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琳說完，沉默的人變成了夜冥。

他沒聽懂。

真沒聽懂。

什么過去，什么現(xiàn)在，什么外面里面...

不是，死丫頭擱這玩哲學呢？

夜冥上過學，勉強熬到小學畢業(yè)，支教的女老師在某次放學路上失蹤了。

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體。

山里的人不愿搬出來，外面的人不愿進去，便擱置下來。

放在之前，還會有不計成本的基建和扶貧，五十年代之后停止。

九州有了新的劃分。

森林歸森林，耕地歸耕地，城市歸城市。

沒有戶籍限制，可以隨便定居在你喜歡的地方。

但是，絕不再做無用功。

因為地理緣故，山勢復雜，交通不便，湘西大半土地的定位是森林。

夜冥擁有完美的童年。

酗酒的爸，瘋魔的媽和破碎的他，家教可想而知。

小家伙背過的尸體都比認識的字多，這么復雜的話不是難為人嗎？

他聽不懂希琳要表達的意思，卻聽懂了一句話。

樓蘭古國中有一件寶物，伏羲傳承下的雙魚玉佩可以復制活物。

代價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人命。

如果玉佩真的存在，他就可以無限復制古神殘軀。

想象一下，未來的某一天，他帶領(lǐng)著數(shù)十甚至數(shù)百古神殘軀橫掃九州。

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愈戰(zhàn)愈強。

到時候，全九州都將匍匐在他的腳下，成為向氏的奴仆。

夜冥凝視女孩眼睛，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真誠。

“你信不信我？”

希琳愣了下，隨即苦笑。

“我自然信你，否則也不會追隨你來到中原，我只是...只是...”

夜冥伸出手，捏了捏希琳的臉頰，從未有過的親密舉動。

放在平時，女孩靠近他超過半米就會被護盾推開。

然后，收獲對方一臉厭惡。

“五年?！?/p>

“五年時間，足夠讓我將后土殘軀淬煉到極致，她有能力穿透土石屏障?！?/p>

“我以祖神蚩尤的名義起誓，向氏全族會不惜一切代價送你回家?！?/p>

“若違此誓，魂飛魄散，不入祖陵?！?/p>

五行古神殘軀，夜冥找到了三具，分別是金神蓐收、土神后土、火神祝融。

三具古神殘軀，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莫大的機緣。

可惜向氏太窮，窮的連三具古神殘軀都養(yǎng)不起，僅有的資源幾乎全部給了火神祝融。

為什么？

因為蠱蟲怕火。

從收服古神殘軀的那一刻開始，夜冥就規(guī)劃好了之后要走的路。

猥瑣發(fā)育最穩(wěn)，同樣最慢。

向氏已經(jīng)落后其他勢力數(shù)年時間，他真的等不起了。

排除猥瑣發(fā)育，那就只剩下吞并一條路。

吞并誰？

培育尸奴，包括古神殘軀，最重要的資源是異化毒物和異化植物。

兩者占據(jù)所需資源的七成以上。

晶核、礦石等提供能量的物資反而沒那么重要，市面上多的是。

誰的毒蟲、靈藥最多？

彩云滇氏，那群藏在哀牢山里的蠱巫，她們本身就是毒物。

小丫頭們一肚子蠱蟲，用來養(yǎng)尸最合適不過。

風險有，但不多。

夜冥傾全族之力將火神祝融培育到了極致，差一絲便能突破到十階。

九階巔峰的古神殘軀，清理那群養(yǎng)蟲子的廢物綽綽有余。

他擔心的不是滇氏，而是墨家和九霄女帝。

墨家駐地距離彩云之南太近，滇氏名義上屬于九霄聯(lián)盟的成員。

如果被三家圍攻，向氏會被滅族。

夜冥推算過，被圍攻的幾率低于一成，幾乎不可能。

末世有末世的行事作風。

隔岸觀火的人多，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沒有。

只要攻城戰(zhàn)中打出絕對優(yōu)勢，讓墨家和九霄女帝看到向氏的實力。

他們知道該怎么做。

滇氏不愿繳的賦稅，向氏可以上繳，夜冥的底線是凈收入的三成。

滇氏不愿臣服九霄，向氏可以臣服，名聲和面子又不值錢。

他需要的是資源和時間。

五年，只要給他五年時間，向氏絕對可以無敵于九州。

幸運的是，他又知道了雙魚玉佩的存在。

顯而易見，這次天命傾斜于向氏，否則怎么解釋滿地的尸體。

古神的尸體，上古異獸的尸體，先賢先圣的尸體...

此刻，夜冥心中只有四個字。

天命在我！

希琳聽著夜冥立下的誓言，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觸感，心中溫暖。

她真的相信。

她記得初見時夜冥看她的眼神，毫不掩飾的喜悅和瘋狂。

她不是蠢貨，那種赤裸裸的占有欲她看得懂。

至于后來為什么夜冥不與她親近，反而處處提防，她同樣理解。

身處亂世，至親都不能完全信任，何況是一個陌生人。

身居高位，肩負著整個族群的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謹慎。

她可以等，等到夜冥完全信任自己。

五年而已，她等得起。

讓別人信任，單是靠說話沒用，要有實際行動。

“主人，下一步怎么做？”

“春城天亮之前就完全掌控，如果不屠城，必須盡快將滇氏滅族。”

“我曾經(jīng)是樓蘭公主，有自己的領(lǐng)地，我清楚子民的想法。”

“他們要的是吃飽、穿暖和安定?！?/p>

“國王姓什么叫什么，是人是鬼，沒人在乎?！?/p>

女孩寥寥幾句話，既體現(xiàn)出了自己的價值，又不著痕跡的抬高了自己的身份。

試問有哪個男人能拒絕一位傾國傾城的公主呢？

數(shù)千年前，災難來臨前的祭禮上，希琳看到過那些男人貪婪的目光。

那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揭下面紗。

參加祭禮的人很多，來自樓蘭周圍諸國以及各方勢力。

有首領(lǐng)，有國王，有將軍，有學者...

他們嘴里說著大道理，表情憂國憂民，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欲望。

人性本就如此。

對了，當時她的角色是一份禮物，一份獎勵，一份誘餌。

誰能結(jié)束災難，誰就能把她帶走。

樓蘭公主和侍神者的雙重身份，誰能拒絕褻瀆她的快感？

甘愿赴死者何止萬千！

夜冥摩挲著女孩的秀發(fā)，笑容、語氣溫暖，卻掩不住眼眸淡漠。

“你真的很聰明，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樣?！?/p>

“只是不知道我的美人有沒有辦法讓她們開口，說出哀牢古城的位置?！?/p>

“我可不想在深山野林里浪費時間?！?/p>

希琳甜甜一笑，乖巧的像只小狗，就差搖尾巴了。

“我下手沒分寸，怕是會死不少人，她們可都是萬里挑一的美人。”

“你當真舍得？”

夜冥猶豫了下，看向城中心，他確實有些不舍。

嗯——

不是對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