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對于李昊而言，千金難買兕子一笑，不對，有千金的話……這丫頭肯定嘴巴咧的大大的……

“貴人要達蘇做什么？刀山火海，萬死不辭！”達蘇抬起頭，眼眶有些發(fā)紅。

“去，幫我那幾個兄弟搭把手，把這兩頭大家伙收拾利索，然后一起幫我送回住的地方。這交易，成不？”

李昊朝那邊正忙著處理熊尸和虎尸的房遺愛，牛師贊他們努了努嘴。

“就……就這？”達蘇張了張嘴，似乎沒反應太過來。

“就這?！崩铌稽c點頭。

“這……這也太簡單了……”達蘇有些無措，覺得這“交易”完全不對等。

“快去！”李昊故意板起臉，揮了揮手：“再磨蹭，我可改主意了?！?/p>

“是！是！貴人稍等，馬上就好！”達蘇一聽，立刻從地上彈起來，轉身就朝那邊狂奔過去，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

“貴人我阿媽……是不是得了很重很重的??？”

等父親跑遠了，一直安靜站在李昊身邊的拉巴子，小聲問了一句。

李昊望著眼前的小丫頭。

她很聰明，心思也靈敏，從剛才的對話里，已經(jīng)察覺到了什么。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認真開口詢問，目光清澈。

“是?！崩铌煌瑯犹谷唬骸安贿^，能治?！?/p>

“那我再給貴人磕兩個……”拉巴子很認真地想了想，學著阿爸剛才的樣子，就要往下跪……

“免了免了！”這丫頭也有股子虎勁，李昊趕緊攔住她，笑著揉了揉她有些毛躁的頭發(fā)：“好好喝你的甜水兒吧。你阿媽會好的。對了，別咬吸管?！?/p>

“我信貴人~~~就咬~~~嘻嘻~~~”拉巴子雙手捧起爽歪歪，歪著頭叼住吸管，小口小口抿著，把吸管咬的扁扁的……

李昊沒繼續(xù)再勸，他小時候也喜歡咬。

這小丫頭挺有意思，和塔娜，小公主她們都不一樣。她生長在山野，有塔娜的爽利和堅韌，卻沒有那么多身份規(guī)矩的束縛，眼神干凈明亮，性子單純，卻又帶著山野孩子特有的敏銳和早熟。是個招人喜歡的小家伙。

不多時，小老弟們和達蘇已經(jīng)將幾大包獸肉獸皮用帶來的麻袋分裝捆扎妥當，還用新砍的樹枝削了幾根結實的木棍，準備當扁擔用。

高侃也利落地用削好的細竹編好了一個方方正正、帶蓋的背簍，里頭空間寬敞，邊緣打磨光滑，不會劃傷小虎崽。

拉巴子都不用吩咐，就拉著花腦殼在附近草叢石縫里尋了些干枯柔軟的細草，小腦袋往背簍里一鉆，仔細地將干草鋪在底層，鋪完還用小手拍了拍。

李昊則將三只依舊睡得不省人事的小老虎挨個抱進去，排排躺好，蓋上蓋子。

“達蘇老哥，你常在集市走動，可見過這種草藥？”

他拍拍手剛直起腰，達蘇已經(jīng)搶先將背簍背在了自己肩上，見狀，他掏出手機，點亮手機屏幕，翻出之前保存的冬蟲夏草圖片，遞到達蘇面前。

“這……”

達蘇正檢查背帶是否牢固，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光，那黑乎乎的“石板”上竟顯現(xiàn)出一幅清晰逼真圖畫，驚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僵在原地。

“阿爸你怎么了？貴人，你們在看什么寶貝呀？”拉巴子聽見動靜，松開拽著花腦殼尾巴的手，蹦跳著湊過來。

“你們就當這是個……能顯畫的寶貝盒子。這畫里的東西，你們見過嗎？”李昊將手機放低了些，解釋道。

拉巴子踮起腳尖，眼睛湊到屏幕前，只一眼，就“哇”地驚嘆出聲，小手捂住嘴。

“是雪蠶呀~~~”她脫口而出：“我見過的，山上就有?！?/p>

達蘇這時也回過神來，強行按下心頭震撼，努力將目光集中在圖畫上，辨認片刻，點頭道：“貴人，這東西我們叫‘牙兒扎更布’，山上確實有，不過要等到明年五月雪化了，草剛冒頭的那陣子，才能找到。集市上偶有吐蕃人來賣這個，不過咱們大唐的郎中和百姓買得少，多是些西域胡商或者吐蕃那邊的貴人會收，說是能入藥?！?/p>

李昊得到確認，心里有了底：“集市上……回頭我讓人去留意。這山里的，等季節(jié)到了，咱再說?！?/p>

“不早了，咱該回去了?！彼戳搜蹠r間，收起手機，再上山也沒什么必要了，有不知道直接問達蘇就好，人家家就住這兒，肯定熟。

眾人不再耽擱，收拾好一應物事，沿著來時的山路往回走。

達蘇果然能干，背著裝有三只虎崽的竹簍走在最前，步履穩(wěn)健，雙手還各提著一個沉重的麻袋，在山石小徑上如履平地。

烏古蘭，趙五和小老弟們也各自分擔了些擔子，跟在后面。

李昊則和拉巴子走在隊伍稍后的位置。小丫頭一手緊緊拽著花腦殼毛茸茸的尾巴，生怕它跑丟，另一只手還舍不得地捏著那個已經(jīng)空了的爽歪歪瓶子，時不時拿起來對著光照照。

山風穿過林隙，帶著午前漸暖的氣息。來時緊張?zhí)綄さ穆?，回去時因著沉甸甸的收獲和達蘇這個向導，顯得輕松了不少。

一行人穿過松林，越過溪流，踏上來時那片沙棘緩坡。

“兕子兕子，我們?nèi)齻€唱歌給五虎和六狼聽好不好~~~”

“好鴨二姐~~~窩們一邊饞一邊等鍋鍋~~~”

“城陽，我們唱什么呀？”

“就唱陽光沙灘吧~~~~”

“嗯吶~~~系九姐起個頭~~~~預備備~~~”

“晚風輕拂澎湖灣~~~白浪逐沙灘~~~沒有椰林綴斜陽只是一片海藍藍~~~”

“坐在門前的矮墻上~~~一遍遍懷想~~~也是黃昏的沙灘上~~~有著腳印兩對半~~~”

“辣系阿姐拿著棍幾~~~想把窩腿打斷~~~搖搖放放拼命逃鴨~~~闊系腫么也逃不掉~~~嘎嘎嘎~~~”

“咯咯咯~~~兕子，你又亂改詞~~~”

“鵝鵝鵝~~~系幾咩有改~~~釀對半腳印~~~系不系有一鍋銀斷吶腿腿~~~系幾系奉獻寄幾，溫暖釀位姐姐~~~嘎嘎嘎~~~”

“嗯……沒毛病~~~”

“咯咯咯~~~~”x14

時間接近中午，小丫頭們聚集在莊子大門的門檻上，十四個小不點，挨挨擠擠排排坐好，翹首以盼，歌聲，笑鬧聲，夾雜著對哥哥滿滿的惦記，飄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