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女帝也見識了頗多，忍不住點頭：“若真如此，功在千秋?！?/p>

心情大好的田老竟然呵呵一笑：“只怕陛下賞無可賞?！?/p>

女帝也不由微微一笑：“放心，他能做到功過相抵?！?/p>

田淵失笑：“那得犯多大過失，至少得為禍千年才成?！?/p>

江凡忍不住翻白眼：“我這好好地，你們別詛咒我啊。”

女帝懶得搭理他：“田老，明年可否實現(xiàn)大規(guī)模種植？”

田淵頷首：“這小子天縱奇才，若非大棚，明年實現(xiàn)不了，可這東西硬生生實現(xiàn)反季節(jié)種植。別的不說，土豆和番薯明年至少可以鋪滿驪山郡。”

女帝大為驚喜，驪山郡可不小，若是全部種植這些高產(chǎn)作物，秦國大半糧食危機可迎刃而解。兩三年之后，秦國可無糧荒。

想到這里，女帝忽然看向江凡：“這東西如何食用？”

江凡笑了：“食用簡單，可做菜，可為糧，無論怎么做都美味，甚至這番薯生吃都甘甜可口。”

女帝縱然一貫喜怒不形于色，今日也有些難以掩飾，有些急切道：“可否長期保存？”

江凡得意：“這才是更牛的地方，這東西存儲極為簡單，新鮮的都能存放許久，若是稍微加工，放上整年都是小事兒?！?/p>

女帝眼神熠熠，“可為軍糧……”

江凡哈哈大笑：“昨日你見過那罐頭坊，就是為了生產(chǎn)軍糧，別說這些耐儲存的東西，就是其他作物，只要處置得當(dāng)，都能常年保存。說句不客氣的，我能讓大秦軍兵每人隨身攜帶五只羊！”

女帝眉峰微微一動：“信口開河？”

江凡笑道：“那可不是胡說，有種東西叫做壓縮干糧，不但能保存經(jīng)年，一小塊就能滿足口腹，而且味道也不錯的哦?！?/p>

田淵道：“這小子在口腹方面從不胡說八道，定有方法?！?/p>

女帝深以為然，遞給江凡一個你懂得眼神。

江凡嘿嘿一笑：“放心，放心……”

隨后，兩人在田淵引領(lǐng)下，見到了更多作物。有的來自于遙遠(yuǎn)的海疆之外，有的卻是來自于西域。

女帝這才知道，早在很久之前，江凡已經(jīng)派姜琪組織人手遠(yuǎn)赴西域，尋找各類種子。

“你到底如何得知這些東西的存在？縱然十年游歷，朕不信你走遍了整個世間?！?/p>

這是她和田淵共同的疑惑。

江凡笑道：“沒那么復(fù)雜，通過書本、商賈、傳說故事都能尋到線索，只要留心，處處皆學(xué)問。”

他說的簡答輕松，但兩人知道他根本是含糊其辭。

“王爺?shù)囊娮R之廣，天下無人能及?！碧餃Y很是感慨。

江凡道：“我只是個搬運工，真正的功臣是田老和農(nóng)家，有他們在，才能摸索出在華族大地種植這些作物的方法和經(jīng)驗?！?/p>

女帝道：“你居功第一，田老同樣居功至偉。田老有何所求，朕無不答應(yīng)?！?/p>

這就是要封賞了。

然而田淵只是微微搖頭：“見到這些東西已經(jīng)是對老夫最大的賞賜，功名利祿，榮華富貴，算得了什么，若陛下真要賞賜，賞王爺吧，無他，便無這潑天之功?！?/p>

江凡趕緊擺手：“該有的我都有了，要不這樣，給農(nóng)家一些賞賜吧?！?/p>

女帝眼神微微一動：“農(nóng)家二十四節(jié)令使之名源于農(nóng)家世世代代精研農(nóng)耕時節(jié)，本就精妙非常，此番更對于種植新作物有大功，當(dāng)賞，朕意，便將農(nóng)家二十四長老之名號，定名二十四節(jié)氣，為天下農(nóng)耕之節(jié)，千秋萬代，以銘記農(nóng)家不世功勛。”

此話一出，田淵大為悸動。這對農(nóng)家簡直是天大的好處。比實物什么的妙一萬倍。

“多謝陛下。”田淵縱然百年不問農(nóng)家，但何嘗不是因為失望透頂罷了，如今農(nóng)家回歸正途，更得到女帝認(rèn)可，自此，農(nóng)家可大興于天下！

江凡也忍不住贊嘆，女帝心思果然剔透。若讓田鼴那個妖婦知道，還不得活活樂死。別說他，你沒看到不遠(yuǎn)處那位擔(dān)任驪山農(nóng)部話事人的谷雨長老早已深深拜伏于土壤之中。

而這一瞬間，他也忽然反應(yīng)過來，在某個遙遠(yuǎn)的時空，大概也是這般時候，確立了二十四節(jié)氣吧，好一個巧合。冥冥中，莫非真有天意……

“冥冥中自有天意?！?/p>

歸來之后，一路都在深思的女帝說出了同樣的話。

江凡愣了下。

女帝放任馬兒慢慢行走，“天意，讓你來此人間。天意，你我相遇。天意，你同樣胸懷天下。天意，你對上海龍王。天意，你遇上田淵、放過田鼴。天意……天意你來改變這世間?！?/p>

江凡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你不是最不信天的嗎？”

女帝道：“天之大道，乃日月交替，乃生老病死，乃四季輪回，乃陰晴風(fēng)雨……此為萬物繁衍，人世輪回之本。道，本是符合萬事萬物之規(guī)則，故，朕信的是真正的上天大道，而不是偽神們自以為代表的上蒼?！?/p>

江凡有些驚詫，女帝的見解，頗為超乎時代啊。

“深以為然，這是自然至理，而偽神們，只不過是站在塔尖那一小撮人，自以為是，妄圖代表上蒼，實則滿足私欲罷了?！?/p>

女帝停下馬匹，看向他：“若這世間必須有神明，也當(dāng)是你這般人物?！?/p>

江凡吐掉狗尾巴草，“行了吧，我還是當(dāng)我的凡人，回我的凡人居，釣釣魚，做做飯，比啥都強，讓我封神？呵呵，必保跑路。”

女帝從腰間解下一個葫蘆丟給他：“喝酒?！?/p>

江凡擺擺手：“等會兒，內(nèi)急……”

說罷摘下草紙一溜煙跑去了草叢中。

女帝不由發(fā)愣，一人多高草叢中，傳出江凡的聲音：“你見過哪家神明這副德行？”

女帝失笑，確實不像，更像個憊懶子。

忽然鼻子一動，大皺眉頭：“就不能找個下風(fēng)口？”

——

不管上風(fēng)口，還是下風(fēng)口，反正處于風(fēng)口浪尖的攝政王江大公子，終于在一紙詔書下，正式平反。

女帝圣旨：攝政王江凡，乃朕之委派，調(diào)查太上皇亂國事宜，如今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攝政王功在社稷，準(zhǔn)驪山郡拓土千里，更名驪州，沿襲自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