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會兒那張臉白得跟紙似的,眼眶紅紅的,嘴唇抖得厲害,口紅都花了。
她站在屋子中間,兩只手攥著大衣的衣角,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周治安員把錄音又放了一遍。
錄音里傳出來的聲音在屋子里回蕩,一遍一遍的。
孫麗麗聽著聽著,眼淚下來了。
一開始是一滴一滴往下掉,后來嘩嘩地流,把妝都沖花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我就是……我就是想嚇唬嚇唬他……”
周治安員把錄音機關(guān)了,看著她。
“嚇唬嚇唬?雇人持械堵截,這叫嚇唬嚇唬?
你知道這是什么性質(zhì)嗎?”
孫麗麗哭得更厲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我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治安員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合上本子,抬起頭。
他嘆了口氣,看著孫麗麗。
“孫麗麗,你涉嫌雇兇傷害未遂,按規(guī)定要拘留十五天,留案底。
我們會通知你們學校?!?/p>
孫麗麗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涂。
她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張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行!我是要上大學的!我不能留案底!”
周治安員看著她,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早干什么去了?”
孫麗麗軟在椅子上,哭不出聲了。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像只受傷的小動物。
李深做完筆錄,從治安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雪又開始下,細細密密的,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街上路燈亮了,昏黃昏黃的,照著飄落的雪。
他剛走出幾步,身后傳來胖子的喊聲。
“小子!你陰我!”
聲音從治安室那邊傳過來,又急又響。
李深回過頭,看著鐵欄后頭那張扭曲的臉。
胖子趴在鐵欄上,臉擠在兩根鐵條之間,眼睛瞪得溜圓,腮幫子鼓得老高。
他想了想,慢慢走回去,站在鐵欄前頭。
他看著胖子,胖子也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鐵欄對視。
“教你個道理。”李深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社會不是誰拳頭硬誰有理,是證據(jù)?!?/p>
胖子愣住了,瞪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李深轉(zhuǎn)身走了。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頭發(fā)上,他也沒拍。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在雪地上拖著。
回到招待所,天已經(jīng)全黑了。
樓道里的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照得墻皮發(fā)舊。
燈泡上落著灰,光不怎么亮,能看清路就不錯。
李深爬上三樓,剛拐過樓梯口,就看見一個人站在他房間門口。
白薇薇。
她穿著那件白色羽絨服,站在那兒,不知道等了多久。
頭發(fā)上落著雪,已經(jīng)化成水珠,亮晶晶的。
臉凍得有點紅,鼻尖紅紅的,嘴唇也有點發(fā)白。
她看見他上來,眼眶也跟著紅了。
李深走過去。
“白老師,怎么不進去等?”
白薇薇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她眼睛里有東西在轉(zhuǎn),亮晶晶的。
李深掏出鑰匙開門。
鑰匙捅進鎖眼,咔噠一聲,門開了。
他回頭看著她。
“進來吧,外頭冷?!?/p>
白薇薇跟著他進去,站在屋子中間,還是不說話。
李深把羽絨服脫了,掛在門后頭的掛鉤上。
回過頭,看見她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就是不掉下來。
“聽說你被混混堵了?!?/p>
她開口,聲音有點啞,像是憋了很久才說出來的。
李深點點頭。
“解決了?!?/p>
白薇薇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在他臉上轉(zhuǎn),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像是在確認什么。
然后她走過來,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那個擁抱很短,大概只有兩三秒。
她抱得很緊,胳膊勒得他有點喘不過氣,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確認他還在。
她的臉貼在他肩膀上,他感覺到她睫毛在抖。
然后她松開手,轉(zhuǎn)身就走。
門開了,又關(guān)上。
腳步聲在樓道里響了幾下,慢慢遠了。
李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件舊毛衣上,好像還留著她身上的溫度,還有一點點雪花膏的香味。
那香味淡淡的,甜甜的。
他搖了搖頭,笑了。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流。
能聽見雪花撲在窗戶上的聲音,沙沙的,輕輕的。
那邊徐天成回到宿舍,臉色陰得能擰出水來。
宿舍不大,四張床,兩張桌子。
墻上貼著球星海報,喬丹扣籃的,皮蓬防守的。
室友正在聽收音機,里頭放著那英的《征服》,咿咿呀呀的,聲音開得不小。
“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
徐天成走過去,啪的一聲把收音機關(guān)了。
室友愣了愣,抬起頭看他。
“咋了?”
徐天成沒理他,坐在床上,盯著墻發(fā)呆。
墻上什么都沒有,就刷著白灰,有幾道裂縫。
他盯著那裂縫,眼睛一眨不眨。
他腦子里全是李深提前交卷時那個背影。
那個背影走得穩(wěn)穩(wěn)當當,不慌不忙,跟逛市場似的。
走出考場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很,平平淡淡地掃過來,跟看一個路人似的。
可越是這樣,徐天成越難受。
他是誰?他是云都實驗的化學天才,從小在實驗室長大,他爸是化工廠的高級工程師,家里擺著各種儀器,初中就開始做實驗。
他參加過多少回競賽?
省里的,市里的,拿過的獎狀貼滿一面墻,糊了好幾層。
那個鎮(zhèn)里來的,憑什么比他快?
“天成,你沒事吧?”室友小心翼翼地問。
他坐在床邊,看著徐天成的臉色,不敢大聲說話。
徐天成抬起頭,忽然站起來,往外走。
他去找他的化學老師,姓周,四十多歲,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每天都打摩絲,亮得能照人。
周老師平時對他不錯,夸過他好幾回。
周老師正在辦公室批作業(yè),戴個老花鏡,鏡片后頭的眼睛盯著本子。
聽見敲門聲,他抬起頭,看見徐天成進來,把眼鏡摘下來。
“天成?考得怎么樣?”
徐天成走過去,站在辦公桌前,沉默了幾秒。
他兩只手攥著,松開,又攥上。
“周老師,明天實驗考試,那個東陽來的李深,您知道嗎?”
周老師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椅子吱呀一聲,往后仰了仰。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旺柴不吃魚《重生1997,校花求我別撩》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167章 一支錄音筆撂倒四個混混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本章共 2251 字 · 約 5 分鐘閱讀 · 章節(jié)有錯誤?點此報錯
聽竹書屋 · 免費小說閱讀網(wǎng) · 內(nèi)容來自互聯(lián)網(wǎng),僅供學習交流
如有侵權(quán)請聯(lián)系 dmca@hhcgsy.com,24 小時內(nèi)處理移除