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老弟肩膀，兩人找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

老板很快端了一盤切好的五香鵝肝上來，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點綴著幾瓣香菜和一小碟沙姜蒜蓉豉油。

李昊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蘸了點料，鵝肝口感綿密，鹵味入得透，半點腥氣都沒有，尾調(diào)微微帶點清甜，沙姜的辛香剛好壓下油膩。

他點了點頭，招呼老板打包一些帶走。

正要嘗第二筷，身后傳來幾聲洪亮的鵝叫，李昊起身轉(zhuǎn)過頭，透過窗戶望向后院，好家伙，后面空地上散著十幾只獅頭鵝，灰白羽毛曬得發(fā)亮，全都抬著頭，支棱著翅膀，精氣神十足。

“老板，你這兒還有活鵝啊……”李昊來了興趣。

“肯定有啊。有顧客預(yù)訂我們就現(xiàn)殺，保證新鮮?！崩习遄焐蠎?yīng)著，手上不停，和店里的老師傅配合著將打包好的雞鵝裝進泡沫箱，封上膠帶。

“能賣幾只給我不？”李昊想了想，開口詢問。

既然遇到了，就想買幾只回去玩玩。下回想起來要買，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呢。

養(yǎng)殖他倒沒考慮過，雖說獅頭鵝生長速度快，出肉率高，但這玩意兒怕冷，基本都在暖和的地方養(yǎng)，而且食量巨大，帶回去他覺著云枝她娘養(yǎng)不起，還是等養(yǎng)殖場有了規(guī)模再說吧……

“在我這兒買可不劃算，比市面上貴不少?！崩习逍χ貞?yīng)。

“沒事兒，來五只，我養(yǎng)著玩兒。一起算?！崩铌灰娪虚T兒，立馬定下來。

五只也貴不到哪兒去。就算回去養(yǎng)掛了，還可以讓汝南練練手，這波不虧。

店家見李昊堅持，也沒再多說，讓老師傅去后院逮鵝去了。

李昊坐回桌邊，再次拿起筷子，抬眼一瞧，盤子空空如也，連碟子底部的醬汁都被擦得干干凈凈……

一旁的薛仁貴眼神呆滯地盯著空盤，一動不動，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老板，來一盤你家的燒鵝嘗嘗?！崩铌灰豢淳椭肋@小子就沒吃盡興，抬手招呼。

果然，此話一出，薛仁貴眼神里多了些神采，連坐姿都挺拔了幾分……

不多會兒，一盤燒鵝端上桌，色澤棕紅，皮面泛著油光，蜜汁和油脂在表面凝結(jié)成一層薄薄的脆殼，熱氣裹著焦香撲面而來。

“吃啊，別跟我客氣?！崩铌徽泻粞θ寿F一聲，伸出筷子。他早瞄準了一塊緊貼大腿根的活肉，正要夾住，手機響了起來……

他無奈地放下筷子，眼睜睜看著那塊肉被薛仁貴的筷子精準夾走，送進了嘴里……

暗嘆一聲，掏出手機，見是老媽打來的視頻電話，點擊接通。

屏幕亮起，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氣鼓鼓的，圓嘟嘟的小臉蛋。

小公主看見哥哥的臉，故意把腦袋撇到一邊，留給他一個圓潤的后腦勺……

接著，陳蓉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你這孩子，出去也不和兕子說一聲。你看，把孩子氣的，都不愿意起床了?！?/p>

鏡頭隨之一掃，大地鋪上，小家伙們已經(jīng)穿上了各色秋衣，乖乖坐在地鋪邊沿，只有小公主一個人還坐在被窩里，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像一只賭氣的小粽子……

“兕子，哥出去辦事兒去了，你看，哥正在給你最喜歡的白切雞吃呢?！崩铌灰婄R頭重新對準了小公主那張氣鼓鼓的臉，想要翻轉(zhuǎn)攝像頭，照一下桌上的盤子。

可發(fā)現(xiàn)盤子又空了，沒轍，他只好掃了一下店里的透明玻璃柜，讓丫頭看看那一排排掛著的白切雞……

小公主似乎并不買賬，丫頭撅起小嘴，氣鼓鼓地說：“系幾起船都咩有鍋鍋抱，害噠系幾敲級想鍋鍋~~~”

“小伙子好福氣，有個這么可愛的妹妹，這盤免費，送你的。”老板側(cè)身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夸獎一聲，又端了一盤燒鵝上桌。

“嗨，我妹子，時時刻刻都得粘著我，謝謝昂?！庇腥丝洫勝钭樱铌蛔匀皇窃敢饴牭?，他咧嘴道了聲謝，又看向手機，聲音也不知不覺夾了起來：“兕子有多想哥哥呀？”

對面的小公主歪頭想了想，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道：“剛剛系幾放吶鍋屁~~~敲級響噠~~~屁有多響~~~系幾就有多想鍋鍋~~~”

屏幕外接著傳來城陽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和笑意：“哥哥，我證明兕子很想你，兕子一個屁把我崩醒啦~~~”

李昊下意識地按了兩下手機外側(cè)的音量鍵，因為他余光瞥見有顧客推門進來了……

“這么想哥哥呀？哥哥太感動了，等哥哥一小會兒，哥哥現(xiàn)在就回?！?/p>

但他回復(f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那種夾著的狀態(tài)，他才不會因為外人在場就改變和小公主說話的態(tài)度。

“鍋鍋等一等，系幾還咩有薛完吶~~~”小公主見哥哥站了起來，忙對著屏幕擺了擺手。

李昊見狀，先看了一眼桌上的盤子，果然，薛仁貴沒讓他失望，又給干空了。

他朝老師傅那邊努了努嘴，將車鑰匙遞了過去。薛仁貴心領(lǐng)神會，起身幫著老師傅往車上搬東西去了。

李昊再次坐回桌邊，表現(xiàn)得很耐心：“哥哥不走，兕子你繼續(xù)說?！?/p>

手機里，小公主先是點了點頭，又抬眼看了一眼屏幕外，嘴角微微勾了勾：“系幾闊以給鍋鍋作一咻系（詩）乃表達一下想鍋鍋噠心情嘛~~~”

李昊翹起二郎腿，調(diào)整了一個舒適的坐姿：“當然可以?！?/p>

“啊?。?！”

小公主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吸引了剛進店的那位顧客的目光。

李昊抬了抬手，沖那人打了個招呼，算是表示歉意。

緊接著，手機里便傳來小公主抑揚頓挫的朗誦聲……

“對鍋鍋噠想念~~~就像尿褲兜幾~~~別銀看不見~~~耶耶噠~~~系系（濕）噠~~~幾有寄幾吉島~~~”

李昊的臉色瞬間晴轉(zhuǎn)多云，他沒有猶豫，立刻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媽！兕子尿床了！快，別把床墊也弄濕了，那玩意兒老大了，可不好洗！”

話音落下，那邊傳來陳蓉和小公主交錯的聲音……

“誒呦，兕子，尿就尿了，快給阿姨看看……”

“阿姨，系幾錯吶，系幾不好意系薛~~~”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哥哥小時候也……”

“喂！老媽！打住昂！我還在外面！”李昊聞言立馬插話……

那頭傳來一串“鵝鵝鵝”的笑聲，畫面也變成了房間的天花板……

李昊估么小公主應(yīng)該是被抱起來了，正打算掛斷，那邊又傳來小公主漸漸遠去的聲音……

“鍋鍋~~~系幾的系還咩有做完~~~啊?。?！對鍋鍋噠想念~~~就像吶褲兜幾~~~暖暖噠~~~重重噠~~~幾有寄幾吉島~~~”

“唐~~~捏泥巴噠小駕（炸）毛……”

“……”李昊反應(yīng)過來，立馬沖著手機大喊：“媽！兕子有可能是拉了……”

電話掛斷。

他一抬頭，只見那位剛進門的顧客正皺著眉頭盯著他，想要說聲抱歉，那人轉(zhuǎn)身推門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