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小丫頭，宋邵鈞的眉間都凝結(jié)著父親般的溫柔和寵溺。

大概是想到了小糖果，他彎了彎唇角。

“這世上值得真心對待的人不多，如果付出真心，那就要付出全部。”喬斯年靜靜道，“就算不一定會有回報?！?/p>

“我懂?！彼紊垅x點頭。

他明白喬斯年的意思。

如果要付出真心，那就付出全部，就算一無所有，就算傾家蕩產(chǎn)。

也值得。

他想，寧安和悠悠，足以讓他付出全部。

雖然相見恨晚，好在不算太晚。

黑夜?jié)u漸散去，天邊逐漸明亮，光線落在墓碑上，宋邵言的照片愈發(fā)清晰。

這個溫潤斯文的男人，將永遠(yuǎn)沉睡在這片土地。

雨還在下，一陣一陣，沒有停歇。

喬斯年撐著傘，看向宋邵鈞：“宋總，也該回去了，各自節(jié)哀?！?/p>

宋邵鈞點點頭：“該走了?！?/p>

“宋總回紐約嗎？不回的話，我請你吃飯。”

“不了，我等會去看看爺爺，他一直說哥哥不孝，整整一年多都沒有回家看他?！彼紊垅x嘆息，“我在想，如何繼續(xù)去圓這個謊。”

“老人家身體不好的時候禁不住刺激，你以后再說。”

“是，我和喬爺?shù)南敕ㄒ粯?，能拖多久是多久?！?/p>

“嗯?！?/p>

“看完爺爺我就回紐約，喬爺，以后有機會再見?！?/p>

“會有機會的。”喬斯年道，“這些天，辛苦你?！?/p>

“應(yīng)該的。”

喬斯年和宋邵鈞寒暄告別。

臨走時，喬斯年又在墓前鞠了躬。

“邵言，我先走一步，珍重?！眴趟鼓曷曇舻蛦。绾谔端?，一眼望不到底。

說完，喬斯年轉(zhuǎn)身踏入雨水中，打著傘離開。

黑色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雨中融成淺蒙蒙的顏色。

霧氣朦朧，四周如彌漫了一層硝煙，凝結(jié)在雨中，化不去，散不開。

雨水漫漫，故人不歸。

……

喬宅。

喬斯年回家的時候，葉佳期還沒有醒。

孫管家已經(jīng)在廚房準(zhǔn)備早餐。

聽到喬斯年的腳步聲，她連忙上前：“喬爺，您出去了？”

“出去了一趟，給佳期帶了林記的豆?jié){和鮮肉月餅?！眴趟鼓晏崃颂崾稚系馁徫锎?。

車子開到半路，他想起來，這個季節(jié)，葉佳期很愛喝豆?jié){，又順道買了鮮肉月餅。

總之，都是她愛吃的。

孫管家的臉上是融融笑意：“喬爺您真有心，八點了，喬爺要叫醒葉小姐嗎？”

“我去看看?！眴趟鼓陮⒋舆f給孫管家，輕輕往樓上走去。

果然，葉佳期還在睡，睡得很香。

還好她沒醒，不然看不到他在身邊，不知道又要怎么鬧。

他沒打算再跟她說宋邵言的事情，任何讓她不舒服、難過的事，他都不會主動在她面前提。

喬斯年換下身邊冰涼涼的衣服，從衣櫥里挑了件深灰色毛衣。

自從將喬氏轉(zhuǎn)給容錦承，他的時間也變得不再那么寶貴，從早到晚陪著她都好。

而立之年后，越發(fā)明白——

情比錢更重要，人比事業(yè)更重要。

尤其是這會兒，他剛從墓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