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江宇頓了頓。

“選這條路，等于要改變這段歷史的因果，結(jié)果會怎樣，我不知道?！?/p>

“你可能在嘗試的瞬間就魂飛魄散，樓蘭人也可能付出別的代價?！?/p>

“比如失去所有存在的痕跡，或者失去靈智，甚至......變成別的什么東西?！?/p>

他想到了什么，繼續(xù)補充。

“東皇太一當年用過雙魚玉佩，代價是全族退化成沒有靈智的人魚，傳承盡失，與滅族無異。”

“甚至，不如滅族?！?/p>

希琳聽完，很久沒說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指甲摳著指甲，‘啪啪’作響。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遠處慶典模糊的喧鬧聲。

“我......”

她終于開口，聲音沙啞，頭低的更低，不敢抬頭看主人的眼睛。

“主人，我沒法看著他們再死一次?！?/p>

“父王，母后，還有那些......那些......樓蘭子民，我做不到......”

她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

“主人，我想試試?！?/p>

江宇點了點頭，沒再勸，說再多也沒有意義。

還是那句話，換做他是希琳，估計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或許吧，誰知道呢。

“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不會參與?！?/p>

“樓蘭是你的樓蘭，逆轉(zhuǎn)因果的反噬我一點不想沾?！?/p>

他看著希琳，沒有遮掩自己的心思，也沒心情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廢話。

“如果你成功了，活著從這段歷史里出來，就把雙魚玉佩帶出來，我會給你一份滿意的報酬。”

“如果沒出來......”

“我會再進一次秘境，用我的辦法拿玉佩。”

“如果因果改變，樓蘭秘境不存在了，那就更無所謂了?！?/p>

“我從未想過用玉佩去做什么，只是不敢讓它出現(xiàn)在九州那群瘋子的手里?！?/p>

他指了指桌上那個盒子

“這東西東皇用過，你們樓蘭的大祭司也用過，應該不是一次性的?！?/p>

“如果真是一次性，或者只剩一次機會，更好！”

江宇盡量讓自己不去看盒子，怕自己會忍不住改變主意。

他想要，卻不敢碰，更不敢拿自控力去賭，人性這玩意，十賭十輸。

希琳用力點頭，臉上只有對主人的感激。

盒子里裝的可是一件能夠改變因果的神器，主人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主人的逼格真的很高很高，三四樓那么高。

她走到桌邊，抱起那個沉重的木盒，緊緊摟在懷里。轉(zhuǎn)身要走時，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江宇一眼。

眼睛里水光晃晃，臉上有些舍不得，又有些孤注一擲的決絕。

沒辦法，人心總是矛盾的存在。

正因為有一些選擇凌駕于生命之上，人才是人，才能與野獸區(qū)分開。

“主人......我走了。”

江宇嗯了一聲，沒多說，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

希琳抱著盒子，推門出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漸遠去。

江宇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樓蘭城虛假的繁華與喧囂，輕輕嘆了口氣。

感情這東西，連天神都參不透，何況凡人。

他沒再多想，抬手在空中虛劃。

淡金色的紋路浮現(xiàn)，凝聚成古樸的河圖虛影，光芒一閃，將他整個人包裹進去。

空間波動，身影變淡，消失。

樓蘭秘境的一切因果、反噬，還有那個抱著盒子走向未知結(jié)局的女孩，都被他干脆地拋在了身后。

修行一途若想走得遠些，死道友不死貧道是原則。

自己選的路，自己受著。

.......

樓蘭遺址，地下深處。

江宇的身影在廢墟中浮現(xiàn)，周圍是永恒的黑暗和寂靜。

天穹半開著，不知是不是因為慣性合攏了大半，只有遠處隔離門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輻射侵入不需要太大的縫隙，那一扇門足矣。

他走到一處相對寬敞的巖洞中央，站定。

手掌按在地面，體內(nèi)能量緩緩涌出。

淡金色的銘文以他為中心蔓延開來，滲入巖層，加固結(jié)構(gòu)，平整地面，勾勒出墻壁與支撐柱的輪廓。

泥土與巖石在能量的驅(qū)動下，如同擁有生命般流動，凝固。

幾個小時后，一座粗糙但堅固的石制小型城池，在這地下深處悄然成型。

規(guī)模不大，也就一個村莊大小，有基本的居住區(qū)、倉儲區(qū)和防御外墻。

江宇收回手，看著自己的作品，還算滿意。

等希琳那邊有了結(jié)果，不管是什么結(jié)果，成功或者失敗與他無關(guān)。

他要確定的是雙魚玉佩不能出世，除非在自己手里。

到那時，派幾個追隨者過來在這里常駐，把這座地下小城經(jīng)營成一個前哨庇護所。

再以庇護所為核心，發(fā)展出一座城池，為幾年后的堡壘最終開啟做準備。

給那些在溫室里待了太久的巨嬰們，提前準備一個緩沖地帶。

讓他們落地時不至于直接摔死。

江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到新筑成的城墻邊緣，盤膝坐下。

閉上眼睛，開始調(diào)息。

有一點他還沒想好，怎么讓堡壘里的那些人融入末世。

兩個難題。

一是那些人沒經(jīng)歷末世的殘忍，強行融入死亡率怕是會爆表。

二是那些人沒經(jīng)歷末世的殘忍，外面的幸存者對他們的嫉妒，足夠弄死他們千萬遍。

一是內(nèi)因，二是外因，不是重復。

不好辦啊......

江宇已經(jīng)做好了等幾個月的心理準備，只要能無傷拿到玉佩，多幾個月算個屁。

他出來后第一時間查看了契約，小丫頭們都好好地活著。

契約完好，琴島就出不了什么大事。

不過，他想多了。

第二天，巖洞入口處就傳來能量波動，光芒一閃，希琳的身影出現(xiàn)在祭臺上。

她手里緊緊抱著那個紫檀木盒子，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咧開，像個剛得了大獎的孩子。

“主人！”

希琳幾步?jīng)_過來，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我成功了！三個月！樓蘭所有人都遷走了！”

“我選了幼澤對岸那片谷地，地形幾萬年都沒怎么變過，肯定安全！”

說完，她好像才想起來什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主人，讓你等了這么久，我真是太沒用了?！?/p>

江宇看著她，愣了一下。

三個月？

哪來的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