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脖子往前一伸，避免酒液灌進(jìn)領(lǐng)子，將牛角杯移開，看向一邊，是塔娜這丫頭。

小家伙正拽著他的袖子，見他看過來，連忙眨了眨眼，抬手指了指旁邊。

李昊順著她指的方向扭頭，烏古蘭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到了他身側(cè)，臉上的表情……有點(diǎn)微妙，有感動，有欣慰，還有一點(diǎn)尷尬。

“葉護(hù)……那個……這‘同飲’的酒，是大家每人喝一口，表示同心……沒讓你一個人喝完……”

烏古蘭先是飛快地瞥了一眼牛角杯里下去差不多五分之一的酒液，然后湊近李昊耳邊，小聲解釋。

“咳……”

李昊愣住，旋即閉上了眼睛，我x……不早說，都干了快小半斤了……

暗自嘆了一口氣，忽覺胃中翻涌，挺直身子，壓下那股勁兒，旋即打了一個大大的嗝兒……

“哈哈哈，你們的葉護(hù)嘗到好酒就控制不住，來，同飲！”

“葉護(hù)好酒量！”

“噢！??！”

“同飲！同飲！”xN

李昊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將聲音放粗，豪邁的一笑，見眾人歡呼回應(yīng)，趕緊把牛角杯往烏古蘭懷里塞了過去。

烏古蘭接過牛角杯，先是遞給了薩滿，等老太太喝完，自己才鄭重地抿了一口，又傳給下一個人……牛角杯開始在一雙雙手中傳遞，每個人都莊重地飲下一口。

李昊就這么看著，不知道為啥，腦子里忽然想起初中時和同學(xué)玩歃血為盟，但都沒膽子割手指，最終選擇往啤酒里吐口水的那檔子事兒……

老薩滿被塔娜攙扶著坐回厚墊上，看著李昊注視著族人們，欣慰點(diǎn)頭。

俄頃，她拿起面前裝著馬奶酒的碗，喝了一大口，咂吧兩下嘴，微微皺了皺眉，用回鶻語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回釀的……勁兒也太淡了……”

~~~

“婆婆，昊哥那里有特別特別好酒呢！太上皇爺爺可喜歡了，天可汗都喝不著。那酒缸，有那么大，能把我都泡進(jìn)去！”挨著她坐的塔娜耳朵尖，聞言顯擺起來……

老薩滿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立刻轉(zhuǎn)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塔娜，也不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塔娜被婆婆“返老還童”的反應(yīng)看得有點(diǎn)想笑，腦袋一歪，雙手一癱：“婆婆，你看我有什么用呀？昊哥不讓我碰酒，說我年紀(jì)小呢。”

老薩滿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有點(diǎn)悻悻地扭回了頭……

“婆婆，我聽說，只是聽說……昊哥身體似乎不太好，孫神仙說是有點(diǎn)體虛……婆婆你要是能幫昊哥把身體調(diào)養(yǎng)得棒棒的，健健康康的……那我就去跟昊哥說酒的事兒……”

塔娜見狀，眼珠一轉(zhuǎn)，俯身湊到老薩滿耳邊，嘀嘀咕咕起來……

等塔娜說完的那一瞬，老太太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了丫頭的手腕，腦袋用力地點(diǎn)了好幾下頭，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個年邁的老人……

這邊的“交易”剛剛達(dá)成，那邊牛角杯也已傳遞完畢。

喝了酒的少女們和樂手們重新聚攏到中央大篝火旁，羯鼓與篳篥聲響起，少女們圍著熊熊火光，旋身跳起了熱烈奔放的胡旋舞。

旋轉(zhuǎn)，騰躍，彩帶與裙擺化作一道道流光，與火光中交織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場景。

李昊沒有坐回去，而是站在一旁，咧著嘴，跟鼓點(diǎn)節(jié)奏拍著手，好不容易逮到機(jī)會近距離觀摩，他是不會放過的，只是唯一有一點(diǎn)不好的，就是現(xiàn)在是冬天，沒啥太大意思……

然而，他的美好時光并沒持續(xù)多久，一支以高陽為“先鋒”，“五虎”為“殿后部隊(duì)”的“特遣隊(duì)”，氣勢洶洶地從“幼兒園”方向殺了過來。

“干啥，干啥？”

“大姐大喊昊哥呢~~~”

“大姐大都喊五遍“鍋鍋”了……”

“是嗎……這邊聲音太大，沒聽著……”

“拍手拍的比誰都響，肯定聽不著。”

“……”

高陽一把拉住李昊的胳膊，其他小丫頭也一擁而上，有用手推的，有用腦袋頂?shù)?，不由分說，就將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李昊給“綁”了回去……

回到毯子邊挨著小公主坐下，小家伙沒有任何抱怨，而是雙手把住李昊的脖子，湊過小臉，和哥哥貼了貼臉蛋，隨后又皺著小鼻子，在臉頰附近嗅了嗅。嗅完，呼出一口氣，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還闊以，咩有喝醉，也咩有臭臭噠~~~”

“……”此時的李昊生出了一些愧疚感……

“鍋鍋，什么系后跳舞鴨~~~咕咕姐姐薛要教窩們動脖幾吶~~~”

正事辦完，小公主站起身，沖著哥哥抓了抓小手，隨后努力地，不太協(xié)調(diào)地左右擺了擺小腦袋，眼神還隨著腦袋一起左瞟右瞟，試圖做出塔娜之前跳舞時那種優(yōu)雅又帶點(diǎn)俏皮的脖頸平移的動作，小臉上滿是羨慕……

“給哥一分鐘?！?/p>

李昊被小家伙渴望的眼神逗樂，迅速起身跑到音箱旁，掏出手機(jī)，熟練地打開藍(lán)牙，點(diǎn)擊連接。

“藍(lán)牙已連接?！?/p>

很快，一個清晰的機(jī)械女聲通過音響，響徹草原……

這突兀的的現(xiàn)代電子音，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篝火邊旋轉(zhuǎn)的少女們下意識停下了舞步，疑惑地望過來。

吹篳篥的樂手鼓著腮幫子忘了換氣，打羯鼓的舉著鼓槌懸在半空，拉奚琴的也停下了弓子。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昊身上。

“別緊張，這是種樂器，咱接著奏樂！接著舞！”

李昊趕緊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學(xué)著李世民當(dāng)時說話的樣子，一甩手，接著，快速在手機(jī)里找到先前下載好的一首維語歌曲《歡樂地跳吧》，點(diǎn)下了播放鍵。

剎那間，歡快，熱烈，富有濃郁西域風(fēng)情的旋律，從音響中流淌而出。

前奏里輕快的節(jié)奏，清脆的彈撥樂與靈動的手鼓一響，瞬間抓住了藥羅葛部眾人的耳朵，直擊心坎！

“噢噢噢！??！”

短暫的愣神后，更大的歡呼聲爆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