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將吞服下丹藥，實力暴增的同時戾氣在體內肆虐。

熱血燃燒，戰(zhàn)斗力翻倍。

抵達藏青高原時，已是一個月之后，那天恰好是冬至。

冬至，一年之中白日最短的一天，四時八節(jié)之一，素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

琴島的人喜歡冬至當天吃一頓水餃，江宇自然也不例外。

擇菜，切菜，調餡，和面，嬴惑做好了一個人負責全部工作的心理準備。

直到嬴陰曼加入。

大秦公主熟練的包著餃子，看的幾人一愣一愣。

秦朝有水餃他知道，陽滋公主會做飯倒是奇聞，以她的身份親自吃飯就不錯了。

察覺到幾人詫異的眼神，嬴陰曼停下手里的動作。

“很奇怪嗎？”

“琴棋書畫、酒茶花藝我都學過，煮食烹飪自然也是必修課。”

“胡亥即位那年，我被他關在內宮，沒有侍女，沒有三餐?！?/p>

“好在里面有廚房，倒是不至于餓死?！?/p>

“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飯，很安靜的一段時光。”

“他忍到開春才殺我，耐心算是不錯了?！?/p>

沒人敢接話，只有江宇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自小嬌生慣養(yǎng)的大秦公主，獨自一人熬過整個冬天，等待死亡。

當時的孤寂和絕望可以想象。

不多時，鍋里開水翻滾，下餃子時，手放在熱氣之上卻感覺不到溫度。

水餃打了三遍水，依舊夾生。

嬴陰曼表情尷尬，剛說完自己什么都會，馬上就被打臉。

她明明記得肉餡打三遍水，女官教的時候就是這么說的，不會錯。

江宇苦笑，驅動天道異能壓縮空氣，自制高壓鍋。

大秦公主會做飯已經(jīng)是奇跡，難道還指望她懂物理。

水餃裝盤，嬴惑又炒了幾個小菜，酒壺燙的溫熱，香氣充斥著整個營帳。

窗外大雪紛飛，房間內爐火升騰。

一壺酒見底后，氣氛變得溫馨起來，幾人聊著各自的過往，全是緬懷的表情語氣。

那種感覺像是在祭奠末世前的自己。

次日中午，大軍拔營繼續(xù)前進。

高原上本就人煙稀少，此刻除了更加荒涼死寂，與末世前并無太大區(qū)別。

直到越過金沙江。

藏青高原，客木市東。

天上飄著紛紛揚揚的雪花，一邊暗紅如污血，一邊潔白如碎玉。

界限分明，就那么擺在面前。

眾人愣住，停在邊緣不敢向前，包括大秦女帝嬴陰曼和四位首領尸將。

分界線的另一邊，構造出一幅無法用言語描繪的場景。

文字太蒼白，描繪不出萬一。

腐肉為土石，污血為河溪，白骨為叢林，毛發(fā)為草木。

天空云層壓的極低，灰暗中透著血色。

江宇離開人群，徑直走向分界線，嬴陰曼想要阻攔，被他眼神制止。

抬起手，伸過邊緣，幾片雪花在飄落掌心，融化成鮮血。

江宇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沒有絲毫猶豫的跨了過去。

笑容輕蔑。

“一群行尸竟然會被腐肉嚇住，諸位未免有些可笑了。”

“你們若是害怕，我來領路便是?！?/p>

不止嬴陰曼，就連白起、蒙恬幾人都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不怕死不代表不怕天威。

尸將少有軟弱情緒，此刻的恐懼是那么清晰，有種被天地藐視的無力感。

他們能感受到另一側兇神的氣息，蒼涼、古樸、浩瀚、無盡。

嬴陰曼收斂心神，緊隨著江宇的腳步踏過分界線，轉身看向眾尸將。

“早已知道的結局，有什么值得恐懼，你們若是心有悔意離開便是。”

“我的姓氏不允許我后退，你們可以?！?/p>

蒙恬抽出長刀，毅然踏過分界線，白起橫起長槍，表情略微尷尬。

他真不是害怕，只是失神。

對，只是失神！

馮去疾失笑，一邊自嘲的搖著頭，一邊跨過紅白相交的分界線。

他不是害怕，只是景色太壯觀，準備作一首詩，思緒不怎么清晰而已。

回過神后，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本就對做尸將沒什么興趣，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醒來。

或許只是因為臨死前說過的那句‘將相不可辱’，勉強算得上執(zhí)念。

李斯想的最多，生前如此，死后亦是如此。

江宇送了他一本傳記，他自己的傳記，后世之人所寫，有真有假。

別的評價他可以接受，一句又一句‘目光短淺如鼠’的評價實在忍不下。

尤其是得知寫下史書的是一個閹人。

他扶持胡亥不是因為私欲，更不是目光短淺，他只是確信儒家學說撐不住大秦。

法家可以，刑律可以。

他信不過那群眼高手低的腐儒，那群只會夸夸其談的儒生。

尤其是那個性格軟弱，優(yōu)柔寡斷的公子扶蘇！

經(jīng)史子集一個比一個精通，說到施政細節(jié)，便只會之乎者也。

他們太清高，清高到恥于低頭看看民間疾苦，恥于與白丁為伍。

他有信心教好胡亥，有信心扶著大秦走下去，唯獨沒想過會死在一個閹人的詭計之下。

一個司馬遷，一個趙高。

兩個閹人，把李斯的名字死死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上一次我選錯了，總不會次次選錯?！?/p>

“對于丞相的評價，鼠目寸光四個字比陰險奸詐，禍國殃民鋒利百倍?！?/p>

“我若是死在此處，史官下筆時會不會改動幾個字？”

江宇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李斯，略微思索后勾起嘴角。

“李相，你若只是想改動幾個字未免太過于小家子氣?！?/p>

“此間事了，我送你一份機緣?！?/p>

“若是做得好，不要說洗凈前塵，成就超越始皇帝也不是沒有可能?！?/p>

李斯眼眸一亮，表情些許激動：“當真？”

江宇點頭：“千真萬確。”

越過客木市區(qū)，秦軍進入了真正的血池地獄，無數(shù)蟲子從腐肉中鉆出，纏繞吞噬。

廝殺無休無止。

蟲子長相怪異，身體如蛇，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巨口。

小的三五米，大的十幾米，數(shù)十米，布滿整個高原。

前世，江宇只在書上看到過藏青高原的描述，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

《末時代》上圖片清晰，何離離也無法進入盤古殘軀深處，只有外圍資料。

異獸多是蠕蟲，中間夾雜著無數(shù)腐爛尸骨，沒有皮膚毛發(fā)，比喪尸惡心百倍。

見沒見過用水銀剝了皮的血猴子，差不多造型，血肉要再爛點。

單體實力普通，數(shù)量無窮無盡。

身臨其境，比在書上看圖片震撼太多，江宇自己都沒了底氣。

越往深處，表情越凝重。

他心里清楚，此行沒有退路，要么百萬秦軍被盤古殘軀吞噬，要么殺穿斬斷。

前世，何離離拼死進去過一次，直接進入了核心，只是沒有拍下照片。

她描述了自己所見。

山岳大小的頭顱，看不見盡頭的擎天巨柱，以及一道若有若無的精神核心。

核心處，有一道強悍氣息守護。

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