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可是阿姨住那么遠~~~城陽要走多久才能看到他們呀~~~”城陽趴到哥哥耳邊，嘀嘀咕咕。

“嗯吶~~~系幾噠小短腿要走一百步~~~”在小公主的小腦袋瓜子里，一百步已經(jīng)超級多了。

“沒事兒，一會兒咱們看看再說?！崩铌蝗嘀鴥尚≈坏哪X袋，他其實不太想和爸媽住那么近，原因么~~~不太自由，還容易挨揍……

褲襠道的路明顯加寬了不少，路面同樣鋪了碎石，看樣子工部也會將這條道做成水泥路。

行駛了兩三分鐘，李昊便發(fā)現(xiàn)了褲襠碼頭，兩座兩丈寬的硬木棧橋直插進灞水源頭，橋頭的木樁因為新刷的桐油，被陽光照射的锃光瓦亮。

褲襠道的另一邊，工匠正們用青石壘砌半圓形的歇馬臺，三五個漢子踩著長梯，收拾著歇馬臺的頂棚。

又過了兩分多鐘，眼瞅著快要進莊子了，李昊終于見到了屬于自己的柱界……

程家莊給李昊的第一印象就是特別像軍營。夯土道在陽光下泛著石灰白，道旁排水溝里連片枯葉都很難找見。抬眼望去，每家每戶青磚院墻高低不差分毫，連柴垛都摞成齊整的八角墩。

村中的曬谷場，兩位老漢跟旁邊拄拐杖的同伴配合著，兩個用木鏟推曬干的谷子，一個用拐杖頂住陶甕不讓晃，正在合力將曬干的谷子封存進壇罐。

“程家莊這般齊整，全因莊子里有七成當年隨程世伯征戰(zhàn)傷退的老卒。阿耶說，知節(jié)這渾人，給瘸子配藤甲當護膝，教獨臂使單鍬翻地，硬是讓殘兵活出府兵的精氣神。”長樂看出李昊眼中的驚訝，小聲解釋了一句。

“程伯伯也系鍋講究銀兒~~~和系幾一樣~~~”小公主搖晃著腦袋給出評價。

李昊記起第一次去程咬金家見到的那些頭盔，口中喃喃：“這樣的人，只是喜歡吃點牛肉罷了，不犯毛病……”

“昊哥，昊哥，那是我家，我阿耶把將作監(jiān)的灰漿車都調(diào)來砌墻基了。”

“昊哥，山腳那邊是我家，往后咱離得更近?！?/p>

“昊哥，我住那兒……”

“處默，整個莊子都是你家的，住哪兒重要么……”

“沒毛病……”

中巴轉(zhuǎn)過一道土坡，緩緩停車，李昊吧唧兩下嘴，老爺子說的一點都沒錯，不但房梁架好了，院墻都砌的比他人高了……

將兩小只抱下車，李昊朝院墻里面看去，五間九架的梁柱裹著防裂麻布，整體構造和宮里宅子款式差不多，工匠們進進出出忙的熱火朝天，沒讓丫頭們往里走，李昊帶著她們參觀起周圍的景致，這也是他來的目的，看看環(huán)境，方便回去跟父母吹牛。

宅子東南面有著一汪湖水，聽程處默說湖水和灞水相連，這是李昊最滿意的地方，老爸喜歡釣魚。

西邊是整片的田地，北頭緊挨著白鹿原特有的矮山包。山腳還插著塊木牌，字跡歪扭殘破，看樣子有年頭了，通過長樂的仔細辨認，連蒙帶猜是“狗叫傳不過兩里地，水甜土肥，專給老兄弟養(yǎng)骨頭！”這幾個字。

這里給李昊的感受就是安靜，放松，視野開闊讓人心情無比舒暢，除了離自己那邊比較遠，沒有任何不好的地方，正琢磨著搞個什么交通工具方便兩邊互通時，兩小只躲到了自己身側(cè)。

“鍋鍋，辣鍋銀幾有一鍋腿~~~”

“哥哥~~~他有點兇~~~”

“咚咚咚~~~”

鐵拐頭鑿進夯土道的悶響聲入耳，李昊扭頭看去，一名老漢拄著鐵拐蹦跳著從路口挪了過來。

老漢左邊褲腿空蕩蕩掛在鐵拐的鐵環(huán)上，花白胡子中間斜著一道三寸長的刀疤，從臉頰直拉到嘴角，怪不得小家伙們會害怕。

“伏威叔，你咋來了?！背烫幠∨苌锨皵v扶。

“公主和郡公都到門口咧，也不說往宅子里頭請，額特娘真想捶死你?！崩蠞h瞪圓了眼睛，張口就罵，一點都沒給程處默面子……

“伏威叔，這不是帶著昊哥四處看看么?！背烫幠阒?，他這伏威叔是真敢揍他。

“笑甚笑，額捶死你啊。”老漢手一抖，將程處默攙扶的手甩開，獨腿直立站定。

“伏威叔，上回熬牛油抹頭就是處默的主意，你捶他?！鼻貞训揽礋狒[不嫌事兒大，樂呵呵的告狀。

“你弄個球頭你弄，候著，今兒額捶不哈你額把張字倒著寫。”老漢將鐵拐杵在地上，朝程處默握了握拳。

“噗~~~”x2

雖然面前的老漢長的可怕，但兩小只聽著這對話特別想笑，特別是“捶”字，她們都能想象到程處默挨揍的場景。小家伙們躲在李昊身后，小手捂著嘴角，小身子一顫一顫的。

“武德二年橫刀營隊正張伏威，拜見長樂公主殿下，城陽公主殿下……”獨腿立如蒼松，鐵柺橫胸行軍禮。

“伏威叔好，不用叫我郡公，你怎么順嘴怎么叫，日后我父母住這兒還指望多多照拂?！贝L樂說完免禮，李昊笑著朝張伏威拱了拱手，以后都是鄰居，必須打好關系。再者，能動不動捶程處默的，也不是一般人……

“額仗著年歲大，喚你聲昊哥兒，嫑操閑心咧，莊子里有哪個哈慫敢把令尊，令堂不當事。額捶不死個慫?！睆埛闹馗ＷC，隨后抬起鐵拐朝程處默掃去：“還愣著弄撒！快引公主和昊哥兒去宅里歇腳！”

“噗~~~鵝鵝鵝~~~張?zhí)撎撃伜螟唦~~膩能告束系幾，膩系腫么捶銀噠嘛~~~鵝鵝鵝~~~”小公主終于忍不住了，見面前之人也不是那么可怕，問出了心中所想。

“公主殿下，一滿會兒回宅子，額捶給你看么！”和李昊敢托大，是因為程將軍囑咐過，說李郡公性子隨和，當自家人看就成，面對公主張伏威畢恭畢敬行禮。

“系幾就系問一問~~~鵝鵝~~~鵝~~~”小公主笑著晃了晃腦袋，隨后收起笑容：“系幾也廢薛膩薛噠發(fā)~~~”小公主終于記起為什么對這個話這么耳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