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珠島上薄霧繚繞。

李晨起得很早，在竹屋前的空地上鋪開一張大紙，用炭筆開始畫圖。

一張是明珠群島全圖——中間是大明珠島，北邊是小明珠島，周圍散落著七個小島，最東邊是望海島。每座島都標上了名字、面積、主要特征。

另一張是大明珠島的詳細規(guī)劃圖。

海灣邊是居住區(qū)和碼頭，往南是橡膠種植園，往西是工坊區(qū)，往東是預留的擴建區(qū)。

道路、排水溝、倉庫位置、了望臺……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沈明珠端著一碗熱粥出來時，李晨已經畫完了第三張圖——小明珠島的橡膠林分區(qū)管理圖。

“王爺，先吃點東西?！鄙蛎髦榘阎喾旁谂赃叺男∽郎?，俯身看那些圖紙，“畫得真詳細?！?/p>

“不詳細不行?！崩畛糠畔绿抗P，接過粥碗，“今天要把所有事情跟陳大福交待清楚，明天咱們就要返程了?！?/p>

沈明珠挨著李晨坐下：“這么快？島上才剛起步……”

“橡膠找到了，島找到了，規(guī)劃做好了，剩下的就是執(zhí)行?！崩畛亢攘丝谥啵霸蹅冊诤Ｉ弦呀浫齻€多月，潛龍那邊肯定積壓了很多事。該回去了?！?/p>

沈明珠點點頭，心里卻有些不舍。

這三個多月，是她這輩子最自由、最快樂的時光。沒有家族的束縛，沒有生意的算計，只有大海、星辰、島嶼，還有身邊這個男人。

“那……明珠群島怎么辦？”

“交給陳大福，這段時間觀察下來，陳大福踏實肯干，也有腦子，能擔起責任。再留下十名親衛(wèi)協(xié)助，應該沒問題。”

正說著，陳大福帶著幾個工人頭目過來了。見李晨在畫圖，都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候。

李晨吃完粥，招手讓眾人圍過來。

“大福，你們來得正好?！崩畛恐钢簫u全圖，“這些天咱們探明的島嶼，都在這兒了。今天我把各島的規(guī)劃跟你們說清楚，以后就按這個來。”

陳大福和工頭們湊近細看，眼中滿是驚嘆。

“東家，這圖……畫得真清楚！”

“那是?！崩畛恐钢竺髦閸u，“這是主島，以后是居住和管理的中心。海灣邊的居住區(qū)要擴建，至少能住五百人。碼頭要加固，能?？咳摇评颂枴@樣的大船?！?/p>

手指移到種植園區(qū)域：“這里是橡膠種植園。呂宋移來的樹苗要精心照料，小明珠島采來的種子要抓緊育苗。爭取五年內，大明珠島自己的橡膠園能產出膠液。”

“東家放心！”陳大福重重點頭，“育苗的事，大福親自盯著！”

李晨又指向小明珠島：“這是橡膠生產基地。島上的野生橡膠林分片管理，每年輪割，不能竭澤而漁。采膠工住在大明珠島，每天劃船過去干活?！?/p>

一個工頭問：“東家，小明珠島不建房子嗎？”

“不建?！崩畛繐u頭，“只建臨時工棚和倉庫。要保持島的自然狀態(tài)，這樣橡膠林才能持續(xù)產出?！?/p>

接著指向周圍七個小島：“這些是哨站島和補給島。選三個位置好的，建烽火臺。發(fā)現(xiàn)陌生船只，白天舉煙，夜間舉火。另外四個島建小碼頭，存放淡水和食物，方便漁船歇腳?！?/p>

陳大福一一記下。

最后，李晨手指點在望海島上：“這是未來的中轉港。天然良港，離呂宋近。等咱們和呂宋的貿易量大了，就在這里建碼頭、倉庫、貨棧。不過這是長遠規(guī)劃，眼下先把大明珠島和小明珠島建好?！?/p>

沈明珠這時開口補充：“大福，各島之間要定期聯(lián)絡。我建議定個章程——每五天，各島負責人要到主島匯報情況。每月初一，全體人員大會，總結上月，安排下月。”

“沈姑娘說得對！”陳大福佩服道，“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p>

李晨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陳大福：“這是《明珠群島管理章程》草案。包括人員管理、物資分配、安全生產、獎懲制度……你們先看看，有不合適的可以改，但大體框架要遵守。”

陳大福雙手接過，像接過圣旨一樣鄭重。

交待完規(guī)劃，李晨開始安排人員和物資。

“兩艘小船留下，方便各島往來?！评颂枴覀冮_回潛龍，下次來時會帶更大的船。”

“留下十名親衛(wèi)，協(xié)助你管理，也負責安全防衛(wèi)。這十人是輪換制，半年或一年輪換一次。如果有親衛(wèi)愿意長期留在島上，可以把家人接來?！?/p>

陳大福眼睛一亮：“東家，真的可以接家人來？”

“可以，不只親衛(wèi)，所有在島上做工滿三年、表現(xiàn)良好的，都可以把家人接來。島上的房屋會越建越多，將來這里就是一個完整的社區(qū)?！?/p>

工頭們都激動起來。他們大多是窮苦人出身，如果能在南洋有個安穩(wěn)的家，把妻兒老小接來團聚……那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不過有個條件，島上要實現(xiàn)糧食自給。不能全靠外面運糧。大明珠島有可耕地，要開墾出來，種水稻、種薯類、種蔬菜。還要養(yǎng)雞養(yǎng)豬養(yǎng)魚，形成循環(huán)。”

陳大福拍胸脯：“東家放心！咱們這些人，種地都是一把好手！一定把島上建成魚米之鄉(xiāng)！”

沈明珠笑著補充：“還有，萬三商行會把明珠群島作為南洋航線的中轉站。以后不定期會有大船從泉州或呂宋過來，送來補給，運走橡膠。你們要做好接待和裝卸?！?/p>

“是！”陳大福應道，“只是……沈姑娘，萬一來的船不是萬三商行的……”

“一律不準靠岸，明珠群島是咱們的地盤，不是誰都能來的。所有外來船只，必須提前報備，經過檢查才能入港。這點要寫進章程里?！?/p>

李晨贊許地看了沈明珠一眼。這女子，在原則問題上從不含糊。

最后，沈明珠輕聲道：“大福，還有件事……在主島風景最好的地方，留塊地。等房屋建得差不多了，給我和王爺建所別院。不用大，三間房一個小院就行。以后我們有空了，就來島上住幾天，看看海，看看橡膠樹?！?/p>

陳大福和工頭們都笑了。

“沈姑娘放心！一定給您和王爺建個最漂亮的別院！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還要種滿花！”沈明珠眼睛亮晶晶的，“茉莉、梔子、玫瑰……都要有！”

“都有！都有！”

氣氛輕松起來。李晨看著這些樸實的人，心里踏實。把明珠群島交給他們，應該沒問題。

午后，李晨和沈明珠最后巡視了一遍島嶼。

橡膠樹苗長勢良好，新栽的已經發(fā)出新葉。居住區(qū)又多了十間竹屋，雖然簡陋，但能遮風擋雨。碼頭上，工人們正在加固木樁。

走到海灣邊的高處，李晨和沈明珠并肩而立，望著眼前這片漸漸成型的基業(yè)。

“王爺，”沈明珠輕聲道，“三個月前咱們來的時候，這里還是個荒島?，F(xiàn)在……已經像個家了?！?/p>

“是啊?！崩畛扛锌坝袝r候覺得，建一個地方，比打下一片江山還有成就感。因為這是從無到有，一點點親手建起來的?！?/p>

“那王爺以后還會來嗎？”

“當然會?！崩畛课兆∩蛎髦榈氖?，“等潛龍到晉州的運河修通了，等鋼鐵輪船造出來了，從潛龍到明珠群島，可能只要半個月。到時候，咱們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p>

沈明珠靠進李晨懷里：“那明珠等著?！?/p>

傍晚，營地空地上擺起了送行宴。雖然只是簡單的魚和野果，但氣氛熱烈。陳大福帶著所有人，輪流向李晨和沈明珠敬酒。

“東家，沈姑娘，您二位放心回去！大明珠島交給我們，一定建成南洋最好的橡膠基地！”

“王爺，沈姑娘，一路平安！等您下次來，島上一定大變樣！”

李晨和沈明珠一一回應，囑咐再三。

夜深了，篝火漸熄。

李晨和沈明珠回到竹屋，最后一次在明珠島上過夜。

“王爺，明天就要走了……”沈明珠有些傷感。

“又不是不回來了?！崩畛繐е?，“等回到潛龍，把橡膠送進工坊，把電報線路鋪起來，把該做的事都做了……咱們就再來。帶著更多的船，更多的人，把明珠群島建得更好?！?/p>

“嗯，明珠等著那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