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生不理王妙人。而是一拍郝天鳴的肩膀說：“走，兄弟，到上面去，我領你見見縣委辦的領導們?！?/p>

郝天鳴跟著秦壽生坐電梯上了七樓。

在七樓電梯口，他們一出電梯。就見在這站著一個人。這個人五十多歲了，個頭不高，一臉的憨笑。這人叫馬復生。

馬復生見了秦壽生趕緊笑著說：“秦書記，郝家莊那事情咱們怎么回復區(qū)委？”

秦壽生拍了拍郝天鳴的肩膀，說：“兄弟，我和縣長商量點事。讓妙人領著你去見韓德讓書記，張發(fā)主任。”說完秦守生看了一眼王妙人。那目光中有些非常的曖昧和纏綿。

王妙人臉上帶笑，她歡喜的點點頭說：“好吧！”

電梯口外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大廳，這個大廳有窗，開在北面。大廳南面是一條走廊，走廊東邊有窗，站在走廊能看見，西邊的窗在拐角處。

郝天鳴和王妙人朝西邊走。秦壽生和馬復生朝東邊走。

王妙人領著郝天鳴來到了西邊的一個辦公室里。

王妙人沒有敲門，而是推門而入。

這個辦公室挺大的，在辦公室里有一張大老板桌，后面真皮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這個五十多歲，中等身材，不過這個人長得很厚實，一張圓臉，膚色有些黑，濃眉大眼，一個扁平的鼻子，一張大嘴，厚厚的嘴唇。

他抬起頭，看了看王妙人和郝天鳴然后問：“妙人，你……”

王妙人說：“韓書記，這是郝天鳴，秦書記讓我?guī)麃硪娔恪！?/p>

王妙人叫這位“韓書記”。原來這位就是縣委副書記韓德讓。

韓德讓說：“妙人，你去叫張主任，讓他現(xiàn)在來我辦公室來?！?/p>

王妙人說：“好吧！”

王妙人離開。辦公室里就只有郝天鳴和韓德讓了。

韓德讓說：“小郝，你坐吧！”

郝天鳴就找沙發(fā)坐下。

韓德讓上上下下打量郝天鳴，看了一陣然后說：“小郝，你以后就要縣委辦上班了，秦書記已經(jīng)安排了。具體事情張主任安排。”

郝天鳴說：“韓書記，我知道了?！?/p>

韓德讓說：“小郝，我聽說你是郝省長失散多年的弟弟?！?/p>

郝天鳴一笑，然后說：“是?。∥移鋵嵰膊恢朗窃趺椿厥?。就是我在網(wǎng)上發(fā)了一個《征婚啟事》，上面發(fā)了一張照片，讓我哥哥看到了。我哥哥覺得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就派人來找我了?！憋@然自己的情況，秦守生已經(jīng)和這些人都說了。

韓德讓笑著，一臉壞意的說：“你們做親子鑒定了沒有？”

郝天鳴心里說：這老小子，什么閑事都管。

其實世界上最討厭的人就是笑面虎，這種人笑呵呵的什么話都敢往外說。郝天鳴第一天來本想忍了，可是一想到自己剛剛就有人給自己下馬威，這還了得。郝天鳴眼睛一轉，笑呵呵的說：“沒有，沒有，不過我和我哥哥長得一模一樣，不用親子鑒定?！北緛碓捳f到這里打住就罷了?？墒呛绿禅Q咽不下那口氣，于是就又多說了一句。郝天鳴笑呵呵的問：“韓書記，你不知道我的情況，我可對你的情況有些了解的。你是陽井煤礦的礦長對吧！陽井煤礦破產(chǎn)了，工人們都下崗了，你卻來縣委當副書記了。外國足球隊輸了球是解散球員還是換教練呢？那一定是教練下課?？墒俏覀儌€國情正好相反，是解散球隊。你看陽井煤礦破產(chǎn)了，工人們重新再來，朝不保夕?？墒悄阈∽訁s吃香的喝辣的。你有良心沒有。你正事不操心，你還問我和我哥哥做了親子鑒定沒有。我知道你是有兩個孩子的，一兒一女雙胞胎，不違反計劃生育。而且你年兩個孩子都長得漂亮，一點也不隨你，你和他們做了親子鑒定沒有？”

韓德讓家的情況郝天鳴是知道一些的，因為林云志就是陽井煤礦下崗的。韓德讓家的事情林云志也經(jīng)常說。林云志是仇官仇富的，在林云志嘴里韓德讓沒有什么好的。

郝天鳴說完，臉上帶笑容，不過笑里藏刀。這讓韓德讓有些招架不住了。郝天鳴這短短的幾句話，卻句句的往他心坎上戳。

韓德讓知道遇上硬茬了。韓德讓也笑著說：“這倒也是。秦書記和李書記是戰(zhàn)友，李書記又是郝省長一手提拔的?，F(xiàn)在的裙帶關系，斬不斷，理還亂。”

韓德讓是在剛才被郝天鳴的言語嗆住了。他又調轉槍頭，在另一個方向尋找便宜。

郝天鳴一笑說：“現(xiàn)在當官的多是裙帶關系，其實這很不好。不過要說裙帶關系漢高祖劉邦的后代是漢武帝。比起漢高祖來也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我們不怕裙帶關系，就怕無能者上位。韓書記你說呢？”

郝天鳴唇槍舌劍，韓德讓又敗了一陣。

其實自從陽井煤礦倒閉后，韓德讓到了縣委工作。他是很不適應的，在陽井煤礦時候他是一把手?？墒沁@倒閉是全行業(yè)虧損，他是無力回天的。陽井煤礦的倒閉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陽井煤礦原先屬于原西行署管轄的，那時候陽井煤礦不叫陽井縣?？墒呛髞須w了陽井縣，陽井煤礦一直是陽井縣的第一利稅大戶，工資高。陽井縣的很多干部子弟都去煤礦上班。他們都是先招的井下工，可是很多人井下一天都不干，有的還干三兩天。就調到后勤去了，最后弄得后勤人員是一線人員的五六倍。煤炭行業(yè)好的時候還無所謂，多養(yǎng)活幾個閑人也能養(yǎng)得起，可是煤炭行業(yè)一虧損。陽井縣這些人就卸磨殺驢了。雖然說下崗沒有韓德讓什么事情。但是韓德讓怨氣還是挺大的。

韓德讓說不過郝天鳴。他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韓德讓笑著說：“秦書記說了，你在這里也只是一個過渡。過渡成公務員身份就行，既然不是長久干，也就不給你分派工作了，要不給你掛個縣委縣政府研究室副主任的職位，跟著王妙人主任混怎么樣？”

郝天鳴說：“韓書記，這事情你們安排，發(fā)號施令就行，這個不用和我商量。你說商量，說是征求我意見，可是我不同意行嗎？前幾天秦守生說要讓我當縣委辦支部副書記。到了你這里又給我換成了副主任。本來我是來過渡的，本來就不干活，你們還給我整出兩個職位來。你說我到底是副書記還是副主任。我就是一個下崗職工，我這輩子也沒有當過官，你說我回家了怎么和我老婆說。我說我是副書記還是副主任。還有韓書記你是當過大官了，礦長干砸了，又來當書記。我沒有當過官，我好不容易當了一回官，我不在我以前的那些朋友們面前顯擺顯擺。我請他們吃一頓飯，然后告訴他們老子當官了。你們還是下崗職工?？墒俏乙粫f自己是副書記，一會說自己是副主任，這些人可能會不信的。他們是不是回背后說我吹牛怎么辦？”

韓德讓聽了也好尷尬的笑笑了。

韓德讓雖然是一個副書記，可是他是當過一把手的人，在黨委管理上一直是他說了算的。其實郝天鳴當什么官都是掛職的，沒有實質性工作。秦守生說要給郝天鳴一個副書記。韓德讓非要給一個副主任。秦守生也就哈哈一笑說：“縣委日常工作上的事情老韓你說了算吧！”

韓德讓在秦守生面前強出頭，他知道自己干了這一屆可能就會被調到人大或者退居二線了。雖然自己的歲數(shù)還能干一屆。但是上面沒人，他也是不甘心?。?/p>

韓德讓讓郝天鳴到王妙人手下干，其實是包藏禍心的。韓德讓知道郝天鳴是省委書記李為工的人。別看郝天鳴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可能提拔起來比坐火箭還快。王妙人長得漂亮，在陽井縣城里可以說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而且王妙人又年輕，雖然王妙人是秦守生的情人。但是要是她喜歡上郝天鳴呢？兩個人到時候爭風吃醋，兩敗俱傷。也解他這幾年失落之恨。

韓德讓見郝天鳴見招拆招毫不手軟，于是干笑說：“兄弟，你說話就是直截了當，我知道你是下崗職工，我也是企業(yè)出來的。我也喜歡企業(yè)的工人，說話直來直去的，不喜歡事業(yè)單位這些人，說話藏藏掖掖的不痛快。既然都是閑職，那這副主任和副書記就你選擇吧！”

郝天鳴一笑說：“那我就當副書記吧！當副書記領導我的人就你和張發(fā)主任。要是當那個什么什么副主任除了你和張發(fā)還要讓那個女的領導。我家里我老婆就領導的我頭痛了。這回再讓一個女的領導，我還有沒有出頭之日了。”

韓德讓笑笑說：“怕老婆??！”

郝天鳴說：“韓書記，你讓我選擇，你說我選擇副書記你同意不？”

韓德讓說：“好——就讓你當副書記吧！”

就這幾句話，郝天鳴的這個副書記職務就定了下來了。

郝天鳴和韓德讓正聊著呢？忽然聽到辦公室的門吱的一聲開了。

聽到門開了的聲音，郝天鳴和韓德讓都往門口處看。只見從外面進來一個人。這個人是張發(fā)，郝天鳴是知道的，因為郝天鳴也替主任梁劍鋒開過張發(fā)主任的會。那是黨刊黨報征訂會。其實就是說幾句閑話，分配一下征訂任務。

張發(fā)是個頭不高，是一個小胖子。人很很精神的。兩眼冒光好像打了雞血的一樣。他的臉上永遠都帶著笑容，永遠都是笑容可掬的樣子。因此上張發(fā)也有一個“彌勒佛”的外號。

韓德讓一笑，很客氣的說：“張主任，這就是郝天鳴，具體事情你安排吧！”

張發(fā)一笑說：“韓書記，你和秦書記都安排好了，我還安排什么？我讓妙人收拾731房間，以后郝天鳴就在那里辦公了?！?/p>

韓德讓又介紹說：“這就是張發(fā)主任，天鳴你以后就跟張主任干了，好好干，有前途的?！?/p>

郝天鳴趕緊伸手握手，說：“張主任，我以后可要跟你學習了。”

兩個人握手。張發(fā)笑著說：“郝兄弟年輕有為還跟我學什么？你要跟著我頂多能混個縣委辦副主任。我想郝兄弟不是池中之物，焉能在這小水塘里荒廢歲月呢？”

張發(fā)其實很會說話的，他說的這幾句話讓郝天鳴高興。不過這也是實話。因為再過幾天郝天鳴是去省委當秘書的。那可是省委書記的秘書，起步副處級。有句話叫官大衙役大，自己跟著李為工，就上五年升官一級那也了不得。

郝天鳴一笑說：“還是張主任會說話。不過我可說好，我在縣委辦干，我可是副書記，不是什么副主任啊！”

張發(fā)一聽這句話，他心里就非常高興。因為在縣委里其實是勾心斗角的?？h長一股勢力，書記一股勢力，除了這兩人外還有一股誰也不尿的中間勢力，那就是韓德讓了。雖然韓德讓沒有什么幫兇，爪牙，但是韓德讓這個人就很犟的。秦守生要給郝天鳴安排副書記在職位，韓德讓非要給郝天鳴一個副主任。秦守生不愿意和韓德讓硬爭。很多時候是讓著韓德讓的。張發(fā)呢？他是秦守生一路提拔起來的，他就是秦守生的跟班走狗。他一聽郝天鳴說要當副書記。趕緊問韓德讓說：“韓書記，郝兄弟是當副主任還是副書記？”

韓德讓干笑說：“那副書記吧！”

張發(fā)笑著說：“那，我就按照你的安排給他的辦公室掛牌了。”其實張發(fā)感覺這一局自己這邊勝了。

張發(fā)看了郝天鳴一眼心中想：行——是一個能斗的主。自己要多靠近郝天鳴，因為秦守生和自己說了，郝天鳴的靠山是省委書記李為工。秦守生和李為工也關系非常好。他們是出生入死的戰(zhàn)友。不管怎么說郝天鳴都應該算是自己這一邊的人了。

他們又閑聊幾句。張發(fā)說：“韓書記，我這就帶郝書記去731辦公室。”

韓德讓說：“好吧！”

張發(fā)又問了一句說：“不用去見王妙人主任了吧！”

韓德讓說：“不用了?！?/p>

郝天鳴跟著張發(fā)出去。

一出門張發(fā)就笑著說：“郝書記，你看這政府里都是些什么人，勾心斗角的。你剛來這韓德讓就和你斗上了?！?/p>

“韓德讓和我斗？”郝天鳴疑惑然后接著說：“我怎么沒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