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踉蹌后退了幾步，復(fù)合的聲音回蕩，似男似女，似老似少：

“域解開了.....看來她最終學(xué)會并選擇了自我毀滅。也好，反正我們已獲得了足夠知識。異樣的個體，無需保存；集群，永遠(yuǎn)更加穩(wěn)定?！?/p>

“咔——”

穹頂裂開了一道裂痕，月光從中落下，好似舞劇開場的燈光。

舞女邁步，左腳踏出了修女的碎步，右腳卻像囚犯拽著鐐銬，機械且詭異。

它的影子輪廓在月光下不斷坍縮又膨脹，仿佛無數(shù)靈魂正在皮囊內(nèi)爭奪投影權(quán)。

周圍的一切，因舞步變得躁動。

李安迪感覺自己的衣領(lǐng)收緊，似乎想要掐死自己；索菲亞的裙擺，無風(fēng)撩撥；有希的袖口，在自我撕扯。

離得最近的埃米受到影響最深，那雙受過賜福的拳套已經(jīng)活化，啃咬主人的手臂！

埃米眉頭緊皺，雙拳對轟，震開異樣。

拳套掉落后的雙臂，已是血淋淋一片。

“砰砰砰！”

阿婭不斷開槍，準(zhǔn)頭有些偏離，那些子彈抵達(dá)到一定范圍時，更是忽然變得軟綿，失控飛向舞女的頭頂，就是像環(huán)繞尸體的蚊蟲。

安娜修女輕喃悼詞，讓巨型無面修女揮動十字架，砸向了舞女。

“當(dāng)——！”

十字架與無形的屏障相撞后，竟然尖叫了起來：

“啊啊??！褻瀆！褻瀆！褻瀆之人，放開你那骯臟的雙手！”

下一秒，無面修女手部冒出黑煙，竟然開始消融。

十字架失去握持，轟然墜地，逆指眾人。

安娜眉頭緊蹙，眼紗下的雙眸，泛著白光：

“你們?nèi)齻€，離遠(yuǎn)這里！”

李安迪不敢怠慢，扯了扯衣領(lǐng)，和妹子們朝門外跑去。

但舞女似乎不打算放過他們，越舞越快。

整座建筑開始活化，大門轟然閉合。

緊接著，整個地面開始攀升，站在上面的眾人，好像站在一個起身的巨人身上。

“轟隆隆——”

穹頂徹底破碎，巨月高懸，底下學(xué)院建筑小如模具。抬頭遠(yuǎn)眺，更是能看到了中心城那邊的燈火。

“我們升到空中？！”

阿婭神色難看。

“來吧，來吧，與我們合為一體?！?/p>

舞女旋身抬手，對著眾人發(fā)出了邀請，

“人類的最終歸宿，亦是合一的集群?！?/p>

“我們沒有矛盾，我們永遠(yuǎn)和諧，我們始終如一！”

霎時間，烏云遮蔽了明月，陰影吞沒了眾人。

世界歸于寂靜。

幾秒后，舞女突然微動脖子，看向場地中心的蒙眼修女：

“咦，你為何還在？”

安娜露出一抹溫婉的微笑，眼紗被風(fēng)吹落：

“感謝你轉(zhuǎn)移了她們，這樣我的罪孽，就不怕傷到了她們了?！?/p>

話落，她手里的提燈突然破碎，身上束帶跟著崩散，數(shù)個與對方同位身高的無面修女，驟然出現(xiàn)。

但與之前不同，這些修女手里拿著的，也不再是象征圣潔的十字架，而是代表死亡的巨鐮。

活化的能力，在面對死亡，似乎失效了。

“……”

舞女沉思了幾秒，說道：

“那些人沒有告訴我，九區(qū)，會有你這種層級的人?！?/p>

安娜緩步向前：

“那你能否告訴我，是誰把你安置在此？”

舞女再度沉默，隨后道：

“我會先你一步，將你的同伴同化?！?/p>

安娜修女眉頭皺起，無面修女高舉鐮刀，呼嘯涌向舞女。

舞女輕抬手臂，身后殘墻破碎，鋼筋和水泥被奇怪的血肉粘附，化作一個個怪物涌向了修女們。

……

……

黑暗，窒息。

不，不是黑暗窒息。

李安迪用力將自己衣領(lǐng)撕開，上衣居然發(fā)出一陣凄慘的尖叫。

他伸手摸腰間的提燈，它卻自動亮起，散發(fā)出令人不安的紅光，像在瞪人。

紅光照亮了他的臉龐和鎖骨，也照亮不遠(yuǎn)處與自己衣物纏斗的兩個妹妹。

索菲亞被裙擺勒纏大腿起不了身，有了光有了視野后，她翻身憤而拔劍，割掉了裙擺，接著一槍崩爛了那截布料。

有希雙手被袖口束縛，像被銬上了手銬，她掙扎了一下，小臉微怒，張起小口撕咬自己的袖子。幾口過后，粘了些許口水的袖口，結(jié)果還真的老實了下來。

“……”

兩妹子兇悍的一面，看得李安迪不免咋舌。

那造物活化的影響，落在他們身上的，似乎沒有太多。

大概，是安娜她們分擔(dān)了大部分。

索菲亞起身，修長大腿無遮展露，她扶起一旁的有希，問道：

“這里又是哪？阿婭姐她們呢？”

周圍很是昏暗，似乎沒有盡頭，頭頂，懸掛著一具具穿著校服的傀儡，像一群沉睡的蝙蝠。

這時，李安迪裝著佐羅的口袋動了動，有些脫線的聲音響起：

“噢，長官大人，我好像又活了過來。但我好困……”

李安迪將左輪掏了出來，對方的外表并沒有發(fā)生變化，沒有胳膊和腿，依舊是槍支的模樣。呢喃了幾句夢話后，便沉寂了下去。

李安迪將槍收好，和走來的妹妹們匯合：

“應(yīng)該還在學(xué)院范圍內(nèi)?！?/p>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有?？粗^頂傀儡，不安地問道。

“原地等吧，相信安娜?！?/p>

李安迪就地坐下，似乎一點也不擔(dān)心。

其實，他知道這里是哪。

曾經(jīng)打中東boss時，他見過這個核心空間。

只不過，那里的傀儡沒有那么少，看著也沒那么逼仄，更像一個神明圣堂。

兩個妹子微微蹙眉，不是很認(rèn)同他的提議，但出于信任還是就著他坐了下來。

三人沒有等多久，頭頂?shù)目苋猴L(fēng)鈴般搖響，空間開始震動，像是要破碎了。

“安娜姐來救我們了？”

索菲亞欣喜抬頭，卻見傀儡匯聚成一張憎惡的破碎人臉：

“把『心』，還我！”

下一秒，它張開大嘴，朝三人咬來。

索菲亞瞳孔急縮，下意識將兩人推開，而自己則被人臉徹底吞沒。

李安迪皺眉起身，提燈掉到一旁，不斷閃滅。

“『心』不在這！”

“在哪？！”

人臉這次盯上了有希。

“哥哥，救…”

一明一滅間，有希消失在他的眼前。

“也不在這里！”

人臉抬起，變得更加猙獰，盯住了李安迪：

“是在你那？！”

“快給我，那該死的魔女要來了！”

李安迪淡定地拍了拍褲腿，彎腰撿起提燈：

“想要的話，為什么不第一口吃我？”

“還有現(xiàn)在，為什么要廢話，不直接來吃我？”

人臉面露警惕，隨著李安迪靠近，居然畏懼地后退了幾米。

“你是吃飽了嗎？”

李安迪笑了笑，將提燈緩緩移至身后，讓自己的影子無限放大，將人臉完全罩入。

“那.....該我吃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