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邊出現(xiàn)了朝霞，蕭院正才伸手拍了拍周滿的肩膀，道：“廚房的猛藥一直溫著，我才讓劉太醫(yī)重新去抓了一副交給廚房熬上，要是……及時給他們灌下去吧?！?/p>

這一次滿寶沒有反對，點了點頭。

已經(jīng)有一例死亡的前提下，滿寶也改變了想法，雖然猛藥的后遺癥可能會大些，但至少人能保住性命。

滿寶垂下眼眸思索，將種痘以來她看過的所有病患表現(xiàn)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還是沒找出問題來。

明明已經(jīng)快要結痂痊愈，怎么會突然惡化呢？

蕭院正也看著天邊越來越燦爛的霞光回想這段時間看過的病人和數(shù)據(jù)，半晌后道：“用過早飯，留下一人守著他們兩個，剩下的將所有病人都再過一遍，重現(xiàn)調配他們的住處，相似情況的放在一起，做好他們的記錄數(shù)據(jù)來。”

滿寶應下。

蕭院正就起身，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孩子，別傷心了，天花，千年的頑疾了，本就不是我們說可以斷絕就完全斷絕的?！?/p>

滿寶垂著腦袋沒說話。

蕭院正轉身進去病房里看著兩個病人，留下滿寶自己思考。

滿寶想了想，還是起身去了隔壁病房，里面只有一個人，一百二十一號，此時他臉色已經(jīng)泛青，整個身體都是冰冷的。

他身上的針已經(jīng)拔了，此時正悄無聲息的躺在床上，等確定了他的確是天花病死的，后面會整個人焚燒，化成灰再送回去給他家里。

滿寶走上前去，拿起他的手仔細的看了看，最后往外看了一眼，科科貼心的道：“外面沒人?！?/p>

滿寶就從空間里取出一套工具來，扎破了他的手取了兩滴血，封起來后又拿夾子取用了他身上的兩顆痘疹，一并封起來后收進教學室里。

滿寶和科科道：“給莫老師發(fā)郵件，托他幫忙檢測一下這兩樣東西?！?/p>

科科應了下來，按照滿寶的意思給莫老師發(fā)郵件。

滿寶往后退了一步，仔細的看了看一百二十一號，最后還是拉起被子將他的臉給蓋了起來。

她還給他掖了掖被子。

“你在干什么？”

滿寶被這道突然而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抬起頭看過去，就見一人背著光站在門口，她抬頭看過去一時只看得到身形，老半天看不清楚人的臉。

門口的人往里走了兩步，看到她把人從頭蓋到腳，皺了皺眉，道：“廚房給準備了熱湯飯，蕭院正叫你過去用飯，一會兒還有的忙呢。”

滿寶才看清是盧太醫(yī)。

她“哦”了一聲，轉身與她出去。

今天所有病人都不準外出，都需要在各自的屋里坐著等候，所以偌大的空地上只有他們幾個人，還有聽吩咐的士兵幾個。

滿寶走上前，劉太醫(yī)就示意她去洗手，換掉外衣再過來用飯。

滿寶轉身去凈手，等回來的時候，蕭院正他們已經(jīng)開始坐著吃飯了。

滿寶在一個空位上坐下，捧起一碗湯喝了兩口，問道：“誰留守？”

蕭院正道：“盧太醫(yī)吧?！?/p>

他道：“現(xiàn)在兩個病人都沒太大的反應，還算平緩，盧太醫(yī)正好睡一下，我們三個先忙，等到中午看情況換人?！?/p>

滿寶就點頭。

她和盧太醫(yī)都是連著忙了一天一夜的人，要是病人的病情沒有惡化，那下一個就會輪到她，要是……

那四個人誰也不能休息。

滿寶將湯喝完，胃里暖和了些，身上也有了點兒力氣，這才開始夾了一個饅頭咬起來。

昨天晚上他們就已經(jīng)把所有病人都檢查了一遍，今天再查卻是三個人一起的。

蕭院正道：“已經(jīng)結痘痂的一個房間，同一號牛痘苗的一個房間，有惡化預狀的一個房間，相似狀況的病人一個房間。周太醫(yī)寫字快，你來做記錄，務必要做清楚了，我們還要寫折子上報呢?！?/p>

滿寶應下。

于是三人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查過去，昨晚已經(jīng)查過一遍，其實大家心中都有數(shù)，今天再查，不過是再次篩選以及確定一遍罷了。

最先接種的一百八十人，滿寶他們之前做過統(tǒng)計，出的痘基本都在一顆到六顆之間，只有少部分人出痘超過六顆，但最多也只有十五顆痘。

滿寶翻了翻記錄后道：“一共十二個人?！?/p>

這個比例的確不是很高。

蕭院正他們一個一個的檢查過去，白天看得要更清楚些，也更直觀，有好些人的痘痂已經(jīng)要脫落，蕭院正伸手按了按，的確是痊愈了，這要是在夏州那會兒，都可以放出去回家去自己養(yǎng)著了。

蕭院正說下表象，劉太醫(yī)和滿寶看了一下，確定無誤后就由滿寶記錄下來，然后這些人被撥到最外圍的房間去。

蕭院正道：“你們快好了，拿到簽子的人自己抱著自己的鋪蓋去外圍的房間住下，把里面的房間讓給還在出痘的人。”

他們對此一點意見也沒有，立即抱了被子出去，有一個還回頭過來問他們，“大，大人，我們痘都好了，這就算活下來了吧？”

蕭院正這次卻沒有承諾他們，而是道：“你們先住出去吧?！?/p>

他們有些忐忑的走了。

中午的時候盧太醫(yī)找過來，和他們道：“他們兩個高熱起來了，我看了一下胸前和背后都開始出痘了，脖子上也有，臉上似乎也要長出來了。”

三人就暫停巡診，跑回去看。

倆人都還清醒，甚至精神還不錯，可能因為發(fā)燒，眼睛很有神，似乎在發(fā)光一樣。

看到這么多太醫(yī)來看他們，他們一時有些躺不住。

蕭院正抬手止住他們要起身的動作，上前摸他們的脈，一一看過后示意劉太醫(yī)和周滿來看。

等都看過，又檢查了一下兩人的身體，蕭院正就對滿寶道：“給他們扎針，我們再給他們換一個藥方。”

滿寶就上去給他們扎針，等扎完了想起放在教課室里的東西，她就很想再扎他們的手指，取一些血，于是悄悄的抬頭看向蕭院正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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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站在門口的那張桌子邊上商量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