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蒸汽地鐵，通過出租馬車前往南區(qū)郊外的奧斯頓墓園，墓園屬于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管理。

他在這方面的偽裝做的還是蠻到位，考慮到不能去黑夜教會管理的墓園……蘿萊心想。

他們走出馬車，車夫收下六蘇勒，望了墓園一眼，嘟囔道：“需要在這里等你們嗎？”

克萊恩：“不，不需要，我來拜訪——”

蘿萊快準(zhǔn)狠捅了他一肘子，打斷克萊恩接下來準(zhǔn)備回答“拜訪一位朋友”的話。

大晚上跟人說去墓園拜訪朋友，你會嚇壞別人的！

“我們是來懷念一位朋友的。”蘿萊接過克萊恩沒有說完的話繼續(xù)道。

“可能需要一點時間?！?/p>

大晚上去墓園悼念……為什么不是白天呢……算了，車夫不打算管這件事，點了點頭驅(qū)使馬車駕車離去。

蘿萊目送車夫離開，轉(zhuǎn)頭看見克萊恩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想起來自己剛剛的舉動，有點心虛。

捅的太疼了？還是攻擊的位置應(yīng)該是腎？沒打壞吧，額，反正全篇里面他也根本用不到那方面功能，所以沒問題……

想通了這點，她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你下次可以下手輕一點?！?/p>

想明白蘿萊為什么捅他，克萊恩沒有生氣，抽動嘴角勸道。

如果他不是序列8的非凡者，恐怕蘿萊一肘子下去他就要去見女神了！

“我盡力？”蘿萊松了口氣。

“走吧。”

是盡量才對吧！克萊恩忍住吐槽。

*

紅月高懸，四周的樹木枝條盤曲猙獰，紅光從樹枝縫中透下，照在地上，仿佛它們是黑夜里潛藏的一只只怪物，沿著曲折的小道走向深處，道路兩旁盡是墓碑。

蘿萊不由自主收緊手臂。

克萊恩不由自主露出痛苦表情。

“嘶……輕點，要斷了……”

我現(xiàn)在手臂可不比金屬小刀更堅硬！

依照她能折斷鋼鐵的力氣，折斷我這個小丑還不是輕輕松松……更別說一條胳膊……克萊恩內(nèi)心吐槽。

不希望下次非凡者聚會時候需要找藥師……

聽見他的話，蘿萊立刻松手：“抱歉！”

然后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墓碑，又湊上去：“但是真的很可怕??！”

克萊恩：“我等會的實驗可能造成尸體從地下爬出的場景……”

蘿萊：“??！”

“到時候我會提醒你閉上眼睛……”克萊恩無奈道。

本來打算用蘿萊對付活尸，目前看來沒什么希望。他暗地嘆了口氣。

“說起來，你為什么這么害怕，我們是非凡者，它們對你傷害有限，也殺不死你?！?/p>

還沒選到合適的實驗對象，克萊恩跟她閑聊。

“因為很丑啊。”蘿萊回答。

“搖搖欲墜的皮膚，腐爛的眼球，突出的牙齒……我只要想想寒毛都要立起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丑的我不能多看一眼！”

顏控，原來如此……很像是她性格的回答，克萊恩搖搖頭。

他看向天空，霧霾深重遮掩星星，只有一彎紅月依舊。

墓園，傍晚，像極了他從墓碑里面爬出來的那天，唯一不同的是現(xiàn)在自己還帶了個幫手。

蘿萊還在繼續(xù)說：“而且我曾經(jīng)遇見過很可怕的事情，幾周前某天晚上我因為想走捷徑路過墓園，結(jié)果有一個墓碑開始搖晃，松動，里面有人爬出來……”

這個形容好像當(dāng)初的我，我也是這么從墓地里面爬出來……也是在幾周前的一個深夜……等等？

克萊恩覺得有些不對，他按下心中懷疑，假裝隨口問道：“這個墓園在哪里？”

蘿萊好奇問：“怎么了？”

“沒什么，準(zhǔn)備下次避開。”克萊恩表面輕松，心里思緒萬千。

不會正巧她看見自己爬出墳?zāi)沟囊荒话?，沒有那么巧……

“應(yīng)該是廷根市內(nèi)的拉斐爾墓園?！碧}萊做出回憶樣子。

克萊恩：“！”

這正是他下葬的墓園！

那蘿萊看見的其實是他……還是真的活尸？

“夏洛克，你怎么了？突然臉色發(fā)白了……”蘿萊看向他。

她盯了他一會兒，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什么，聲音漸漸變小，眼神逐漸驚恐。

“我知道了……為什么我會覺得你很熟悉……”

蘿萊立刻松開手臂踉蹌后退幾步。

“去掉胡子……換身正裝……你好眼熟……”

“那天爬出來的東西竟然是你？？？我這幾周到底是跟什么東西……”

克萊恩：“……”

你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嗎？不，你當(dāng)時看見我從墳?zāi)估锩媾莱鰜淼默F(xiàn)場了？

蘿萊面色刷一下蒼白，她后退幾步，又不肯靠近身后的墓碑，整個人處于緊繃狀態(tài)，馬上就要炸毛。

克萊恩張了張口。

“你，你別過來?。?！我要去喊人了，我要去喊守墓人，不，不對，我要去查尼斯門之后！”她慌亂道。

“你那時候叫……墓碑上的名字叫克萊恩，你不叫夏洛克！你一直在騙人，還從延根市一直跟我到這里來，你想做什么？！”

“我老爹跟我說過，某些詛咒會一直跟隨著別人，換了地區(qū)也沒用……你是這種詛咒吧，為什么要跟著我，我什么都沒做，也不是我殺的你，我當(dāng)時不應(yīng)該走捷徑……”

這是意外！我沒想到會碰見正好看見的人，當(dāng)時周圍明明是沒人的！克萊恩想解釋，忽然靈光一閃，也想起來了什么。

當(dāng)時覺得蘿萊戴金絲眼鏡眼熟……失去的記憶，她潑了我什么藥劑……原來15號并不是第一天爬出來，我真正醒來是13號，她又把我打暈埋回去了！

兩個人面面相覷，蘿萊似乎還想拿起她身邊墓碑旁的掘墓鏟，來個經(jīng)典復(fù)刻，克萊恩看見她的目光立刻反應(yīng)過來，搶先把它拿走。

蘿萊朝他扔石頭，克萊恩知道這是“賄賂”，她想戰(zhàn)斗了！

“這是個意外，我是活人，我可以解釋。”

克萊恩不想跟她打，更何況這可以解釋，他怕蘿萊應(yīng)激之下跟他打驚動別人，到時候蘿萊可以如愿進入查尼斯之門，但是自己就要被捉去黑夜教會。

克萊恩丟掉掘墓鋤舉起雙手表示無害。

蘿萊警惕地看著他：“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你已經(jīng)騙過我一次了……夏洛克……不對，克萊恩！”

最后幾個字她特意加了重音。

“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克萊恩：“……”

當(dāng)時你確實沒信我，還把我又埋進去了……果然是固執(zhí)的蘿萊。

“非凡者的世界很奇妙，死而復(fù)活也是可能存在的，放輕松，如果我真的對你有害，早就下手了，實際上我也是剛剛想起來，你信嗎？”

克萊恩繼續(xù)道，他努力用小丑讓自己表情顯得無辜。

蘿萊的反應(yīng)太應(yīng)激了，純?nèi)坏囊粋€受害者模樣，克萊恩沒想到其實是她在倒果為因，給自己演一出好戲——實際上是她自己跟上克萊恩的，而不是像是她說的克萊恩跟著她。

“死而復(fù)生？”

蘿萊忽然咕噥了一句。

“……對，對，”她拍了拍頭，“你是占卜家序列……我想起來了，這么解釋是合理的……

“……這樣啊，你早說嘛，我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呢，不就是死而復(fù)生，多大點事?！彼詈笳f道。

接下來蘿萊再也不緊張了，她很自然地道，“走吧，我們?nèi)y試你的非凡物品?！?/p>

這……這就結(jié)束了？克萊恩好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還以為要多說幾句才能讓她相信，甚至舉出阿茲克先生的例子，結(jié)果她就這么輕而易舉的信了？

還有她說的占卜家序列問題，占卜家序列能死而復(fù)生就不奇怪嗎？克萊恩一直覺得自己能復(fù)活是因為灰霧……

“你不覺得奇怪嗎？”克萊恩問。

“死而復(fù)活嘛，我知道的嗯嗯嗯?！碧}萊很明顯敷衍起來。

“既然你解釋了那肯定就是這樣，你還能動能吃有脈搏和體溫，這段時間也沒害我，所以你還是我最好的朋友夏洛克。”她大大方方說。

“更何況死而復(fù)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p>

“死而復(fù)生還不奇怪嗎？”克萊恩反問她。

這已經(jīng)是神明的領(lǐng)域了！

“據(jù)我目前所知已經(jīng)有至少四個序列的能力涉及死而復(fù)生，你不知道嗎？”蘿萊反問他。

“你剛剛真的嚇?biāo)牢伊耍阍缯f你是死而復(fù)生嘛！”她反而理直氣壯，開始將其歸結(jié)到克萊恩身上的原因，好像都是他沒得來及說才導(dǎo)致她應(yīng)激了一樣。

克萊恩又好氣又好笑，還覺得目前的情況透著一絲荒謬。

對不起，我還真不知道這些知識！

她知道很多關(guān)于死而復(fù)生的知識，說不定可以解決阿茲克先生的難題？克萊恩想到這里。

*

——【臥槽主播，要不是我一直在直播間里面蹲著就真信了，你那時候分明是故意去小克墳?zāi)沟?，現(xiàn)在裝什么大尾巴狼！還“路過”?！?/p>

——【……主播好壞啊，演小克呢?！?/p>

——【讓自己變得被動，實際上是獲得主動權(quán)，以退為進，用反問形式把問題扔給對方洗脫懷疑，這種情況下誰需要解釋誰就輸了，從而達成立場反轉(zhuǎn)?！?/p>

——【其實小克不是失憶了嗎？這樣不也挺好的嗎？為什么又讓他想起來？？主播表演有意義嗎？】

直播間因為她假裝慌亂那一刻起瘋狂刷屏。

這時候，在克萊恩準(zhǔn)備測試阿茲克銅哨時候，蘿萊才抽空看了眼直播間。

【因為這始終是個破綻，不是他想不起來就不存在的?！?/p>

【沒錯，他現(xiàn)在失憶，是想不起來我曾經(jīng)知道他死而復(fù)活，如果稍微從話語上引導(dǎo)他，讓他不去深入思考也沒問題，就像是我之前領(lǐng)他出警察局那時候一樣……】

【但是以后呢，他成為半神？成為古代學(xué)者……小克往后回溯記憶的時候，看見我那天做的事情。你們說他會不會懷疑我？還是你們覺得是到那時候再告訴他我編的謊言合適嗎？】

【他以“我會說謊”作為前提進行判斷時候，我的表演估計就瞞不住了，更何況我還真會說謊，我不可能告訴他我出現(xiàn)在那里的真相！】

【與其到時候被發(fā)現(xiàn)清算，不如現(xiàn)在就表演，主動刺激他想起來，再抹平他的疑惑，讓他自己腦補我是路過被驚嚇的受害者……到時候小克再回溯歷史，看見那一幕就不會懷疑我了。】

【而且啊，這是他主動提出“只是意外”用來安慰我的呀，在墓園時候是意外，在貝克蘭德時候也是意外，他自己都這么想了……原因還是他給我的，我根本不用解釋，你看，小克親口告訴我那是“意外”?！?/p>

【所以這不是很好嗎？】

——【……】

——【……】

——【主播忽然聰明了一把，有驚嚇到我?！?/p>

【如果我是傻子，平臺肯定不會同意跟我簽約讓我當(dāng)主播，倒不如說因為我不是傻子才同意，畢竟平臺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情嘛?！刻}萊嘀咕了兩句。

【而且我不是真神，外神，或者他的敵人查拉圖，阿蒙，亞當(dāng)……減少思考我的可疑之處這對他同樣有好處。小克平時思考已經(jīng)很累了，與其讓他費盡心機思考“我”到底是哪個神明的安排，還不如讓他放松一點，恩，這也算是作為克廚的我的想法？】

【反正我也不會傷害他啊，讓他少思考一點又怎么了，我還想和他搞好關(guān)系將來渡我過末日呢，我的人生目標(biāo)和理想就是達尼茲先生。】

——【心機啊主播，明明是你想要小克不追究你的來歷去演他，反而說是為了小克好，減少他的思考，這是借口吧，我信你個詭！】

【你非要說我是在找借口，我也不會不承認就是了?！?/p>

直播間屏幕上，棕發(fā)少女嘴角彎了彎。

【對啊，我就是在為自己行為找借口——因為我是“律師”呀。】

律師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不是很正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