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雅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腫得像兩個(gè)核桃。她對(duì)著鏡子看了半天，氣得直跺腳。

“卡利婭，你看我這樣，怎么見人？”

卡利婭靠在床頭，慢悠悠地說。

“不見就不見。反正他也看不上你?！?/p>

阿諾雅瞪了她一眼。

“你到底是幫我還是氣我？”

卡利婭笑了笑，沒有回答。

兩人洗漱完畢，出了屋子。木樓里靜悄悄的，李晨已經(jīng)出去了，沈明珠也不在。

只有李清晨坐在走廊上，抱著她的珍珠盒子，望著海發(fā)呆。

阿諾雅湊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清晨，你爹爹呢？”

李清晨頭也不回。

“去碼頭了。說有船來?！?/p>

“那咱們今天干什么？”

“撿貝殼。講故事。曬太陽。反正島上好玩的多著呢?！?/p>

阿諾雅眼睛一亮。

“那帶我們?nèi)?？?/p>

李清晨終于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你們不走了？”

阿諾雅愣了一下。

“走？往哪兒走？”

“回呂宋啊。你們不是來看爹爹的嗎？看完了，就該回去了吧？”

阿諾雅被她問住了。

卡利婭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清晨，我們想多待幾天。你島上這么多好玩的東西，我們還沒看夠呢。”

李清晨看著她。

“那你們跟爹爹說了嗎？”

“還沒。等會(huì)兒跟他說?！?/p>

李清晨想了想。

“那你們住哪兒？明珠姨娘的別墅，她不讓別人住?！?/p>

“我們可以住這邊。那邊不是還有空屋子嗎？”

李清晨點(diǎn)點(diǎn)頭。

“那倒是。不過得問爹爹?！?/p>

正說著，李晨從碼頭回來了。

身后跟著趙石頭，兩人邊走邊說著什么。見她們?nèi)齻€(gè)坐在走廊上，李晨停下來。

“怎么了？”

阿諾雅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唐王，我們想多待幾天。”

李晨看著她。

“多待幾天？”

“對(duì)。你島上這么多好東西，我們還沒看夠。清晨說要帶我們撿貝殼，講故事，曬太陽。我們想待幾天再走。”

“你父親那邊……”

“我哥那邊，我會(huì)解釋。他讓我來看你，又沒說看多久。”

李晨看了卡利婭一眼?？ɡ麐I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就待吧。反正空屋子有?！?/p>

阿諾雅臉上綻開笑容。

“謝謝唐王！”

接下來的幾天，阿諾雅和卡利婭就在島上住下了。

李清晨帶著她們到處轉(zhuǎn)。

撿貝殼，看珍珠，聽杰克講故事，看工人干活，看炮臺(tái)，看碼頭，看那些從南洋來的商船。

阿諾雅什么都新鮮，什么都問，問個(gè)不停。

卡利婭話少，可看得仔細(xì)，眼睛一直在那些東西上打轉(zhuǎn)。

第三天傍晚，阿諾雅拉著李清晨的手。

“清晨，你爹爹，喜歡什么？”

“喜歡造東西。喜歡琢磨事。喜歡聽人講故事?！?/p>

“那他喜歡什么樣的女人？”

李清晨想了想。

“清晨不知道。清晨只知道，爹爹的夫人們，都有本事。楚玉姨娘會(huì)管人，如煙姨娘會(huì)管事，閻媚姨娘會(huì)打仗，明珠姨娘會(huì)算賬，素素姨娘會(huì)教書。每個(gè)人都有自己的本事?！?/p>

阿諾雅沉默了。

她有什么本事？她會(huì)唱歌，會(huì)跳舞，會(huì)織布，會(huì)采珍珠。

可這些本事，跟那些夫人比起來，好像不算什么。

卡利婭在旁邊聽著，沒有說話。

夜里，兩個(gè)女人躺在床上，都睡不著。

“卡利婭，你說，咱們能讓唐王喜歡咱們嗎？”

“你想讓他喜歡？”

“想。越來越想。”

“那你想辦法啊?！?/p>

“我想了。可找不到辦法。他身邊那么多人，咱們?cè)趺纯拷?？?/p>

卡利婭沉默了一會(huì)兒。

“那個(gè)孩子。李清晨。”

“清晨？她怎么了？”

“她喜歡咱們?？梢宰屗龓驮蹅冋f話?！?/p>

阿諾雅眼睛一亮。

“對(duì)呀！讓清晨去說！她的話，唐王肯定聽！”

第二天，阿諾雅找到李清晨。

“清晨，姐姐問你個(gè)事?！?/p>

李清晨眨眨眼。

“什么事？”

“你喜不喜歡姐姐？”

“喜歡。姐姐好玩?！?/p>

“那姐姐要是當(dāng)你姨娘，你高不高興？”

李清晨想了想。

“姨娘？你是說，嫁給爹爹？”

阿諾雅臉紅了。

“對(duì)?！?/p>

李清晨看著她。

“姐姐喜歡爹爹？”

阿諾雅點(diǎn)點(diǎn)頭。

“那你自己去跟爹爹說呀。清晨說不合適?！?/p>

“姐姐說了。你爹爹不要。”

“那清晨去說也沒用。爹爹有爹爹的道理。”

阿諾雅愣住了。

這丫頭，年紀(jì)不大，說話倒是一套一套的。

阿諾雅又找了沈明珠。

沈明珠正在木樓里算賬，見她進(jìn)來，抬起頭。

“阿諾雅姑娘，有事？”

阿諾雅在她對(duì)面坐下。

“沈夫人，我想跟你說說話?！?/p>

沈明珠放下筆。

“說吧。”

“我想留下來。當(dāng)唐王的女人?！?/p>

沈明珠看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你跟我說這個(gè)干什么？”

“你是唐王的夫人，你說話，他應(yīng)該會(huì)聽。”

沈明珠笑了。

“阿諾雅姑娘，你誤會(huì)了。唐王的夫人，不只我一個(gè)。我們誰說話，他都聽?？陕牪宦?，是他自己的事。”

“那你愿意幫我說話嗎？”

沈明珠沉默了一會(huì)兒。

“阿諾雅姑娘，我問你一句話?！?/p>

“你問?！?/p>

“你是真的喜歡王爺，還是喜歡這座島，這房子，這些東西？”

阿諾雅愣住了。

“那天你們看了我的別墅，回去說的話，清晨都告訴我了。”

阿諾雅的臉漲得通紅。

“我……我是喜歡這些東西?？晌乙蚕矚g唐王。他是好人?！?/p>

“是好人的人多了。你想嫁的是好人，還是唐王？”

阿諾雅說不出話來。

沈明珠嘆了口氣。

“阿諾雅姑娘，我不是攔你。我只是想告訴你，王爺?shù)呐耍恢皇窍砀５?。還得做事，還得擔(dān)責(zé)任，還得替他分憂。你能做什么？”

阿諾雅灰溜溜地回到屋里。

卡利婭正在窗邊站著，望著海。

“碰壁了？”

阿諾雅點(diǎn)點(diǎn)頭。

“那個(gè)沈夫人，不好說話?！?/p>

“她當(dāng)然不好說話。咱們想占她的房子，她能高興？”

“那怎么辦？”

卡利婭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阿諾雅，你真的很想留下來？”

“想?！?/p>

“那用最后一個(gè)辦法。”

“什么辦法？”

“直接找他?！?/p>

“找了。他說不要?！?/p>

“那是他嘴上說不要。他嘴上說不要，心里不一定不要?！?/p>

阿諾雅看著她。

“你是說……”

“男人都一樣。嘴上說不要，真到了那一步，就由不得他了?！?/p>

第二天，阿諾雅找到李晨。

“唐王，我想去采珍珠?！?/p>

李晨看著她。

“采珍珠？你不是有珍珠嗎？”

“那是我們那邊的。我想采一顆這邊的，帶回去給父親看看。”

“讓石頭派人帶你去?！?/p>

“不。我想讓你帶我去?！?/p>

“我？”

“對(duì)。你是島主，你應(yīng)該知道哪里珍珠最好。你帶我去，采的珍珠肯定好。”

李晨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

“行。那就去?！?/p>

小船往珍珠灘駛?cè)ァ?/p>

阿諾雅坐在船頭，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礁石。卡利婭坐在她旁邊，臉上還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李晨站在船尾，跟劃船的趙石頭說著什么。

到了珍珠灘，趙石頭把船停好。

“王爺，這兒就是最好的地方。水深一丈多，下面全是珍珠貝。”

李晨點(diǎn)點(diǎn)頭。

“好。你們?cè)谶@兒等著，我?guī)齻兿氯??！?/p>

“王爺，您下去？”

“對(duì)。我也好久沒下水了。正好活動(dòng)活動(dòng)?！?/p>

三人下了水。

海水清澈見底，能看見下面的珊瑚和各色的魚。

阿諾雅游得歡快，像一條魚，一會(huì)兒鉆下去，一會(huì)兒浮上來?？ɡ麐I游得不緊不慢，一直跟在李晨身邊。

李晨潛下去，摸了幾顆珍珠貝，浮上來，扔到船上。

阿諾雅忽然尖叫一聲。

“唐王！我腿抽筋了！”

李晨連忙游過去。

“哪兒？”

阿諾雅指著腿。

“這兒！動(dòng)不了了！”

李晨托著她，把她扶到一塊礁石邊。阿諾雅靠在他身上，渾身都在發(fā)抖。

“疼嗎？”

阿諾雅點(diǎn)點(diǎn)頭。

李晨讓她坐下，幫她揉著腿。阿諾雅低著頭，臉埋在胸前，看不清表情。

卡利婭游過來，在旁邊看著。

過了一會(huì)兒，阿諾雅抬起頭。

“唐王?！?/p>

李晨看著她。

“怎么了？”

阿諾雅沒有回答。

她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你干什么？”

阿諾雅沒有停，把上衣褪下來，露出光滑的肌膚。陽光下，那肌膚閃著蜜色的光，水珠順著肩膀流下來，落在胸前。

“唐王，我好看嗎？”

李晨看著她，沒有說話。

阿諾雅靠過來，貼在他身上。

“我要你?！?/p>

卡利婭從另一邊靠過來，也解開了自己的衣裳。

兩個(gè)女人，一左一右，貼在他身上。

海水輕輕晃動(dòng)著，陽光透過水面，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阿諾雅抬起頭，看著他。

“唐王，你還要拒絕嗎？”

然后他伸手，摟住了她們的腰。

……

夕陽西下的時(shí)候，小船緩緩?fù)伛偂?/p>

阿諾雅靠在船邊，臉埋在臂彎里，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羞的。

卡利婭坐在她旁邊，臉上還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可嘴角微微彎著，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李晨站在船尾，望著遠(yuǎn)處那座越來越近的島。

趙石頭劃著船，目不斜視，什么都沒看見。

回到木樓，沈明珠正在走廊上等著。

看見她們?nèi)齻€(gè)，她的目光在李晨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

“回來了？”

李晨點(diǎn)點(diǎn)頭。

“回來了。”

沈明珠沒有多問，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

阿諾雅和卡利婭對(duì)視一眼，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里，月亮升起來，月光灑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銀鱗。

阿諾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卡利婭，你說，咱們能留下來嗎？”

“能?！?/p>

“你怎么知道？”

“因?yàn)樗悄腥?。男人?duì)自己睡過的女人，總會(huì)心軟。”

“那咱們以后怎么辦？”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先留下來，再慢慢打算?！?/p>

阿諾雅點(diǎn)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