發(fā),嘆息道:“我想你差不多也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了,我這點心思被譚稹看出來,用升職來**我.”

“換做一個正常人,他會為了升職殺掉秦家村二百一十八條性命么?”武松忍不茲道:“更不用說把你養(yǎng)了好幾年的秦老爺子！”

秦飛目光呆滯的落在西門慶手中那口多半截鋼刀上,半響來幽幽回道:“我想.這就是所謂代價吧,做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p>

“為了自己不顧犧牲他人,這就是代價?”西門慶反駁道:“就算沒有這種事情,你遲早也會做出其他傷天害理的事情,在你眼中,他人的性命就好像草芥一般,隨意可以丟棄！”

“你們贏了。怎么說都可以。”秦飛淡然回道:“我又何必多話?”

武松為之語結(jié),西門慶想起一事,喝問道:“錢大人的身體惡化,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沒錯。”秦飛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交給西門慶道:“這東西聽說是梁公公從禁內(nèi)帶出來的,譚稹親手交給我的。每日飲食里面滴一滴,便不知不覺.當然那老頭從來就沒懷疑過是我。”

“你還算是人么?”西門慶突然問道。

“不知道?！鼻仫w不假思索的回道:“不過我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死人,在臨死之前,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p>

“什么事?”西門慶問道。

秦飛用手一指不遠處的地方:“西門大人,你幫我在地上找一找,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剛才絆了我一跤,要不然黃泉路上我不安心。”

“你這個要求還真是奇怪?！?/p>

西門慶走到那處,掏出雷公石,用法訣點亮,四下一找,果然從地上發(fā)現(xiàn)一段圓滾滾的木頭疙瘩。

“就是這東西,你現(xiàn)在可以去死了?！?/p>

西門慶把那東西一丟,秦飛接在手中摸了摸,猛然失心瘋似的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