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李晨翻身的動作到底還是驚動了淺眠的柳如煙。

她如今夜夜宿在這邊，對枕邊人的動靜格外敏感。

感受到身旁身軀的緊繃和那不同尋常的燥熱，悄然睜開眼，在朦朧夜色里，看到李晨睜著眼望著屋頂，呼吸明顯有些紊亂。

柳如煙沒有點破，只是無聲地靠了過去，溫軟的手帶著試探，輕輕撫上他結(jié)實的小腹，然后向下滑去。

李晨身體猛地一僵，卻沒有推開。

柳如煙心中了然，動作越發(fā)大膽熟練起來。

她伏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帶著事后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夫君……可是心里不痛快？還是……瞧上那新來的哪個姑娘了？”

李晨閉著眼，享受著她的服侍，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模糊的哼鳴，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

柳如煙何等精明，這沉默在她聽來，無異于默認(rèn)。

手上動作不停，聲音卻放得更柔：“那幾個姑娘，妾身瞧著，尤其是那位姓林的，確實顏色好，氣質(zhì)也不一般，像是讀過書的。夫君若是……有意，妾身明日可以去探探口風(fēng)。她們?nèi)缃裢斜佑诜蚓?，想來……也不會太過抗拒?！?/p>

李晨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呼吸愈發(fā)粗重，最終在一陣壓抑的低吼中釋放出來。

柳如煙細(xì)心的清理干凈，重新躺好，偎在李晨懷里，心中已有了計較。

夫君這反應(yīng)，分明是動了心思，只是礙于兩位夫人有孕，不好明言。

既然如此，這個順?biāo)饲?，不如由她來做?/p>

既能討好夫君，也能在新來的美人面前賣個好，提前穩(wěn)固自己未來在內(nèi)宅的地位。

第二天，柳如煙便尋了個由頭，將張嬤嬤和那位最出挑的林姑娘——林小玉，請到了自己那間已經(jīng)布置得頗為舒適的屋子里說話。

柳如煙如今底氣十足，言談間雖還客氣，

卻已帶著幾分女主人的架勢。她先是關(guān)心了一下她們的起居，然后話鋒一轉(zhuǎn)，便落到了李晨身上，言語間將李晨夸得天上有地下無，什么英明神武、仁厚善良、是這亂世中頂天的依靠，最后才委婉地提了提，說首領(lǐng)似乎對林姑娘的才情頗為欣賞。

林小玉一直低著頭，纖長的手指絞著衣角，聽到這里，耳根微微泛紅，卻沒有立刻回應(yīng)，只是低聲道：“柳姐姐謬贊了，小玉……如今不過是無根浮萍，能得首領(lǐng)收留，已是天大的恩德，不敢再有他念?！?/p>

話雖如此，但那語氣中的松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如何瞞得過柳如煙這等人物？

柳如煙心中暗笑，知道這事成了七八分，便不再逼迫，又閑話幾句，便讓她們回去了。

回頭，柳如煙便將這情形隱去細(xì)節(jié)，只挑好的說與了李晨聽：“那位林姑娘是個知禮的，對夫君很是感激，妾身瞧著，是個溫順性子?！?/p>

李晨聽了，未置可否，只是目光深沉了些。

接下來的幾天，李晨在處理村務(wù)之余，偶爾會“偶遇”林小玉。

有時是在連廊，有時是在庫房外幫忙清點物資的隊伍里。

會有意無意地問她幾句話，起初是問她們在別院的生活，后來便問到她讀過些什么書。

林小玉起初還有些拘謹(jǐn)畏懼，但提到書本，眼睛便微微亮了起來。

聲音清柔，帶著江南水鄉(xiāng)特有的糯軟，說起詩詞歌賦，竟能信手拈來，解釋起典故也頭頭是道，雖有些閨閣女子的局限，但在這荒僻山村，已是鶴立雞群。

“……《千字文》開蒙，《女誡》《內(nèi)訓(xùn)》自是讀過，閑暇時也愛看些詩詞，李太白之豪邁，杜子美之沉郁，白樂天之平易，都略知一二……”林小玉微微垂眸，輕聲細(xì)語，偶爾抬眼偷覷李晨一下，見他聽得專注，臉頰便飛起淡淡紅霞。

李晨看著她侃侃而談的模樣，與那日溫泉中驚鴻一瞥的香艷身影漸漸重疊，心中那股異樣的悸動再次浮現(xiàn)。

但他此刻想的，卻不僅僅是男女之事。

“若是……在村里辦個學(xué)堂，教孩子們認(rèn)字，讀書明理，你覺得如何？”李晨忽然問道。

林小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李晨會問這個。

抬起盈盈水眸，帶著一絲不確定：“辦學(xué)堂？教……教村里的孩子？”

“嗯。”李晨點頭，目光掃過遠(yuǎn)處幾個正在雪地里追逐打鬧的村童，“亂世不知何時終結(jié)，但人不能一直渾噩下去。我的孩子將來也要讀書認(rèn)字。你既有才學(xué)，可愿做這開蒙之師？”

林小玉的心砰砰跳了起來。做女先生？

這在她從前的生活里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但此刻，看著李晨那認(rèn)真而帶著期盼的眼神，一股從未有過的、被需要、被重視的感覺油然而生，沖淡了寄人籬下的惶恐。

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屈膝行了一禮，聲音雖輕卻堅定：“承蒙首領(lǐng)看重，若……若是不嫌小玉才疏學(xué)淺，小玉愿意一試。”

“好?！崩畛磕樕下冻鲆唤z笑意，“此事，等開春再詳細(xì)商議?！?/p>

看著林小玉帶著一絲激動和憧憬離去的身影，李晨目光深邃。

納不納她，暫且不急。

但這滿腹詩書，卻可以先利用起來。

一個未來的學(xué)堂，一位現(xiàn)成的女先生，不僅能教化下一代，也能進一步提升村子的文明程度和凝聚力。

腦中的系統(tǒng)界面，似乎也因他這個“文教”的念頭，隱隱波動了一下。

柳如煙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篤定。夫君對這林小玉，果然不止是貪圖美色那么簡單。

她暗自盤算著，該如何更好地促成此事，既能滿足夫君，又能將這有才情的女子牢牢掌控在自己這一邊。

蜂巢之內(nèi)，溫情與算計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