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的丑時，月牙島附近的海域被墨色裹著，只有星子的光灑在小漁船的帆布上，泛著細(xì)碎的白。裴強和裴黨被捆在船艙角落，嘴里塞著布，只能發(fā)出“嗚嗚”的悶響，而艙中央的士兵們正圍著木桌，手里捧著伙夫提前備好的干糧，嚼得“咔嚓”響——剛經(jīng)歷完堵截，每個人的肚子都在叫。

蕭硯扶著林婉坐在靠窗的木凳上，海風(fēng)從窗縫鉆進來，帶著咸涼的濕氣。他轉(zhuǎn)頭看向正在舵旁調(diào)整方向的謝云，快步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這次多虧你，從黑石島攔著我別沖動，到月牙島一起救我娘，都靠你了?！?/p>

謝云回頭，眼里帶著點笑意，手里還握著舵盤：“跟我客氣什么？陛下的命令，也是我該做的?！笔挸巺s擺了擺手，聲音提了些，故意讓周圍的士兵都聽見：“命令歸命令，之前答應(yīng)你的烤全羊可沒忘——回去就用我爹的秘方給你烤，加雙倍南洋椰蓉，保證比御膳房的羊腿香！”

這話剛落，士兵們立刻起哄：“世子要烤全羊啦！咱們也能沾沾謝大人的光嘗嘗？”謝云笑著瞪了他們一眼，從懷里掏出那本綁著紅繩的小本，筆尖在紙上“沙沙”劃動，邊寫邊念：“記下來了——‘九月十九丑時，殿下欠我烤全羊一只，需用蕭將軍秘方，腌足三個時辰，炭火埋甘蔗，刷三層南洋椰蓉，不得偷工減料’。”

蕭硯伸手去搶小本：“你別寫這么細(xì)！到時候給你烤就是了！”謝云往后一躲，把小本揣回懷里，挑眉道：“不寫細(xì)點，你回頭用普通法子烤，我找誰理論去？陛下還等著看我的‘抓逃日記’呢，正好把你欠烤全羊的事也記上?！?/p>

士兵們笑得更歡了，張三拍著腿說：“謝大人這日記，以后就是世子的‘小賬本’了！”蕭硯的耳尖紅了紅，剛要反駁，就聽見林婉的聲音傳來：“硯兒，別鬧了，我跟你們說點你爹的事，關(guān)于名冊的?！?/p>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圍到林婉身邊。林婉扶著窗沿，目光望向遠處的海平面，像是透過夜色看到了當(dāng)年的南洋：“你爹當(dāng)年在黑石島蓋舊居時，就料到裴黨會盯著礦砂，特意把礦砂分布圖和鬼面黨名冊混在一起——分布圖的夾層里有個小暗格，名冊就藏在里面，外面用蠟封著，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p>

“難怪裴強一直盯著礦砂要分布圖！”蕭硯恍然大悟，摸了摸懷里的錦袋，里面還揣著父親寫的紙條，“爹的紙條上說，名冊藏在黑石島舊居的屋梁暗格，跟您說的夾層正好對上?！敝x云點頭：“那咱們回黑石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舊居找屋梁暗格，拿到名冊才能徹底端了裴黨在朝中的勢力?！?/p>

蘇婉兒坐在林婉身邊，輕聲問：“蕭夫人，蕭將軍當(dāng)年為什么不直接把名冊交給陛下，反而藏得這么隱蔽？”林婉嘆了口氣，指尖劃過窗沿的木紋：“那時候李侍郎已經(jīng)在朝中嶄露頭角，你爹發(fā)現(xiàn)他跟裴黨有聯(lián)系，怕直接交名冊會被他半路截走，才想著等硯兒長大了，讓他親手交給陛下——他說硯兒帶著兵書，能護好自己，也能護好名冊?！?/p>

士兵們聽得認(rèn)真，王五忍不住說：“蕭將軍想得真周全！要是早知道李侍郎是內(nèi)奸，咱們也不用費這么大勁查了?！敝x云從懷里摸出那半張殘紙，展開給眾人看：“現(xiàn)在知道也不晚，有這殘紙和裴強這個活口，李侍郎就算想抵賴也沒用?！?/p>

就在這時，蹲在林婉腳邊的大白突然“嘎嘎”叫了兩聲，脖子伸得老長，對著林婉手里的油紙包蹭了蹭。林婉笑著打開紙包，里面是蘇婉兒使者帶來的南洋椰蓉魚干，她拿起一塊遞到大白嘴邊：“知道你想吃這個，剛才在竹屋就想給你了，一直沒機會?！?/p>

大白叼過魚干，蹲在林婉身邊慢慢嚼，尾巴搖得歡，頸間的銀鈴鐺時不時“叮鈴”響一聲。嚼到一半，它突然抬頭，對著船艙角落被捆的裴強叫了兩聲，還叼著沒吃完的魚干往那邊晃了晃，像是在炫耀自己有好吃的，而裴強只能被捆著。

“你這小家伙，還知道炫耀呢！”蘇婉兒笑著走過去，摸了摸大白的頭，“這次多虧你啄了裴強的刀疤，給殿下和謝大人爭取了時間，以后你就是咱們水師的‘功勛鵝’了，天天給你烤魚干吃！”大白像是聽懂了，對著蘇婉兒叫了兩聲，又蹭了蹭她的手心，模樣乖巧得很。

蕭硯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以后回了京城，我讓小桃每天給你烤椰蓉魚干，再給你在東宮的院子里搭個小窩，比在靖海號上舒服多了。”大白立刻跑到他腳邊，用頭蹭了蹭他的褲腿，“嘎嘎”叫著，像是在應(yīng)下這個承諾。

謝云調(diào)整好舵盤，對著眾人喊：“還有一個時辰就能到黑石島了，大家先歇會兒，養(yǎng)足精神，到了舊居好去找名冊?！笔勘鴤凕c點頭，有的靠在船艙壁上閉目養(yǎng)神，有的還在小聲討論著剛才在月牙島的驚險場面，艙里的氣氛輕松又溫暖。

林婉靠在蕭硯的肩上，輕聲說：“沒想到這么快就能見到你，還能一起去找你爹藏的名冊，娘這心里踏實多了。”蕭硯握緊她的手：“以后咱們再也不分開了，等拿到名冊，交給陛下，咱們就去無名島找爹，一家人團聚。”

就在這時，謝云突然指著遠處的海平面，聲音帶著點驚訝：“你們看，那是什么船？”眾人立刻湊到窗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夜色里，一艘快船正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來，船首掛著一面明黃色的旗幟，上面繡著黑色的龍紋，在星子的光下格外顯眼。

“是皇帝的龍旗！”蘇婉兒眼睛一亮，“是陛下派來接應(yīng)咱們的快船！”謝云摸了摸懷里的鬼面令牌和殘紙，心里豁然開朗，嘴角勾起一抹笑：“陛下早就算好這一步了——他肯定知道咱們能抓住裴強，救回蕭夫人，特意派快船來接應(yīng)，省得咱們坐小漁船慢騰騰的。”

蕭硯也笑了：“陛下這是怕咱們在路上再遇到裴黨的人，有快船接應(yīng)，就安全多了?！笔勘鴤兏桥d奮，張三喊著：“有陛下的快船，咱們就能早點回黑石島找名冊，早點吃到世子的烤全羊了！”

大白也湊到窗邊，對著快船的方向“嘎嘎”叫了兩聲，像是在歡迎。林婉看著越來越近的快船，笑著說：“看來咱們的運氣不錯，有陛下幫忙，有你們這些靠譜的孩子，還有大白這個機靈鬼，什么困難都能解決?！?/p>

謝云掏出小本，又添了一句：“九月十九丑時，遇陛下派來的接應(yīng)快船，龍旗顯眼，殿下的烤全羊可提前兌現(xiàn)，畢竟有陛下見證，不能賴賬?！笔挸幙吹剿麑懙膬?nèi)容，又氣又笑，伸手去搶小本：“你別總惦記著烤全羊！等拿到名冊，我肯定給你烤！”

快船越來越近，船上傳來士兵的呼喊聲：“是靖海號的兄弟們嗎？陛下派我們來接應(yīng)！”謝云對著快船喊：“我們在這兒！帶著裴強和裴黨，還有蕭夫人！”

夜色中，兩艘船慢慢靠近，浪花拍打著船身，發(fā)出“嘩嘩”的聲響。蕭硯扶著林婉，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滿是期待——很快就能到黑石島，拿到名冊，然后去無名島找爹，而他承諾給謝云的烤全羊，也很快就能兌現(xiàn)。大白蹲在他們腳邊，叼著沒吃完的椰蓉魚干，尾巴搖得歡，像是也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團聚和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