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楊啊，政治充滿了虛偽和骯臟，欺騙、貪婪無處不在，每天都生活在爾虞我詐和陰奉陽違之中，我真的很討厭這一切。但是，身在其位我不得不繼續(xù)下去。”

“我此時不想說為國家為意大利人民的說辭，可我的貝氏集團(tuán)，還有我的力量黨和右翼聯(lián)盟，我必須為他們負(fù)責(zé)，這是我的責(zé)任。”

地位如此之高的人物，西方八國集團(tuán)之一的政府首腦，年齡差距可以當(dāng)爺爺，貝盧斯科尼能毫不遮掩地給卓楊說出這樣的話，絕對算是推心置腹了。

“總理，您很不容易?！弊織钣行└袆?，也有點(diǎn)受寵若驚?！叭嗽诮聿挥杉?，我們應(yīng)該多理解您?！?/p>

貝盧斯科尼很端莊地笑了笑：“卓楊，其實(shí)我很羨慕你和毛里這樣的人。”毛里是貝總理的摯友，米蘭音樂大學(xué)鋼琴系主任、著名鋼琴演奏家毛里奇奧·波利尼。三年前卓楊最終能轉(zhuǎn)會來AC米蘭，波利尼大師出了很大力，他客座研究員的身份也是波利尼大師許下的。

“你和毛里都是純粹的人，活得干凈清澈。我有很多政治上的盟友，也有許多商業(yè)上的伙伴，但我最喜歡結(jié)交毛里這樣的朋友。和他在一起談天論地，聊聊藝術(shù)，讓我非常放松，不用擔(dān)心說話會被人抓住把柄，不用去算計(jì)什么也不怕被別人算計(jì)。所以在外界看來，我和毛里沒有任何共同之處，但他卻是我最好的私人朋友。”

“卓楊，咱們兩個能成為朋友嗎？”

無論表情神態(tài)，還是語氣抑或肢體語言，都能充分感覺到貝盧斯科尼的這番話明顯發(fā)自肺腑，這讓卓楊更加感動?！翱偫怼?/p>

貝盧斯科尼擺了擺手。“叫我西爾維奧?！?/p>

“……西爾維奧，我……很榮幸?！边@一刻，卓楊真心覺得外界對貝盧斯科尼有太多誤解，甚至覺得芭芭拉對自己的父親也有些苛刻了。

“卓楊，你是個很棒的小伙子，非常優(yōu)秀。我買下AC米蘭已經(jīng)23年了，我現(xiàn)在可以明確地說，你是這23年里米蘭最物超所值、也是最成功的一次球員引進(jìn)?！?/p>

“謝謝您的夸獎，總……西爾維奧?！?/p>

“二十三年吶！那時候米蘭只是一支平庸的球隊(duì)，剛從乙級轉(zhuǎn)了一圈上來。那個時候，我就像現(xiàn)在的巴雷西這么大，巴雷西就像現(xiàn)在的你一樣，馬爾蒂尼也還只是個18歲的毛頭少年。”

“二十三年過去，巴雷西老了，馬爾蒂尼也退休了，我也老成這個樣子了。可我創(chuàng)造了米蘭王朝，還有現(xiàn)在的米蘭帝國，我很自豪地說，這二十三年里，AC米蘭是世界上最成功的足球俱樂部?！?/p>

“是的！這一點(diǎn)毫無疑問。”卓楊果斷贊成了貝盧斯科尼的看法?！拔鳡柧S奧，這一切都是因?yàn)槟！睙o論從哪個角度來分析，貝盧斯科尼都是這二十三年里米蘭最大的功臣，這一點(diǎn)毋庸置疑。

“謝謝你這么說。卓楊，你和巴雷西、馬爾蒂尼，還有巴斯滕、里杰卡爾德、維阿、舍瓦、卡卡，還有其他一些人，你們也都是米蘭的功臣。”

“西爾維奧，沒有您，就沒有現(xiàn)在的米蘭。”

“唉——，我不知道上帝是不是愿意再給我一個二十三年，估計(jì)很難了。我今年已經(jīng)七十三歲，老到我自己都不敢去相信。我總覺得第一次親吻卡拉仿佛就在昨天，可一轉(zhuǎn)眼我都七十三歲了。”

卡拉是貝盧斯科尼的第一任妻子，也是瑪瑞納和皮埃爾的母親。貝盧斯科尼25歲時與卡拉相戀，倆人在一起生活了20年。

“卓楊，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活一個23年，但我希望AC米蘭在下一個23年里仍然這么輝煌，在今后每一個23年里都是如此。卓楊，我愛AC米蘭?！?/p>

“卓楊，我的朋友，現(xiàn)在請你告訴西爾維奧，你會永遠(yuǎn)留在米蘭嗎？會像巴雷西和馬爾蒂尼他們一樣，一直留在米蘭直到退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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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陽光照耀在米蘭，圣西羅球場四角巨大的穹頂飛檐映照出金碧輝煌的醉人紅色，翠綠碧波的米蘭內(nèi)洛寧靜安詳，浩渺的科莫湖波光粼粼，像碎鉆灑滿了水面。

陽光鋪滿了貝加莫私人莊園磚紅色屋頂，也把杉樹和橡樹的枝葉拉進(jìn)了客廳的窗戶里，掉落在地板上仿佛一片一片的剪影。

鼻子里嗅著地中海陽光的香甜愜意，卓楊卻無法回答貝盧斯科尼的這個問題。“西爾維奧，我……”

貝盧斯科尼擺了擺手，微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到：“卓楊，這里沒有道德綁架，沒有強(qiáng)加的忠誠，只有朋友，只有你的朋友西爾維奧?！?/p>

“可能……很難……”面對這樣一個把自己當(dāng)做推心置腹朋友的長者，卓楊無法去搪塞，無法說假話，也不能左顧而言他把話題繞過去。雖然并沒有很充分的理由，但卓楊內(nèi)心中的確沒有想過在米蘭一直踢下去，自己很難像巴雷西和馬爾蒂尼他們一樣，在米蘭終老。

卓楊不想欺騙貝盧斯科尼，但話說出口未免也感覺有些內(nèi)疚。

“卓楊，謝謝你坦誠相告，你把西爾維奧當(dāng)朋友了。”貝盧斯科尼和藹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癆C米蘭這樣的俱樂部，需要旗手，需要一個在更衣室和球場上的精神領(lǐng)袖。弗朗哥·巴雷西是這樣一位旗手，保羅·馬爾蒂尼也是，他們?yōu)槊滋m做出了杰出貢獻(xiàn)，沒有他們就不會有米蘭的輝煌?！?/p>

話是這么說，貝盧斯科尼卻絕口不提他為何對巴雷西和馬爾蒂尼的‘晚景凄涼’不聞不問，似乎根本沒有這回事一樣。

“卓楊，你也是這樣一位旗手。在馬迪堡你就是那里的領(lǐng)袖，在米蘭你也做得很好，我原本認(rèn)為你會接過馬爾蒂尼的旗幟，像你在馬迪堡那樣，像巴雷西和馬爾爾蒂尼那樣?！?/p>

貝盧斯科尼提到馬迪堡，又讓卓楊的內(nèi)疚加深了一分。在談話氣氛和貝盧斯科尼語氣的引導(dǎo)下，卓楊此時感覺當(dāng)年辜負(fù)了馬迪堡，就像辜負(fù)了愛情，現(xiàn)在說不會永遠(yuǎn)留在米蘭，也辜負(fù)了米蘭和貝盧斯科尼。

“西爾維奧，我……”這一刻，卓楊有承諾永遠(yuǎn)留在米蘭的沖動。

貝盧斯科尼又?jǐn)[了擺手打斷了他?！白織?，我理解你，因?yàn)槲覀兪桥笥选Ｎ曳浅＠斫饽愫兔镞@樣的人，你們純粹，而且坦蕩，這是我最喜歡和欣賞的地方?！?/p>

“卓楊，西爾維奧非常理解你。但是，米蘭需要一位旗手，需要一位像巴雷西和馬爾蒂尼那樣把足球生命都貢獻(xiàn)給AC米蘭的旗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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