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戰(zhàn)事的偏離讓宇文卓如鯁在喉，但這位執(zhí)掌權(quán)柄多年的攝政王，絕不會將籌碼全部押在一處。

眼見驅(qū)虎吞狼之計效果不佳，甚至可能養(yǎng)虎為患，宇文卓陰沉的目光，立刻投向了棋盤的另一側(cè)——北境燕州。

“李晨主力被牽制在西涼，晉州新附，守備必然空虛。這是天賜良機！”宇文卓對心腹趙德明冷聲道，“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密信燕王慕容垂！”

“王爺是想……”趙德明心領(lǐng)神會。

“告訴慕容垂，”宇文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李晨現(xiàn)在竊據(jù)晉州，只要他肯出兵，自北面攻打晉州，若能拿下，這晉州城，本王便奏請朝廷，封給他！即便一時打不下來，只要他全力攻打，牽制住李晨在晉州的兵力，待本王平定西涼，北面河套三郡，本王可以做主，劃給他！”

河套三郡！那可是水草豐美、宜耕宜牧的膏腴之地！比燕王現(xiàn)在控制的貧瘠山區(qū)強了何止十倍！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趙德明倒吸一口涼氣：“王爺，這代價是否……”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宇文卓斷然道，“晉州乃至河套，如今皆不在本王直接掌控之中，不過是空頭許諾。用他人的地盤，誘使他人為我們火中取栗，何樂而不為？只要能重創(chuàng)甚至除掉李晨，這點代價，值得！”

密使帶著宇文卓的親筆信和豐厚許諾，星夜兼程，趕往燕州。

燕州，燕王府。

燕王慕容垂年約四旬，面容粗獷，眼神銳利如鷹?？赐暧钗淖康拿苄牛种冈谛偶埳陷p輕敲擊，沉吟不語。麾下文武分列兩旁，等待著燕王的決斷。

“王爺，宇文卓此信，包藏禍心啊！”一名文士模樣的幕僚率先開口，“分明是想讓我燕州軍與李晨拼個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利！晉州城豈是那么好打的？即便打下來，宇文卓事后是否認賬，也是兩說！”

“此言差矣！”一名滿臉虬髯的武將洪聲道，“王爺，機不可失！那李晨如今主力遠在西涼，晉州城內(nèi)守軍不過是以劉方和鐵弓的晉州兵為主，能有多少戰(zhàn)力？我軍養(yǎng)精蓄銳多年，正可一試鋒芒！若能拿下晉州，王爺便有了南下中原的跳板！即便拿不下，只要打得兇狠，讓宇文卓看到我們的價值，那河套三郡，便是囊中之物！”

慕容垂目光掃過麾下爭論的臣屬，最終緩緩開口：“宇文卓固然沒安好心，但此議，于我燕州而言，確是機遇?！?/p>

慕容垂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指著晉州方向：“李晨崛起太快，已成氣候。若讓其徹底消化晉州，整合力量，下一個目標，未必不是我們燕州！與其等他羽翼豐滿來攻，不如此時趁其虛弱，主動出擊！更何況，還有宇文卓許諾的利益……”

慕容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決斷：“傳令！集結(jié)五萬大軍，由本王親自統(tǒng)帥，三日后出發(fā)，兵發(fā)晉州！”

“王爺英明！”主戰(zhàn)派將領(lǐng)紛紛躬身領(lǐng)命。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便通過潛龍鎮(zhèn)自己的情報網(wǎng)絡(luò)，傳回了晉州。

晉州城，氣氛凝重起來。

李晨看著手中的急報，眉頭微蹙。蘇文、劉方、鐵弓等人皆在座，人人面色嚴肅。

“燕王慕容垂，竟然在這個時候插上一腳！”劉方拳頭握緊，語氣帶著憤怒，“五萬大軍！真是看得起我們！”

鐵弓沉聲道：“主公，晉州城現(xiàn)有守軍，滿打滿算，只有末將與劉都尉麾下的八千晉州兵，以及主公帶來的三千潛龍軍，合計一萬一千人。其中，能稱得上精銳的，只有主公那三千人，八千晉州兵還有不少是這些日子新招的，面對慕容垂的五萬大軍，守城壓力……極大?！?/p>

蘇文捻須，分析道：“慕容垂此人，驍勇善戰(zhàn)，麾下燕州兵亦是悍卒。其選擇此時出兵，必是受了宇文卓蠱惑，想趁火打劫。我軍主力被牽制在西涼，援軍難至，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p>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晨身上。

李晨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圖上晉州城的位置重重一點，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沉穩(wěn)不見絲毫慌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慕容垂想來撿便宜，也得看他有沒有這副好牙口！”

“劉都尉，鐵弓！”李晨點名。

“末將在！”劉方、鐵弓肅然應(yīng)道。

“即刻起，晉州城進入一級戰(zhàn)備狀態(tài)！征調(diào)所有青壯協(xié)助守城，加固城防，囤積滾木礌石，檢查所有軍械！尤其是弩箭，務(wù)必充足！”李晨命令清晰果斷。

“遵命！”

“蘇先生，”李晨看向蘇文，“城內(nèi)民心安撫、糧草調(diào)度、傷員救治等一應(yīng)后勤事宜，煩請先生統(tǒng)籌安排！”

“文責無旁貸！”蘇文鄭重拱手。

李晨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方，那是燕州軍來的方向?！澳饺荽挂詾槲覀儽仗?，便可肆意欺凌。那就讓他來試試，看看我這晉州城，是不是一塊崩掉他門牙的硬骨頭！”

李晨眼中寒光一閃，繼續(xù)下令：“傳令給風狼，西涼戰(zhàn)事，可由他臨機決斷，務(wù)必最大程度牽制董琥兵力！傳令潛龍鎮(zhèn)，嚴密戒備，防止宇文卓還有其他小動作！另外……讓墨問歸跟老錢加快‘驚雷坊’的進度，有些東西，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命令一道道傳達下去，整個晉州城如同一個龐大的戰(zhàn)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zhuǎn)起來。

士兵們加緊巡邏、操練，工匠們?nèi)找冠s工修復(fù)加固城墻，民夫們忙碌地運輸著守城物資。一股大戰(zhàn)將至的肅殺氣氛，籠罩了整座城池。

周秀娥聽聞消息，不顧身孕，找到李晨，眼中滿是擔憂：“夫君……”

李晨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秀娥放心，有我在，晉州城就在。你安心養(yǎng)胎，照顧好自己，便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周秀娥看著李晨沉穩(wěn)的眼神，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