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齮擦了擦額前的冷汗,正在組織語言。
呂不韋的話意思很明顯,告訴王齮這里面都是局,你可不能被成嬌給害了啊。
侍女端著兩盞茶走入書房,放在二人面前。
“相爺,老將軍請用茶?!?/p>
“今年蜀地新送來的高山茶,請?!眳尾豁f抬手示意王齮喝茶。
“多謝相國?!蓖觚t端起茶杯,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朝堂爭斗跟戰(zhàn)場廝殺不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像現(xiàn)在這般一樣。
成嬌的計策再陰險,跟眼前這位相國比還差得遠。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p>
呂不韋端起天青色的茶杯,俊朗的臉龐藏在氤氳霧氣之后。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笑著問道:“老哥哥為替白起出頭,九族都不要了?”
豆大的汗水落下自王齮下巴上滑落,砸在漆黑的鎧甲上。
今天他終于明白,從九年前他駐守上郡開始再到后來成嬌去上郡,這些都被呂不韋安排的明明白白。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王齮,想明白這些后終于感到汗流浹背了。
“嗯,今年的茶不錯?!眳尾豁f將茶遞給胡婉清,說:“夫人嘗嘗?!?/p>
胡婉清接過茶杯,淺淺的抿了一口。
她對這些軍政沒有興趣,倒是夫君那句“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很驚喜。
嗯,等會兒要把這句詩詞抄下來。
胡婉清暗自記下這句詩詞。
“對了,你麾下有名副將叫李宏的是吧?”呂不韋問道。
“確有此人?!蓖觚t回過神,點點頭說。
“三十六天前的一個夜里,他強暴了一名未出閣的女子,已經(jīng)被羅網(wǎng)秘密處決?!眳尾豁f把玩著腰間的那枚金烏玉佩,說道。
“老臣失職,請相國責(zé)罰。”王齮起身道。
“你麾下數(shù)十萬兵馬,難免會出幾個敗類?!眳尾豁f倒是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軍隊士兵那么多,發(fā)生這些事情其實很正常。
“老臣回去后,立刻整頓軍紀?!蓖觚t沉聲道。
呂不韋說:“坐,話題扯遠了,說下一件事情?!?/p>
王齮坐下后沉默半晌,最終開口道:“相國既知武安君的下場,豈能不明白老臣的意思?”
“老臣隨武安君為大秦征戰(zhàn)多年,長平之戰(zhàn)滅趙軍四十五萬。”
“可他最終卻被賜死?!?/p>
呂不韋瞥了一眼身后的胡婉清,沒有說話。
胡婉清察覺到夫君的目光,默默的低下了頭。
王齮虎目微紅,顫聲道:“大秦在相國的治理下已是七國之首,前日新君即位您又被秦王拜為仲父?!?/p>
“老臣是對武安君不平,也想過為他討一個公道?!?/p>
“但因為相國您,我不愿讓麾下的士兵白白送死?!?/p>
呂不韋自從滅周后就再也沒有親自領(lǐng)兵征戰(zhàn)沙場,可王齮卻不敢小覷他。
有他在王齮不敢露反跡,成嬌當(dāng)初找到談及武安君被賜死一次,王齮都沒搭理他。
王齮看著呂不韋,道:“大王年幼,相國已是大秦朝堂上最有權(quán)勢的人。”
“武安君是何下場,相國手上的權(quán)力比當(dāng)年武安君還要大,難道不知?”
或許呂不韋的戰(zhàn)績沒有白起好,但你要說權(quán)力,他能甩白起幾條街。
呂不韋是能夠直接調(diào)動大秦全部軍隊的。
還有暗地里的羅網(wǎng),他本身就是相國現(xiàn)在又成了秦王嬴政的仲父。
如果再給呂不韋添個“武安君”,那他的buff就直接疊滿了。
武安君跟東吳大都督一樣,屬于高危職業(yè)。
白起為什么被殺?說法有很多。
有說他功高震主的,有說他違抗贏稷王令的。
要說功高震主就得死,那呂不韋估計快跟白起見面了。
一國之相,秦王仲父,羅網(wǎng)之主,再加上諸子百家那些名號。
他在秦國朝堂已經(jīng)封無可封,手上的權(quán)力跟秦王已經(jīng)沒什么區(qū)別。
站在呂不韋身后的胡婉清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封無可封這四個字,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讓王忌憚的。
呂不韋起身,長出一口氣,道:“不過今日所言,還是多謝你了?!?/p>
“如今的秦國早已不是當(dāng)年的秦國,我不是白起,秦王也不是當(dāng)年的昭襄王?!?/p>
王齮道:“老臣今日所言,皆是對我秦國之社稷著想,沒有半點私心?!?/p>
呂不韋想了想說:“你回上郡后立刻整頓兵馬,等我的消息。收到消息后立刻率全軍壓到趙國邊境。”
“您真的要攻打趙國?”王齮不解道。
這也不對,蒙武剛給趙國送完糧。
真要打,還送六萬石糧做什么?
“你們什么都不用干,就在趙國邊境安營扎寨住上七日即可?!眳尾豁f說。
“是?!蓖觚t又想起成嬌,便問道:“相國那成嬌?”
成嬌要不是身份特殊,王齮回到上郡估計得把他砍成八段。
呂不韋問:“你說他若要逃,是去韓國還是趙國?”
“遵命,老臣告退。”王齮明白呂不韋想干什么,轉(zhuǎn)身離開。
韓國是七國之中最菜的,因為十年前百越的事情跟秦國互有貿(mào)易往來。
成嬌去那里剛到就得被拿下遣返回國。
反觀趙國就不同了,兩國之間本就是世仇。
秦國大軍壓境,成嬌就能順理成章的死在趙國。
王齮離開后,胡婉清伸出雙臂從背后抱住呂不韋。
“夫人跟王齮的想法一樣?”呂不韋靠在胡婉清柔軟的腹部,問道。
胡婉清輕撫著他的側(cè)臉,說道:“嗯。”
夫君手上的權(quán)力太大,以后會發(fā)生什么誰又說的清呢。
權(quán)力爭斗向來是你死我活。
勝者為王,而敗者就只能死。
“不會的?!眳尾豁f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撫道。
他現(xiàn)在的位置,哪能說退就退。
底下一大幫子人,光是羅網(wǎng)的運營都離不開他。
說干就干說走就走,你當(dāng)這是玩過家家呢?
“相爺您剛才所做的那句詩,只有一句嗎?”胡婉清抱著他的腰,好奇的問。
“那首詩不是我做的。”呂不韋搖頭失笑道。
“可是妾身從來沒讀過呀。”胡婉清眨了眨美目。
“嗯,也算是吧?!眳尾豁f回想起前世的記憶。
“夢微之”是唐代白居易所作,而他現(xiàn)在是戰(zhàn)國末期的人。
時間線不對,這玩意兒誰先說是誰的。
這就是小說里主角穿越到古代后,利用前世知識裝x的感覺嗎。
“那首“醉春風(fēng)”是相爺您作的嗎?”
“這個真是我自己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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