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大結(jié)局

雪後初晴。

明燦的陽光穿過厚厚的雲(yún)層無聲灑落，在冰淩上折射出炫彩的光芒。

小五穿著一身鵝黃色錦衣短襖，毛茸茸的領(lǐng)子將她肉乎乎的小臉襯托的愈發(fā)玉雪可愛。

她臨窗而坐，一手托腮，低頭認(rèn)真看著面前的棋盤。

棋盤之上，黑白二色廝殺已近尾聲。

良久，她終於想到了什麼一般，眼前一亮，興奮地擡起手——

“二小姐！二小姐！沁陽郡主來信！”

一道歡喜的聲音傳來，丫鬟滿臉帶笑地快步跑了進來。

小五的動作被打斷，下意識朝著對面的人看去。

葉初棠放下手裏看到尾聲的書，鴉羽一般的長睫微微擡起，饒有興緻地開口，音調(diào)慵懶。

“哦？”

沁陽郡主自從去了西南，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消息了。

但謝時宜並不擔(dān)心，反正那位身邊有人護著。

今天突然來信……

葉初棠擡手接過信件，厚厚的一疊信紙淩亂地塞作一團。

小五探頭看了一眼，撓了撓頭，忍不住喃喃，

“郡主姐姐之前的字跡不是已經(jīng)變工整許多了嘛？這此怎麼又……”

說話間，葉初棠看著信，已經(jīng)忍不住笑出聲。

——很明顯，這封信並不像從前那些一般，有荀丞幫忙潤筆，故而顯得潦草匆忙了許多。

字裏行間，甚至能察覺到一股子慌亂。

“阿姐在笑什麼？”

小五好奇問道。

葉初棠輕笑著點頭，道，“你四哥他們打了勝仗?！?/p>

“真的??？”

“真的?！?/p>

西南殘餘叛軍本就是一盤散沙，蕭成霖伏誅後，消息迅速傳回去，本就不穩(wěn)的軍心頃刻渙散。

葉雲(yún)風(fēng)和荀丞以及沁陽郡主聯(lián)手，兵分兩路圍殺，隻用了半個月，就徹底結(jié)束了戰(zhàn)鬥。

“捷報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遞進宮了?！?/p>

聽到這，小五愈發(fā)歡喜，眼睛晶亮地問道，“那、那四哥豈不是又立功了？！四哥好厲害！不過……”

她小腦袋一歪，有些不解，

“既然是好事，郡主姐姐應(yīng)該也很高興才是，怎麼這封信……”

便是她也看得出來，這封信有些不對。

葉初棠抿唇忍笑。

“倒也沒什麼，或許……是又要有喜事了?！?/p>

沁陽郡主和荀丞一路同行，二人配合默契，可謂是珠聯(lián)璧合，連帶著收拾起那些殘兵敗將，也都手到擒來。

中間出了點小插曲，沁陽郡主遭遇危險，荀丞出手救了她。

沁陽郡主這才發(fā)現(xiàn)——荀丞的腿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jīng)好了！

等回過神來，她氣惱不已，忍著一口氣，就打算在慶功宴之後去找荀丞對峙，聲討這麼多日的隱瞞和欺騙。

誰曾想，那天她喝太多，竟然酒後失儀，直接闖了荀丞的帳子……

酒醒之後，沁陽郡主慌不擇路。

她又羞又惱，本來自己佔據(jù)優(yōu)勢，誰知一頓酒後，她反倒成了心虛的那個，於是百般糾結(jié)之後，只能向謝時宜來信求助。

——這男人實在狡猾！一定得想個法子好好治他！

葉初棠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再說了，沁陽郡主這不是相當(dāng)於已經(jīng)從人家那佔了大便宜了……該誰找誰的事兒，還不好說呢。

她的確和荀丞有交情，但這禍?zhǔn)聝菏乔哧柨ぶ髯约宏J出來的，當(dāng)然得她自己收拾。

小五不明所以，但看阿姐眉眼噙著笑意，便也跟著點頭，笑了起來。

“好呀！”

好事多多，好事多多呀！

葉初棠擡了擡下巴，提醒道，“還下不下了？”

小五回過神來，這才想起自己這步棋還沒落子，忙不疊道，“下！”

啪——！

白子落棋盤，一聲脆響。

原本焦灼的局勢瞬間明朗，黑子被掐斷最後一條路，退無可退。

小五眉開眼笑。

“阿姐！我贏啦！”

“小五厲害了不少?！?/p>

葉初棠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

她側(cè)頭看了眼天色，“時間差不多了?！?/p>

說著，她站起身，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了早已準(zhǔn)備好的木盒。

一股淡淡的苦澀藥香從中散發(fā)。

——這是她這段時間專門研製的藥，花了不少功夫。

小五探頭看過來，“阿姐，這些是要送人的嗎？”

葉初棠點點頭，喊了人過來。

“送去定北侯府，就說，這是我送給老侯爺?shù)囊黄囊??！?/p>

“是?！?/p>

小廝恭恭敬敬應(yīng)聲。

小五眨眨眼。

她其實也聽說了，定北侯沈侑嚴(yán)在和叛軍對戰(zhàn)的時候受了不輕的傷，這段日子一直在府中休養(yǎng)。

更要緊的是——他以此爲(wèi)由，上疏緻仕，請允唯一的兒子沈延川襲爵。

而他自己，則打算身體好一些後，便隱退去陪伴已故多年的亡妻。

陛下感念其心，欣然應(yīng)允。

……

時間無聲流逝，轉(zhuǎn)眼又是三月。

天氣回暖，京城街上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

幾個月前叛軍入城的場景曆曆在目，卻又仿佛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忽然，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響起，有人騎著駿馬疾馳，最終在葉家門前停下。

“喜報！恭賀葉家三公子高中榜首！及第登科！”

高昂嘹亮的音調(diào)帶著不曾遮掩的欣喜與激動，瞬間引來了無數(shù)人的注意。

無數(shù)人聞聲湊了過來，皆是跟著興奮起來。

“榜首！早知葉家三公子文采過人，如今果然奪魁！真是厲害！”

“葉家四公子前不久才封了將軍，結(jié)果轉(zhuǎn)眼這三公子又拿下春闈第一！實在羨煞人也！”

“葉家好生風(fēng)光！”

葉家上下自然也是一片歡欣鼓舞。

“三哥好厲害！我就知道三哥肯定能行！”

小五嘰嘰喳喳，繞著葉璟言蹦蹦跳跳起來，小臉上滿是遮不住的驕傲。

倒是葉璟言，似乎對這個結(jié)果並不意外，十分的淡定從容。

他笑著揉了揉小五的腦袋，而後似是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去。

葉初棠穿著一襲素衣，一頭烏發(fā)挽起，隻斜斜戴了一枚海棠白玉簪，往那一站，便如一副水墨仕女圖，清雅慵懶。

春困秋乏，她似乎剛剛睡醒不久，擡手輕輕打了個哈欠。

“阿姐?！?/p>

葉璟言胸膛微微起伏，輕聲開口，

“我沒有讓你失望?！?/p>

葉初棠自然已經(jīng)知道發(fā)生了什麼事，聞言，她眉眼彎彎，唇角綻開一抹清淺而明豔的笑來。

她正要開口，忽而又聽外面?zhèn)鱽砀訜崃业男鷩讨暋?/p>

葉家大門外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變得更加躁動，不少人紛紛墊腳伸頭，朝著某個方向熱切張望。

葉初棠愣了一下。

很快，便聽到有人激動地開口。

“那不是陛下跟前的吳公公嗎？他怎麼來了？”

“還能是爲(wèi)何，肯定是爲(wèi)葉家道喜??！這葉家一門出了兩位能文能武的人才，陛下自然喜歡的緊！”

“就是！葉二小姐本就不凡，現(xiàn)如今兩個弟弟也這般出色，真不知道是怎麼教出來的……”

“等等！吳公公手裏那怎麼好像……是聖旨？”

所有人都懵了，葉璟言眼底也迅速劃過一抹錯愕，隨後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然回頭看向葉初棠。

葉初棠心中一動，已經(jīng)隱隱猜到了什麼。

“聖旨到——！”

吳公公滿臉盈笑，邁著小碎步上前，一邊走一邊笑著拱手。

“葉二小姐，恭喜恭喜！您今日可謂是雙喜臨門啊！”

葉初棠心底似有風(fēng)拂過，蕩起波瀾。

下一刻，便聽到他笑道——

“陛下親自賜婚您和定北侯世子——哦，現(xiàn)在該稱呼爲(wèi)定北侯了，半月之後完婚！這可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四周頃刻安靜下來，有人倒吸涼氣。

盡管之前早有傳聞，沈延川傾心葉初棠許久，但誰也沒想到，陛下竟然就這麼直接賜婚了！

吳公公把聖旨轉(zhuǎn)交，臉上笑意愈發(fā)濃厚。

“葉二小姐，這份聖旨，可是小侯爺親自去陛下跟前求來的呢！這番心意，當(dāng)真難得??！”

他親自去求來的？

是了，若非被之前諸多事情耽誤，這份聖旨，原本早該來的。

葉初棠接過，纖細(xì)的指尖輕輕摩挲，唇角漸漸浮現(xiàn)笑意，又蔓延到眼底，似乎隨時都會溢出來。

“我知道的?！?/p>

難爲(wèi)他竟等到今日，一切塵埃落定之時，拳拳心意，便再無任何遮掩，給全天下人都看個清清楚楚。

——從一開始，他所鍾情的，都是她。

葉初棠眉眼彎彎，清麗的容顔綻開。

“我一直都知道的?！?/p>

……

三月二十六，春和景明，宜嫁娶。

十裏紅妝，定北侯府接親的隊伍浩浩蕩蕩，連綿不絕，一路抵達葉家。

道路兩旁無數(shù)人爭先恐後地圍觀，都被這巨大的陣仗驚住，眼都不舍得眨，生怕錯過什麼。

清貴俊逸的年輕男人高坐馬上，一襲紅衣沖淡了他一貫的清冽，卻又愈發(fā)顯得高不可攀。

“阿晚?！?/p>

他看著那道魂牽夢縈了許久的鳳冠霞帔的纖細(xì)身影，目光灼灼，仿佛再看不到其他人。

他朝著她伸出手，低聲一笑，

“耽誤我那麼多年，總該有個說法吧？”

葉初棠沉默良久，終於伸出纖長素白的柔夷，放在他掌心，一字一句。

“這次娃你帶。”

沈延川立刻緊緊握住她的手。

溫?zé)幔?xì)軟，卻能瞬間填滿他的心。

“好啊?！?/p>

他笑著答允，

“求之不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