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年紀小,沒經(jīng)歷過事,驟然遇到這種場面嚇慌了神,想起銀行卡上所剩不多的余額,緊張得聲調(diào)都高了幾分。
電話那頭的陳恕聞言微不可察停頓一瞬,隨即想到八成是莊一寒的手筆,他背靠著寂靜的長廊,過了片刻才道:“別慌,我有一個朋友剛好是學醫(yī)的,他幫忙托關(guān)系安排的床位和手術(shù),你暫時聽醫(yī)生的安排,明天我過去一趟看看情況。”
陳忌聞言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總算安穩(wěn)了幾分,長長吐出一口氣:“原來是你朋友啊,嚇我一跳,哥,那你明天一定要記得過來,我一個人……我一個人有點害怕?!?/p>
陳恕似乎是笑了笑:“怕什么,你一窮二白,還怕別人騙?”
陳忌扭扭捏捏的:“就是沒錢才怕別人騙嘛,我以后要是有錢了,才不怕別人騙這些三瓜兩棗的?!?/p>
陳恕道:“總之你好好照顧爸,我往你賬戶上打了點錢,你記得給阿念轉(zhuǎn)回去,免得她生活費不夠用,另外再給姑姑送三千塊錢,讓她把阿念接過去住一段時間?!?/p>
看父親病重的情況,估計動完手術(shù)還得修養(yǎng)不少時日,陳忌也得跟在旁邊端屎端尿的照顧,他們出來前估計也沒想到會耽誤這么久,剩妹妹一個人在家難免不安全,還是讓長輩照顧著比較穩(wěn)妥。
陳忌應了一聲:“阿念這兩天老借支書的手機打電話過來問我們什么時候回家,我沒敢和她說爸的情況,我等會兒就和姑姑打電話,讓她陪著阿念住段時間再說?!?/p>
他語罷又艷羨道:“哥,你那個朋友可真厲害,你回頭記得好好謝謝人家,我聽護士說這種手術(shù)去大醫(yī)院做比較穩(wěn)妥,那個醫(yī)生主任也很難約,人家肯定出了大力氣,你記得和他說,以后有啥事需要幫忙的就開口,咱家肯定沒二話。”
陳忌語氣天真,尚且?guī)е唤z少年的質(zhì)樸,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哥哥那個所謂的“朋友”
既然動動手指就可以安排好這么多事,又怎么會需要他一個窮小子幫什么。
陳恕在電話那頭,聞言不禁啞然失笑,他彎腰扶著膝蓋,身形緩緩下落,將頭埋入了臂彎里,仿佛在為弟弟的天真感到好笑,然而透過縫隙看去,漆黑的眼底卻不見絲毫笑意。
陳忌聽見他的笑聲,有些羞赧的問道:“哥,你笑什么?。渴遣皇俏艺f錯話了?”
陳恕垂眸盯著地面,輕輕開口:“你沒說錯話,哥也是這么想的。”
他上輩子也是這么想的。
一定要好好報答莊一寒,報答這個救了自己父親性命的人,報答這個可以讓他不用辛苦打工就可以念完大學的人,報答這個讓他從泥潭脫身走向高處的人,可最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竟然把他們兩個逼上了那樣的絕路?
陳恕藏在臂彎陰影中的嘴角微微上揚,難掩自嘲,或許是莊一寒眼神不好,救了個白眼狼吧,他沒有再和弟弟繼續(xù)通話,掛斷電話后就從地上緩緩站起了身。
外面秋高氣爽,天空一片澄藍,陳恕將雙手插進外套口袋,往外面看了一眼,總覺得那個契機已經(jīng)快到了。
……
莊一寒晚上九點才從公司下班回家,他疲憊脫下衣服扔進臟衣籃,徑直走進浴室洗澡,等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從里面出來時,就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一個勁震動,赫然是陳恕打來的電話。
莊一寒見狀動作一頓,隨手撈起手機點擊接通,走到了落地窗前接電話,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懶散:“這么晚了,有事嗎?”
熟悉莊一寒的人都知道,晚上九點過后如果沒什么事最好不要給他打電話,就像他并不喜歡在下班后忽然在工作群里安排下屬去做什么事,私人時間安安靜靜最好。
陳恕當然知道對方的習慣,可他上輩子就是太守規(guī)矩了,所以才一直游離在對方的世界之外,這輩子他偏要一點點打破莊一寒身上所謂的規(guī)矩原則,看看這個冷冰冰的人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容侵犯。
……如果是真的,那他才服莊一寒。
陳恕心中的念頭冰冷而又玩味,低沉的聲音隔著話筒傳過去,卻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沙啞和遲疑:“莊總,今天有人給我爸爸辦了轉(zhuǎn)院手續(xù),請問是你幫忙的嗎?”
莊一寒垂眸,漫不經(jīng)心點了根煙:“你就這么確定是我,萬一是別人呢?”
他每次抽煙都會想起陳恕,那個人看起來年紀輕輕的,癮好像比自己還大。
陳恕低低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色太晚,又或者話筒不清晰,簡簡單單一句話就撩得人耳膜發(fā)癢,一片酥麻:“我覺得是你?!?/p>
他很篤定。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碉堡堡《狩心游戲》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夜會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本章共 1612 字 · 約 4 分鐘閱讀 · 章節(jié)有錯誤?點此報錯
聽竹書屋 · 免費小說閱讀網(wǎng) · 內(nèi)容來自互聯(lián)網(wǎng),僅供學習交流
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 dmca@hhcgsy.com,24 小時內(nèi)處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