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這是高木剛剛掌握的情報，一間隱藏在法租界的小印刷廠，紅黨的《紅色先鋒》雜志很有可能就是出自這里?！?/p>

“南造課長的意思是……利用這間小印刷廠來觀察我?guī)煾绲姆磻?yīng)？”

“聰明！”南造云子很是欣賞地稱贊了一句，然而緊接著卻又猛地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并不打算讓你去辦這個案子?！?/p>

“為什么？”汪曼春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

“因?yàn)槟闶?6號的情報處處長，電訊情報和偵查才是你的本職工作，與成功抓獲了幾個抗日分子相比，我更想聽到的是你又破譯了多少份電文，亦或是又查獲了多少部秘密電臺，因?yàn)橹挥羞@些才能證明你有能力坐在現(xiàn)在的位子上，明白嗎？”

“屬下明白！”盡管心里很是不情愿，但汪曼春卻只能硬著頭皮違心地說道。

“很好，那這份情報就以你們情報處的名義轉(zhuǎn)交給梁仲春好了，免得再被別人說三道四的。”

“是！”

“另外，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監(jiān)視明樓所在的酒店，至于你，現(xiàn)階段唯一的任務(wù)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接近明樓，查清他的底細(xì)！”

……

于此同時，位于法租界霞飛路上的一個公用電話亭里的電話突然毫無預(yù)兆地響了起來。

然而三聲鈴響過后，電話亭便重新歸于了安靜。

大約過了十秒鐘左右，電話鈴聲再一次響起，而這一次，全身被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李強(qiáng)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進(jìn)電話亭，直接拿起了電話聽筒。

“請問，是張公館嗎？”電話的那頭傳來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不，這里是孫公館，你是哪位？”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叫‘疾風(fēng)’，是來收拾殘局的?！?/p>

然而此話一出，這邊的李強(qiáng)也沉默了一會，才繼續(xù)說道：“你來晚了?！?/p>

“什么意思？”

“前天晚上，刺殺了季云卿的詹森已經(jīng)被76號抓捕歸案了?！?/p>

“這……消息可靠嗎？”

“當(dāng)然！”

“好，那么第二件事，‘毒蛇’已經(jīng)到位了?！?/p>

“嗯，知道了?！?/p>

“還有最后一件事，電話里說不清楚，還是等我們見了面之后再說吧！”

話音未落，李強(qiáng)便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道：“不必了?！?/p>

“可是長官……”

電話那邊的疾風(fēng)還要再說什么，就被李強(qiáng)毫不留情地給打斷了，“不管你要說的事有多重要，我都不會冒著暴露的風(fēng)險跟你見面！現(xiàn)在，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考慮要不要說，三……”

“長官，您這個態(tài)度真的讓我很難做??！”

“二……”

“長官，如果您繼續(xù)一意孤行的話，我可就直能如實(shí)向上峰報告了，到時候……”

“一……”說罷，李強(qiáng)便毫不猶豫地將電話掛斷，轉(zhuǎn)身離開電話亭，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整個過程干脆利落，毫無半點(diǎn)的拖泥帶水。

而電話的另一邊，見面的第一個回合就吃了李強(qiáng)一招下馬威的疾風(fēng)卻非但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一絲的惱怒，嘴角反倒浮現(xiàn)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緊接著便仿佛無事發(fā)生一般再度抓起電話聽筒，撥通了另一個電話號碼……

……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華懋飯店貴賓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前，明樓手端著一杯紅酒，俯瞰著樓下滾滾的車流，又抬眼望了望穿梭往來在黃浦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不由得心生感慨道：“一別經(jīng)年，我最喜歡的還是這座城市，生于斯長于斯，自然也想葬于斯。我想，對我來說，這便是最好的歸宿吧！”

說到這，明樓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同樣端著一杯紅酒的阿誠，問道：“你呢？”

“我還沒有考慮過這些，我現(xiàn)在只想活著?！闭f到這，阿誠頓了頓，隨后又很是鄭重其事地補(bǔ)充道，“因?yàn)橹灰一钪徒^對不會讓任何人死在我的前面！”

此話一出，明樓便深深地看了阿誠一眼，笑著向他舉了舉杯，說了聲，“謝謝?！?/p>

說罷兩人便對笑著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而后阿誠這才言歸正傳，“大哥，你的直覺很準(zhǔn)，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有人一直在監(jiān)視我們?！?/p>

“你懷疑是汪曼春？”

“是，從她昨天的一舉一動來看，我覺得她不是在懷舊，而是在懷疑?！?/p>

“別忘了，她是我的師妹，又是學(xué)情報出身，就算是暗中派人監(jiān)視也不足為奇，我擔(dān)心的是……”

“南造云子？”

“這是我最擔(dān)心的。”

“大哥，你該不會是……”

然而不等阿誠把話說完，明樓便面色一肅，沉聲道：“怎么，難不成你是覺得我跟汪曼春的個人感情影響了我的判斷么？”

“阿誠不敢?！?/p>

“不敢……”明樓聽了不禁冷哼了一聲，“可別告訴我你從來沒這么想過！是，我和汪曼春的確是有過一段感情，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當(dāng)初我的那個小師妹了，而是一個雙手沾滿了鮮血的劊子手，渾身上下一股血腥味……我只是在看到她之后不自覺地想到，或許有朝一日，我們也許也會變得跟她一樣，越來越兇殘，喪失理智，直至萬劫不復(fù)?！?/p>

就在明樓越說越是激動的時候，阿誠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只要能打敗敵人，就夠了，不是么？”

聽到這，明樓也終于冷靜了下來，感激地看了阿誠一眼，道：“沒錯，只要能打敗敵人，就夠了！謝謝你，阿誠！”

阿誠則只是笑了笑，隨即便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左右，然后才壓低了聲音繼續(xù)說道：“大哥，特別潛伏小組的A組組長已經(jīng)主動跟我取得了聯(lián)系?！?/p>

“這么快？”明樓聽了不由得一愣，“別是敵人設(shè)下的圈套吧？”

阿誠則是一臉的篤定地回道：“不會！”

“這么肯定？理由呢？”

不想這一次，阿誠并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在默默地醞釀了許久情緒之后，才緩緩地開口說道，“因?yàn)閷Ψ降拇枺恰疅煾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