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疑慮在江宇心中閃過，但眼前戰(zhàn)況激烈，他暫時壓下了這縷思緒。

伏羲說過，恒我已死，魂飛魄散，不可能再出現(xiàn)。

萬一...

算了，不想了，先安下心思，靜觀其變吧。

記憶徹底恢復，但恒我的情況并不樂觀。

之前因為戰(zhàn)技不熟，她受了不輕的傷，能量消耗也遠比少黧更大。

手中緊緊握著盈虧，恒我臉色凝重。

她感受著體內所剩不多的能量和渾身的傷痛，心知必須盡快想辦法扭轉戰(zhàn)局。

否則，今天恐怕真要栽在這只綠頭蒼蠅手里了。

建木斷面之上，兩道身影同樣決絕，卻又風格迥異。

少黧身法靈動如風，青光繚繞間，無數(shù)羽刃如同疾風驟雨，從四面八方襲向恒我。

她的攻擊迅捷連綿，沒有間隙。

羽刃叮叮當當撞擊在恒我倉促布下的月華屏障上，留下細密的裂痕，卻難以破防。

她的優(yōu)勢在于速度和詭異的身法，殺傷力一般。

恒我則顯得沉穩(wěn)許多，防多攻少。

盈虧在她手中時而成盾，時而成刃，清冷的月華每一次揮灑都帶著凝練厚重的力量。

她的反擊不算頻繁，但每一次都勢大力沉，刀刀暴擊。

逼得少黧不敢硬接，只能憑借速度閃避。

她的劣勢也很明顯，動作相對遲緩，很難跟上少黧鬼魅般的節(jié)奏。

空有強大殺傷力，卻總是慢半拍，連少黧的衣角都難以碰到。

恒我心中焦躁，這樣下去不行，自己的消耗明顯比她少黧大，傷勢也更重。

必須創(chuàng)造一個機會，一個讓少黧認為自己必勝的機會。

迫使她放棄閃避，正面強攻。

心念電轉間，恒我在格擋一片羽刃時，動作慢下半拍，護體月華也出現(xiàn)了一絲不穩(wěn)。

不算刻意，她的身法本就遲鈍。

嗤——

一道羽刃趁機穿透了防御，險之又險地擦過她的額角，帶起一溜血花。

雖未傷及根本，但看起來頗為驚險。

恒我悶哼一聲，身形猛地向后急退，踉蹌了幾步才站穩(wěn)。

她抬手捂住額角，鮮血從指縫滲出。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渙散和迷茫，臉上露出痛苦掙扎的神色，嘴里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我是誰？我好像...不是少黧...”

“我到底是誰...”

那模樣，像極了神魂不穩(wěn)、記憶混亂、心魔入侵的征兆。

演技完美。

少黧見狀，眼中精光一閃！

好機會！

恒我記憶的封印果然沒那么容易解除，殘破的魂魄怎么可能會有完整的記憶。

混亂才合理。

沒有絲毫猶豫，少黧周身青光暴漲到極致，將所有力量孤注一擲地凝聚在右臂的羽刃之上！

這一次，她沒有留下任何變招的余地。

速度催發(fā)到頂點，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星，直刺恒我心口！

同時，她用一種帶著悲痛和難以置信的語氣喊道。

“你本來就不是少黧的分身！”

“你是大黧！是我最親愛的姐姐??！”

“姐姐，你怎么能...怎么能對自己最最疼愛的妹妹下如此狠手？”

聽到這話，恒我臉上的迷茫之色更重。

眼眸中出現(xiàn)了一絲動搖和痛苦，仿佛被這句話深深刺痛。

“我是....大黧？”

少黧心中冷笑，攻勢不減反增！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放緩了突進的速度。

將羽刃上致命的殺意和能量波動盡可能內斂、掩蓋，務求一擊必殺。

若是驚醒了恒我，必定要面對她瀕死前的反撲。

不要說身祭，就是血祭，她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不死也要重傷。

凝聚了少黧全部能量的羽刃，緩緩靠近，即將洞穿恒我的心臟——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恒我臉上所有的迷茫和痛苦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殺意和計謀得逞的冷靜！

她原本捂著額頭的手猛地放下，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面硬生生擰開！

同時，一直隱而不發(fā)的盈虧驟然亮起刺目寒光，以迅雷之勢揮出！

月輪沒有選擇格擋那一擊必殺的羽刃，而是凝練成鋒利到極致的慘白月牙。

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狠狠斬向少黧因全力突刺而暴露出的軟肋。

字面意思，就是軟肋。

完了??！

少黧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她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沒算到恒我竟然是在裝傻。

但此刻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全身力量都灌注在羽刃上，根本來不及回防！

噗嗤！

嗤啦——

兩道令人牙酸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幾乎不分先后。

恒我雖然成功避開了心臟要害，但左肩胛骨還是被凌厲的羽刃穿透。

恐怖的力道瞬間將她肩胛骨震得粉碎，鮮血混合著細小的骨茬噴濺而出。

她整個人被帶得向后拋飛，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而少黧也同樣不好過！

月牙精準地劃過她的軟肋，從右胸上方開始，一路向下，劃過腰腹，直至大腿根部！

一道深可見骨巨大傷口瞬間綻開，淡金色的神血噴灑出來，在青色衣裙上暈開大片金紅。

綠蔭叢中，牡丹怒放。

劇烈的疼痛讓她發(fā)出一聲悶哼，身形失控地向后倒飛出去。

鮮血，傷痕，破碎的衣衫，裸露的晶瑩...

映襯著兩人因劇痛而扭曲的絕美面容，在廢墟中，勾勒出一幅凄艷的油畫。

筆觸精致細膩，構圖飽滿充盈。

滿分！

就在少黧倒飛出去的剎那，她臉上戴著的半臉面具，被月牙斬擊的余威掃中。

“咔嚓”一聲碎裂開來，簌簌掉落。

面具之下的那張臉，并非江宇記憶中那么平平無奇，而是一張眼眸深邃如星海的絕色容顏。

與清冷如月的少黧相比，九霄的美帶著一種不屈和野性。

一直作壁上觀的蒙鼓人江宇，在看到九霄真容的瞬間，畫風突變。

這張臉...他從未見過。

當初裝成“軒轅劍靈”重塑身體時，九霄只是隨意塑造了一副普通樣貌。

中等偏下，在偏下。

你看這事鬧的，你有這么好籌碼為什么不早點拿出來？

這貨一直戴著面具，江宇還以為她也覺得自己的相貌拿不出手。

還好還好，現(xiàn)在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