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人組織弱，是因為被‘失控者’的定義壓著。

張之山為首的異人組織，成員只是失控者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他們或是機緣巧合下脫離了項圈，或是覺醒后沒有暴露，直接加入了異人組織。

佩戴項圈的失控者，連自己所在的社區(qū)都不能離開。

不能從事重要工作，不能進入學校學習，甚至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他們與犯人唯一的區(qū)別就是，犯人沒這么慘。

刑滿釋放的普通犯人，只要熬過三個月的觀察期，就可以自由生活。

封存案底，擦除痕跡。

如果給他們解開枷鎖呢？

給所有失控者一個承諾，一個真正平等，不用再戴項圈的未來？

江宇可以想象，他們會成為一股多么瘋狂而忠誠的力量。

這股力量，是江茉視為需要清理的麻煩。

但對他而言，卻是可以點燃的火種。

回到司法局檔案室，江宇要來唐果的權限秘鑰，自己的級別實在太低。

他調閱了一些舊案卷，不少涉及自由軍的破壞活動。

一份份翻看，不放過任何細節(jié)。

單靠異人組織那群廢物對抗財團純屬作死，必須想辦法讓他們和自由軍合作。

幾個小時后，腦海中大概勾勒出了陳越這個人的畫像。

手段狠，野心大，懂得蠱惑人心，也懂得利用矛盾。

自由軍與官方的對抗，是堡壘內部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十次惡性事件，至少九次與自由軍有關，與陳越有關。

剩下的那一次例外，或多或少也會看到自由軍隊的身影。

嘖嘖，不得不說，江茉這個女人確實耐得住性子。

換做是他，陳越這種刺頭，一早就派人弄死了。

一句話，長痛不如短痛。

至于后果，就算搭上一個甚至幾個社區(qū)的平民又如何，黑鍋自然有人背。

好消息，江茉的統(tǒng)治并非鐵板一塊。

壞消息，陳越是個不好控制的滾刀肉。

自由軍的訴求是打開穹頂，陳越的野心是奪取堡壘控制權。

不沖突。

異人組織的訴求是人人平等，不能把失控者當犯人對待。

想要實現(xiàn)這個目標，對失控者監(jiān)管政策最強硬的江茉是個繞不過去的阻礙。

她必須得下臺。

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成為臨時的朋友。

江宇合上卷宗，靠在檔案室的書架上，閉上眼睛。

奪權的路徑，在腦中清晰起來。

直接對抗官方，不明智。

最好的辦法是先扶持堡壘內最弱的一方，打破三方平衡。

異人組織是最佳選擇。

他們有強烈的訴求，有被壓抑的屈辱，而且成員背景相對簡單，更容易掌控。

更重要的是，江宇對覺醒者比較熟悉，知道怎么控制。

等到合適時機，假意與自由軍聯(lián)合，集中力量瓦解江茉統(tǒng)治。

陳越想要權力，可以暫時給他一部分幻覺，然后用自由軍吸引財團的主要火力。

還是說用更簡單的方法，直接把陳越弄死。

問題又來了，陳越死后，自由軍這群瘋子群龍無首，更難操控。

江宇最后決定，先利用為主，瘋狗有時候比寵物狗更好用。

最后，當江茉被拉下臺，各方在混亂中燃盡時，才是他出面收拾殘局的時候。

不能著急，一步也不能走錯。

至于名義？

唐果那個江氏家族內部奪權的腦補，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劇本。

真假不重要，人們需要一個聽得懂的故事。

至于細節(jié)，那就更不用操心了，那些自詡清醒的圍觀者自己會去腦補。

你可以永遠相信個體的智慧，你也可以永遠相信群體的愚蠢。

世事會變，人性不會變。

棋局在腦海中徹底鋪開后，江宇睜開眼，底色清明。

計劃的第一步，是接觸異人組織，并給張之山帶去一份他絕對無法拒絕的禮物。

江宇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出檔案室。

走廊里，幾個男職員抱著文件擦肩走過，沒人多看他這個新來的一眼。

堡壘平靜的水面下，暗流開始轉向。

江宇知道，安穩(wěn)的編制生活馬上就要結束了，回到辦公室，看著泡茶、看報、閑聊的同事。

別說，還真有點舍不得。

……

振華機械加工廠，縮在堡壘第七區(qū)的邊緣。

這里空氣差，環(huán)境差，配套設施差，路況差，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便宜。

租金？

別鬧，這個鬼地方閑置的工廠一堆，財團估計都不知道垃圾堆里竟然會有工廠。

一間小的可憐的廠房，鐵皮屋頂修的厲害，幾扇窄窗透出昏黃的光。

窗戶上沒有玻璃，糊著難看的塑料布，看上面的字應該是蛋白塊包裝袋。

空氣里，飄著切割、焊接還有機油的味道。

江宇走進廠房，看到大部分機器停轉，不知道是沒活還是已經下班。

只有廠房深處還亮著燈，有人影晃動。

深夜，人造太陽只剩一抹暗紅。

江宇穿著深色便服，出現(xiàn)在工廠辦公室外。

他抬手，指節(jié)在鐵皮上叩出三短兩長的聲響，提前約定好的暗號。

工廠是異人組織的一個聯(lián)絡點，也對外承接零件加工。

給錢什么都做，包括違禁品，例如槍械。

片刻后，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江宇亮出偽造的采購商證件，嗯，也不算偽造，只是換了個照片。

證物室里順出來的，應該是司法部收繳的案件證物。

鬼知道。

“約了看貨。”

開門的男子上下打量了江宇一遍，接過證件，仔細核對。

確認無誤后，帶著他走進廠房角落里隔出來的簡陋辦公室。

不是夸張，就一層泡沫板，連個像樣的房門都沒有。

廠長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面容粗糙，手指關節(jié)粗大，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

如此成熟的人，堡壘內極其少見。

江宇目光掃過他，感知悄然放開。

男子能量波動微弱，勉強夠到火系G級。

旁邊另一個沉默的年輕人，氣息更飄忽，是風系F級。

江宇心里一頓，以為自己搞錯了，又確認了一遍，還是G和F。

不是，這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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