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不知道，江宇清楚那是什么，不過是一道殘念。

前世有人捕捉到他的存在，《末時代》報道過，卻沒有下文。

那道殘念同樣是欺軟怕硬的主，實力達到臨界點它就不會出現(xiàn)。

禁止的不是飛行，而是菜雞不能飛行。

嗡——

能量蕩起，庚辰化作金色應(yīng)龍屈膝跪地，巨大羽翼展開宛如階梯。

流光劃過天際，雙翼扇動無聲，下一刻已在千米之外。

地面上那道殘念，安靜的如同死了一般，哪里敢阻攔。

流螢坐在應(yīng)龍背上，伸手觸摸云朵，濕冷的水汽在指尖凝結(jié)成水滴。

看向主人欲言又止，想坦白，又害怕。

瞞下去？

真等到了哀牢古城，面對族人時被拆穿，她會死的極慘。

寵溺不過是一時的新鮮，奴隸背叛主人有什么下場她知道。

流螢還在糾結(jié)，阿娜已然被嚇傻。

異獸常見，上古異獸她也見過幾次，卻從未見過如此龐大恐怖的存在。

此時的應(yīng)龍比那日戰(zhàn)斗時身形大了不止一倍，羽翼展開遮天蔽日。

等回過神，早已看不到建寧城的影子，沖破云層，滇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知道，彩云滇氏沒了。

說得好聽，不殺人只交易，這種鬼話也就騙騙流螢?zāi)切┥笛绢^。

末世中，交易的前提是實力對等。

老虎會跟獅子做交易，但絕不會跟羚羊做交易，它們不配。

阿娜不知道主人的身份，主人不說她哪里敢問，提都不敢提。

她只知道一件事，

性子如此懶散的家伙，不辭辛苦前往哀牢山。

冒險深入煙瘴蠻荒之地，難道只是為了欣賞風(fēng)景，收集寵物？

正常人不會無聊到如此地步！

絕不會！

阿娜想了一路，流螢糾結(jié)了一路，直到兩人看見了哀牢山的影子。

為了方便進出，古城建在哀牢山外圍，并不深入。

滇氏族人不是古人，沒人愿意真正隱居在深山。

哀牢古城，不過是一個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的圣地。

除非有重大節(jié)日，普通滇氏族人平日里在春城住的時間更多些。

沒辦法，庇護所需要管理，窩在深山里可沒有稅收。

蠱巫傳承者除外，祭祀除外。

她們?nèi)找故刈o哀牢古城，沒有大事發(fā)生不會離開。

古城重建時，莞蒻的想法是把春城庇護所遷徙進哀牢山，收縮防線。

或者退一步，在春城重建哀牢古城，把滇氏核心與春城融合。

族內(nèi)無一人贊同。

大祭司第一個出面反對，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哀牢古城內(nèi)設(shè)有先祖祭壇，城外山崖之上是懸空棺槨。

先祖陵墓，滇氏族人魂魄安息之處。

外人太多會驚擾先祖英靈，同樣也不利于蠱蟲培育。

大祭司反對，族人反對，莞蒻卻不甘心，試圖掙扎一下。

春城風(fēng)景如畫氣候宜人，哀牢山里面簡直就是地獄。

有福不享，沒苦硬吃，圖什么？

后來反對聲音太強烈，古城徹底重建花費確實不小，遷徙的事就再沒提起過。

至于安全問題，從沒人往這方面想過，包括莞蒻自己。

蠱巫在彩云地位太高，高到目中無人。

圍剿哀牢古城，聽起來像個笑話，整個彩云不要說做，想都沒人敢想。

外人？

若要進攻哀牢古城，軍隊先要橫穿整個彩云，才能進入原始叢林。

不用出手，單是瘴氣、枯葉堆積的腐坑、毒蟲異獸就能把他們團滅。

除非來的不是人，是鬼怪，不怕毒蟲，不怕瘴氣的鬼怪。

“就快到了！”

“主人，再往南面一點，看到?jīng)]有，就是圓圓的那兩座山峰后面?！?/p>

“我們要不要先下去，直接硬闖怕是會被蠱蟲包圍。”

阿娜伸手指明方位，江宇瞇起眼睛看過去，沒有回答。

轉(zhuǎn)身看向素影，輕輕勾起嘴角。

“我聽說彩云滇氏不怎么好說話，那就先送她們一點見面禮?！?/p>

“別讓我看見一只活著的蠱蟲?！?/p>

鬼醫(yī)莞爾，殺蟲對她來說沒什么挑戰(zhàn)性，尤其是不用顧忌宿主死活。

用毒這種事，不計后果的話殺傷力可以百倍增加。

有些毒一旦釋放，污染的土壤幾十年都別想長出正常植物。

至于動物，數(shù)百年后都未必能生存。

人類也是動物，除了有腦子，毒抗未必能高過老鼠。

“主人，會死很多人。”

江宇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少有的直接沾染因果。

“那就只能怪他們運氣不好?！?/p>

“如果殺一人能活百人，那和普渡眾生有什么區(qū)別?！?/p>

說完看向阿娜，隨口問道。

“小丫頭，有沒有親人在城里，鬼醫(yī)下手可沒什么分寸?！?/p>

“你追隨我，我自然會庇護你的親人?！?/p>

阿娜搖頭，不自禁看向流螢，卻發(fā)現(xiàn)對方表情比自己還要平靜。

也是，這位圣女對族人的恨意絕對在自己之上，那些冷嘲熱諷她記得清晰。

至于族長莞蒻，能被毒死才有鬼。

整個哀牢山上的蛇蟲鼠蟻全毒死，她都死不了。

“沒有。”

“全死了才好，主人，你不知道，蠱巫沒一個好東西?！?/p>

“我也是畜生！”

小丫頭賤的理直氣壯，臉頰都懶得紅一下。

實話實說而已，賤人就做好賤人的角色，裝純只會讓人厭惡。

流螢聞言眼眸刺痛了下，躲閃開視線，巫蠱做過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敢反駁，更無從反駁。

阿娜的過往她知道，沒人會放在心上，更沒人會提起。

在滇氏族內(nèi)，微不足道的小事。

幾年前，具體時間她不記得了，那時阿娜還在春城任職。

一次押送蠱蟲口糧的任務(wù)，十幾個能量不錯的覺醒者需要運往哀牢古城。

常規(guī)任務(wù)，又在彩云省境內(nèi)，不會有任何意外。

阿娜不知怎么，私自截留了一份口糧，一位清秀可口的少年。

真的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一人少一人影響很小，路上再捉一個就是。

同行的隊友偷偷舉報，族長莞蒻不過取笑了幾句，讓她找份口糧補上。

按說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養(yǎng)個小寵物而已，人之常情。

不知為何，最后傳到了大祭司耳中。

少年死的極慘，祭司親手割下一坨血肉讓阿娜生吞下去。

阿娜觸犯族規(guī)，綁在祭臺上示眾七日，鞭刑五十，踩火炭百米。

任職的庇護所，從春城調(diào)離到了建寧。

莞蒻沒有加碼，也沒有求情，族規(guī)向來是大祭司執(zhí)行。

應(yīng)龍在空中盤旋下降，越過山峰，已經(jīng)可以隱約看到古城輪廓。

那是什么？

江宇將能量凝聚雙眼，瞳孔發(fā)出淡金色光輝，視野清晰數(shù)倍。

看清后，忍不住勾起嘴角。

呵呵，還是真實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