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摸尸，周林得到了法幣有一千一百三十二元。日元有三百七十一元。

第二次摸尸，又收獲了五千五百法幣。一千一百日元。

兩次加起來，法幣有六千六百三十二元。日元有一千四百七十一元。

周林改計劃了，準(zhǔn)備每家寄三百法幣。

在眼下的民國，一個少校的軍官才二十法幣一個月。

上海的一個家庭，一個月的生活開支，也就五法幣。

周林嘆了一口氣，心里輕松了一些。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的腳步聲。

周林馬上將手上的三八大蓋緊緊地握住，并推彈上膛。

也許聽到了周林上膛的聲音，那邊的腳步聲消失了。

雙雙一時間沉了下來。

過了五分鐘，對面的方向，傳來了一陣鳥叫聲。

“布谷！布谷！”

周林一聽，神情放松下來。

這時候，不是布谷鳥出現(xiàn)的時候。

聽到布谷鳥叫，那表示是中隊長來了。

周林小隊的信號是喳喳聲。也就是喜鵲的叫聲。

于是，周林便雙手合攏在嘴，發(fā)出了“喳喳”的叫聲。

聽到周林的叫聲，對方的一個聲音興奮地喊道：“二十小隊還在！那是二十小隊！”

隨后，一行人沖了過來。

領(lǐng)頭的正是周林的中隊長。

他一邊沖來，一邊喊道：“二十小隊，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周林站了起來，退到了那個塌的房子的前面，向著中隊長喊道。

“報告中隊長，第二十小隊?wèi)?yīng)到二十六人，實到二十六人。向你報告。我們請求歸隊?！?/p>

中隊長看到周林一個人站著報告，心向下一沉。

他沖到來，抓住周林的手，問道：“你們隊長呢？其他的人呢？”

周林指著塌屋說道：“他們累了，在那休息?！?/p>

中隊長扭頭看到了躺在屋內(nèi)的二十五個犧牲的戰(zhàn)士。

他脫下了軍帽，向他們連鞠三躬。

隨他來的人，都脫帽三躬。

中隊長用手袖擦了擦眼淚，高聲地喊道：“二十小隊的兄弟們，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過來了二十七個人，每人背了一個犧牲的戰(zhàn)士。

中隊長也親自背了一個。背的是小隊長。

周林沒搶到背，他便與另外的三個人，背上了二十小隊的槍支。

走了兩個多小時，回到了敢死隊的軍營。

提前得到了消息，軍營的外面，排了兩排的長隊。

周林每走過一個戰(zhàn)士的面前，都有人舉手敬禮。

回到了二十小隊的駐地。這是兩間營房。每個房間有一個大統(tǒng)鋪，睡十三個人。

但是，進去的只有周林一個人。

周林坐在大統(tǒng)鋪上，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時，中隊長陪著大隊長來了。

大隊長問：“周林，你有什么打算？想調(diào)到大隊部嗎？大隊部差一個跑腿的人?！?/p>

周林知道，大隊部根本就不需要人。

周林堅決地說：“大隊長，我請求繼續(xù)留在這里。只要我在，二十小隊就在?！?/p>

大隊長贊賞地說：“好！周林聽令！”

周林立正站好：“周林接受命令！請指示！”

“任命周林為軍統(tǒng)敢死隊第二十小隊小隊長。軍銜晉升為一級士官?！?/p>

“是！”

周林敬了禮，從大隊長的手上，接過了一支駁殼槍。那代表著小隊長的身份。

接過槍后，周林猶豫著，是否對大隊長講那事。

周林的猶豫的神情，被老奸巨滑的大隊長看在眼里。

他對中隊長說：“你去準(zhǔn)備一桌飯菜，我要給周林接風(fēng)?！?/p>

“是！”

中隊長走后，大隊長拍了拍周林的肩膀說：“局座親手將你交給我?？吹侥惆踩?，我也放心了?？茨悛q猶豫豫的，有什么話要說？這里沒人，你說出來吧。”

周林掏出一包日本菊牌香煙，遞給了大隊長。

大隊長接過煙，點燃后，吸了一口：“這煙淡的很，象娘們抽的。噫！你怎么有這煙？”

周林自已也點上煙：“大隊長，這是我繳獲的?！?/p>

“你殺了日本兵？”

“殺了！殺了三個。其中一個是日本特務(wù)。這日本特務(wù)是帶有任務(wù)過來的。他迷了路，到了我們小隊。當(dāng)時我正在抽這煙。他聞到了煙味，便湊了過來?！?/p>

大隊長看向周林的身上：“伱沒受傷吧？”

“沒有！他當(dāng)時將我當(dāng)作了同伙?！?/p>

“同伙？”

“嗯！他們這批人，各自一間屋，相互沒有見過面。只知道這一回潛入中方陣地的有十三個人。所以，他迷路后見到我，便問我是哪個市的。我一聽便知道了他是日特。”

“為什么？”

“華國人見面不習(xí)慣稱‘你是哪個市的’，而是問‘你是哪個省的’?！?/p>

大隊長一想，還真的是這回事。

周林繼續(xù)說：“隨后，他與我進行了日語交流，這才認定我是日特?！?/p>

“等等，你說你會說日本話？”

周林吸了一口煙：“這有什么稀罕的？我可是南京大學(xué)的高材生?！?/p>

大隊長反應(yīng)過來，對呀，周林是大學(xué)生。大學(xué)生會說外國話，那又有什么稀奇的？

“你們談了些啥？”

周林說：“那人問我的任務(wù)區(qū)在什么地方。我胡亂說，說了我們大隊的駐地。我問他的任務(wù)區(qū)，他說在閘西。并且抱怨道，閘西的中國反諜力量很大，他擔(dān)心被抓?！?/p>

“后來呢？”

“我套了他的口徑，他只說了去聯(lián)系人，喚醒那個沉睡的人。再問就不說了。最后，乘他低頭的時候，我便打暈了他。隨后，我對他進行了審訊，問出了一些事。不過，我用力太猛，那日本特務(wù)沒有活下來?！?/p>

大隊長說：“死就死了！不對！你誤事了?！?/p>

“怎么啦？”

“你對他用了刑，他的身上留下了傷痕，又死在了那里。日本人要是收到了他的尸體，認出他來，那么，就知道他出事了，并且吐露出了內(nèi)情。不行，我得去將那尸體毀了?！?/p>

周林笑著說：“放心吧！大隊長，那尸體我已經(jīng)處理了。日本炮彈炸的深坑，很深！日本特務(wù)的尸體丟進了深坑中，我又將那些殘磚廢瓦填進了坑內(nèi)。日本人發(fā)現(xiàn)不了。”

大隊長看著周林：“你有什么打算？”

“大隊長，我想接這個任務(wù)。冒名頂替。去與潛伏的日特接頭?！?/p>

“不行！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